1灵堂雨夜,他说护你冷雨砸在忠勇侯府的瓦上,噼啪响。沈知意跪在灵堂,
膝盖早被青砖浸透。素衣领口磨得发毛,指尖死死攥着枚玉佩。玉上刻着“萧”字,
是娘闭眼前塞进她手里的。“去找摄政王,你爹……欠他一条命。”娘的声音气若游丝,
“他会护你。”话音落,那只抚着她头发的手,就垂了下去。三天了。从爹战死沙场的捷报,
到侯府被构陷抄家的圣旨。再到娘油尽灯枯,她的世界塌得干净。雨丝从破窗缝钻进来,
打湿供桌前的纸钱。沈知意缩了缩脖子,把玉佩贴在胸口暖着。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踏碎雨幕。“哐当”一声,朱门被推开。秦风的声音穿透雨帘:“沈姑娘,王爷到了!
”沈知意猛地抬头,发顶的孝带滑下来。玄色锦袍的男人立在院心,雨珠顺着他的肩胛滚落。
墨玉扳指在昏光里泛着冷润的光,周身气场沉得像山。是萧玦。那个权倾朝野,
连皇帝都要让三分的摄政王。他跨进灵堂,玄袍扫过满地湿痕。沈知意下意识往后躲,
膝盖磨着地面,疼得吸气。他却在她面前站定,停下了脚步。指节转动扳指的动作,
蓦地慢了。“抬起头。”他的声音比雨声还沉。沈知意睫毛抖得像筛子,慢慢仰起脸。
雨气沾在她脸上,混着没擦净的泪,冰凉一片。萧玦的目光落在她冻紫的耳尖上,
眉峰皱了皱。突然弯腰,掌心朝上向她递出。墨玉扳指在昏光里泛着暖光,
衬得他指尖愈发修长。沈知意愣住了,冻僵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他没催,掌心微曲着,
像在等一只受惊的小兽。“跟我走。”他没多余的话,“往后我保护你。
”沈知意望着那只手,喉间发紧。指尖颤巍巍蹭过他的掌心。刚触到暖意,就被他稳稳扣住。
他稍一用力,想将她拉起身。可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往旁栽。萧玦眼都没眨,
手臂稳稳兜住她。“呀——”沈知意惊呼一声,慌忙攥住他的衣襟。玄袍上还带着雨气的凉,
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香。“别乱动。”他低头看她,喉结滚了滚,“我抱你上马车。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埋着头不敢看他。指尖攥着他的衣料,连指节都泛白了。“秦风,
备车。”萧玦转头吩咐,声音里掺了丝不易察的温柔。马车里铺着厚厚的狐裘,
小几上温着姜茶。沈知意捧着瓷杯,指尖终于有了暖意。萧玦坐在对面,
正用帕子擦着扳指上的水迹。“王爷怎么知道……我的喜好?”她小声问。他抬眸,
目光落在她攥着杯柄的手上:“你爹提过,你畏寒。”沈知意鼻尖一酸,
眼泪差点掉进姜茶里。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她攥着胸口的玉佩,不知道这趟奔赴,
会迎来怎样的人生?2海棠旧院,他的偏爱摄政王府的西跨院,竟比她想象中暖得多。
粉色纱帐挂在雕花床架上,风一吹,像落了片云霞。沈知意伸手抚过被褥,
海棠花的绣线摸起来软软的。“这里是按照姑娘之前在侯府的闺房布置的。
”秦风端来一碟豌豆黄,笑着解释。“王爷从边关往回赶时,就让人盯着了,。
”他朝窗外一努嘴,语气里带着笑意:“院角那棵海棠,王爷特意从侯府移栽过来的,
怕你瞧着生分。”沈知意慢慢的走到窗边时,眼睛定在那棵海棠树上。
正是那棵从小陪她长大的海棠。上面还留着她歪歪扭扭刻的“知意”二字。鼻尖一酸,
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我要去谢谢王爷。”她指尖攥了攥裙摆往外走,心里暖暖的。
书房外,她站了有半盏茶的功夫。里面传来翻动奏折声音,还有萧玦偶尔低声的吩咐。
秦风从书房出来后,给她递了个眼色:“姑娘,王爷请您进去。”沈知意深吸口气,
指尖敲了敲门。“进。”她推开门,萧玦正坐在案几后。袖口微挽,露出劲瘦的手腕,
提笔的动作利落干脆。听见动静,他抬头看来。原本沉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
瞬间柔了三分。“王爷。”沈知意屈膝行礼。“多谢您为我费心,住处……我很喜欢。
”萧玦放下朱砂笔,向她招手。“过来。”沈知意磨磨蹭蹭走过去。
发现案几上放着一碟她爱吃的金橘脯。“不必拘礼。”他拿起一颗,递到她嘴边。“在王府,
把这里当自己家,不必拘礼。”沈知意愣着没动,金橘脯的甜香飘进鼻尖。他却没收回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吃了。”他的声音放软。“看你瘦的。”她慌忙张嘴接住,
甜汁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里都暖融融的。“以后没人再敢欺你。
”萧玦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沈知意正想道谢,脚下一滑,
差点撞在案角上。萧玦伸手一捞,稳稳将她扶住。手臂圈着她的腰,
墨玉扳指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站不稳就抓我衣摆。”他的气息扫过她的发顶。
“别摔着。”沈知意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秦风在门外轻咳一声,憋笑的声音飘进来:“王爷,
御厨把新做的豌豆黄送来了。”秦风端着豌豆黄进来时,正撞见沈知意攥着裙摆往后躲。
萧玦的手臂还圈着她的腰。闻言抬眸,语气恢复了几分朝堂上的沉冷:“放桌上,退下。
”秦风发现打扰了王爷的好事。放下食碟,脚底抹油似的溜了。沈知意望着秦风溜走的背影。
耳尖发烫,慌忙从萧玦怀里挣出来。指尖攥着裙摆绞了又绞。
萧玦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而溜出来的秦风。
拍着胸口安抚自己惊吓过度的小心脏。想当年王爷驻守边关时。
营里女医官递碗药都得隔着三尺远。如今却把沈姑娘圈在怀里护着,这反差也太大了。
想起回京前王爷对沈**的不一样。‘自家王爷这是铁树开花了?’瞬间感到后背发凉。
‘王爷不会杀了我吧。’沈知意挣开萧玦的手,后退一步:“谢,谢王爷,
我、我帮您整理奏折吧。”她记得父亲说过,寄人篱下要谨小慎微。
萧玦却捉住她伸去摞奏折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在我这里,不必拘束。
”窗外阳光正好,秦风在外憋笑的轻咳声传来,她的脸烧得发烫,却忽然好奇,
这个冷面摄政王,还会为她做些什么?3宫宴护短,无人敢欺往后几日,
她在府里还是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出房门,尽量不出现在萧玦面前。萧玦上朝时,
她去书房帮忙整理文书;悄悄给他常坐的椅子做了一个软垫。上面绣着一朵海棠。
又怕他嫌弃女气,特意把绣面朝下藏着。下人们送来的暖炉,
她只留一个在床头;每日的膳食,她总捡着素菜吃。直到秦风笑着说“王爷特意吩咐,
给姑娘加道甜酪”。才敢动一动银碗里的甜品。这日她正踮脚够书架顶层的兵书。
那是萧玦昨日提过要查的。她想着提前取下来摆好,脚下的绣凳却晃了晃。
腰间突然多了只温热的手,带着熟悉的雪松香。萧玦不知何时回了府,
玄袍裹着外面的寒气:“够不着怎么不叫人?”沈知意吓了一跳,慌忙撑着他的手臂站好。
他抬手取下兵书,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耳尖:“怎么不叫下人帮你拿。
”“我自己能够到”沈知意攥着衣摆往下缩,却被他转了个身抵在书架上。“知意,
今晚宫宴,陪我去,可以吗?”他垂眸看她。她本想推辞,可对上他认真的眼神,
终是点了头。宫宴当日。沈知意穿着萧玦特意让人做的粉色宫裙。
站在他身边像株正在绽放的海棠。可是偏有不长眼的,安乐侯家的嫡女李蓉。
见沈知意穿着普通,又没见过,就过来挑衅:“哪来的野丫头,也配站在摄政王身边?
”沈知意攥紧裙摆,刚要开口,手腕就被人稳稳握住。萧玦将她拉到身后,
眼神冷得像冰:“本王的人,也敢惹?看来安乐侯平时过得太安稳了。”李蓉脸色一白。
还想狡辩,就被萧玦扫过来的目光定在原地。“明日起,安乐侯去守皇陵,无诏不得回京。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肃清朝纲,就从你家开始。”满殿寂静,
唯有皇帝端着酒杯偷笑。这小子,护短都护得这么冠冕堂皇。经此一事,
再没人敢轻视沈知意。这样的宠爱,她真的配得上吗?4醉抢扳指,此生不离萧玦的宠,
更是明目张胆。他从不吃甜,却记得城南糖葫芦摊的糖衣最厚,
会亲自下马排队;早朝后本该议事,会因为她一句“想吃豌豆黄”,带着她直奔御膳房。
连从不离身的沉香佛珠,都在她夜里失眠时,放在了她的枕边。
秦风私下跟小丫鬟吐槽:“以前王爷见着甜食就皱眉,现在御厨天天送豌豆黄,
比皇上的早膳还准时。”沈知意在这样的宠爱里,渐渐卸下了防备。
偶尔也会露出点小女儿态。比如会缠着萧玦讲边关的故事。会在他练字时偷偷描他的字迹。
可骨子里的拘谨,总让她在人多的时候缩成一团。中秋宫宴却破了例。
沈知意看到桌上的果酒,忍不住多喝了了几杯。酒劲上来时,她晃悠着从座位上站起来。
像只找主人的小奶猫,跌跌撞撞往主位跑。裙摆勾住了椅子腿。她踉跄了一下,
跌坐在他的大腿上。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扶住她。抬头一看,正是她要找的萧玦。不等他开口,
沈知意把小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酒气混着他身上的冷香,让她觉得安心极了。“你是,
萧玦。”她抬起醉醺醺的眼。手指摸到他左手的墨玉扳指。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宝贝。
“这个亮晶晶的,好好看。”她蛮横地扣住他的手腕,使劲往自己这边掰。力道不大,
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萧玦怕她用力过猛伤了手指。松了松指节,
让她顺利把扳指摘了下来。“归我了!”沈知意举起扳指对着烛火晃。
玉上的“萧”字在光里流转,她咯咯地笑。“以后这是我的了,你不准抢。
”满殿瞬间鸦雀无声。有朝臣吓得打翻了酒杯,
酒液顺着朝服往下流都没察觉;户部尚书刚塞进嘴里的糕点,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涨得满脸通红;连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把头恨不得钻进地砖缝里。
皇帝更是没忍住,一口热茶“噗”地喷在龙案上。呛得直咳嗽,指着萧玦笑:“这,
这丫头……”萧玦却半点不在意这满殿的惊惶。“好,归你。”他怕沈知意坐不稳,
收紧手臂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掌心蹭过她发烫的脸颊。
沈知意把扳指往自己手指上套。可她的手指太细了,扳指刚带上就滑了下来。她皱着眉,
小嘴一瘪,眼圈瞬间红了:“戴不上……它欺负我。”萧玦捡起扳指,笑着哄她。
“王府里藏着一枚暖玉扳指,比这个小一圈,上面还刻着海棠花,正配我们知意。”他低头,
在她泛着水光的眼角亲了一下。声音又软又沉:“我们现在就回去取,好不好?
”沈知意却猛地摇头,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着。攥着扳指的手紧了紧:“不要!我就要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