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HS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途抱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件,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沈文琅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邮件,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神情专注。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落在高途身上时,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文件放这吧。”
“好。”高途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一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角那盆小小的鼠尾草,叶片翠绿,长势正好,显然是被精心照料过的。他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嘴上却只是淡淡道,“沈总,下午三点有个视频会议,我已经把资料发到你邮箱了。”
“知道了。”沈文琅颔首,看着他转身欲走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叫住他,“高途,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订了你以前喜欢的那家私房菜。”
高途脚步一顿,心里有些犹豫。这几天沈文琅对他愈发温和,甚至会刻意抽出时间陪乐乐玩耍,他心里的防线早已松动,可那份深埋心底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他怕这份温柔只是暂时的,更怕自己再次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不了,”他转过身,避开沈文琅的目光,“晚上要早点回去陪乐乐,他最近睡得早。”
沈文琅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好。”高途说完,逃也似的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沈文琅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高途心里还有顾虑,只能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就在这时,沈文琅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花咏”两个字。他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了,花咏?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男人低哑的闷哼,还有花咏带着笑意的调侃:“沈文琅,快……快帮我个忙,把小花生接过去带一会儿。”
“小花生?”沈文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和盛少游的那个宝贝儿子?怎么突然要我带,我今天还忙着呢?”
“还能怎么回事,”盛少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你也知道你这位好兄弟,一发起疯来就没个节制,我现在走不开。小花生在你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你让人去接一下,或者你自己下来也行。”
沈文琅嘴角抽了抽,对花咏和盛少游那点事早已见怪不怪。花咏对外一直伪装成Omega,骗盛少游,就连追了盛少游好久,追到手才知道他其实是个Enigma。两人在一起后,画风却完全反转,看似强势的盛少游,在花咏面前反倒像个被拿捏住的小可怜。
“知道了,我下去接他。”沈文琅无奈地挂了电话,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高途正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看到沈文琅匆匆离开,心里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继续埋头工作。
没过多久,办公室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去。
“文琅爸爸!我来啦!”
清脆的童声响起,高途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抬起头朝总裁办公室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个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扑进了刚走进办公室的沈文琅怀里,沈文琅弯腰接住他,脸上露出了高途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抬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小花生,今天怎么这么乖?”
“因为我想文琅爸爸了!”小花生搂着沈文琅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和花咏爸爸在家打架,不让我打扰,就让我来找文琅爸爸玩。”
沈文琅失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他们那是……在做游戏呢。”
高途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
小花生……爸爸……花咏爸爸……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孩子,是沈文琅和花咏的孩子。
花咏,他认识。以前在HS集团见过几次,长得漂亮又温柔,浑身散发着Omega特有的兰花甜腻气息,沈文琅对他似乎格外不同,不像对其他Omega那样厌恶,反而时常和他说笑。
他一直以为,沈文琅是真的厌恶所有Omega,可现在看来,只是不厌恶花咏罢了。甚至,他们已经有了孩子。
那他呢?他算什么?
一个欺骗了他,伪装成Beta待在他身边的Omega?一个和他有过**,生下孩子却只能偷偷摸摸过日子的地下情人?
难怪沈文琅最近对他这么好,也许只是觉得亏欠,也许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弥补。可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从来都是花咏那样的Omega,甚至愿意和她生孩子。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高途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手指紧紧攥着桌上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自己暗恋沈文琅的十年,想起自己小心翼翼伪装成Beta的五年,想起自己独自怀孕生子的三年,想起沈文琅说过的那些话——“我厌恶的是那些矫揉造作的Omega,不是你”“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高途”。
原来全都是假的。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沈文琅的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
沈文琅抱着小花生,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高途,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到高途猛地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办公室。
“高途!”沈文琅心里一急,想追上去,可怀里的小花生却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文琅爸爸,你要去哪里呀?”小花生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要陪我玩吗?”
沈文琅看着高途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可奈何。他只能先安抚好小花生:“乖,文琅爸爸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等会儿再陪你玩。”
高途冲出HS集团大楼,冰冷的风一吹,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早教中心”四个字,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个时间,该去接乐乐了。
他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车赶往早教中心。
乐乐看到高途,立刻欢快地跑了过来:“爸爸!”
高途蹲下身子,抱住乐乐,将脸埋在他柔软的发顶,感受着孩子身上温暖的气息,心里的疼痛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爸爸,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乐乐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高途的脸颊,奶声奶气地问。
“没有,”高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爸爸只是眼睛进沙子了。我们回家吧。”
“好!”乐乐乖巧地点点头,紧紧握住高途的手。
回到家,高途把乐乐放在沙发上,给他打开动画片,自己则走进厨房,准备晚饭。可他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心思做饭,只是机械地洗着菜,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掉下来。
他想起沈文琅抱着小花生时温柔的样子,想起小花生喊他“文琅爸爸”时的亲密,心里的醋意和委屈就像潮水般涌来。
他一直以为,沈文琅对他是不同的,可现在看来,他和其他Omega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花咏,至少花咏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沈文琅身边,和他拥有一个孩子。
而他,只能带着乐乐,躲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连承认孩子父亲的勇气都没有。
“爸爸,我饿了。”乐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断了高途的思绪。
高途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出厨房:“乐乐乖,爸爸马上就做饭。”
他快速做好晚饭,和乐乐一起吃完,然后给乐乐洗澡,讲故事,哄他睡着。
看着乐乐熟睡的脸庞,高途坐在床边,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继续留在沈文琅身边,忍受着这份委屈和痛苦,还是带着乐乐再次离开,彻底斩断和沈文琅的联系。
可他舍不得。
他暗恋了沈文琅十年,好不容易才等到沈文琅说喜欢他,他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可一想到沈文琅和花咏的孩子,他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高途心里一惊,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的竟然是沈文琅。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心里又气又恨,却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门。
“高途,你听我解释。”沈文琅一进门,就急切地说道,“小花生不是我的孩子,他是盛少游和花咏的孩子,我只是帮他们带一会儿。”
“解释?”高途冷笑一声,目光冰冷地看着他,“沈总,你没必要向我解释什么。你的私事,与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沈文琅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高途的手,却被他躲开了,“高途,我知道你误会了,我和花咏只是朋友,他根本不是Omega,他是Enigma,是为了追盛少游才伪装成Omega的。”
“Enigma?”高途愣住了,他从来没听说过花咏是Enigma,“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沈文琅,你别再骗我了,我已经受够了。”
“我没有骗你!”沈文琅急切地说,“盛少游可以作证,花咏也可以。高途,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从来没有别人。”
“只有我一个人?”高途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花咏呢?你对他那么好,甚至愿意帮他带孩子,你敢说你对他没有一点感情吗?”
“我对他只是朋友之情!”沈文琅的声音有些激动,“高途,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我找了你三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怎么可能会放弃你?”
“找我?”高途看着他,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你找我,难道不是因为乐乐吗?不是因为觉得亏欠我吗?沈文琅,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亏欠,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不是的!”沈文琅一把抱住高途,紧紧地将他搂在怀里,“我找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和乐乐组成一个家。高途,我知道我以前让你受了很多苦,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可我是真心的,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
高途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急促的心跳,心里的防线再次崩塌。他想推开他,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真的很想相信沈文琅,很想和他、和乐乐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可心里的那根刺,却始终拔不掉。
“沈文琅,”高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沈文琅松开他,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他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好,我给你时间。但是高途,我希望你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会等你,一直等你。”
高途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一片混乱。
沈文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无奈和焦急。他知道,这次的误会对高途的打击很大,想要化解,需要时间和耐心。
他没有再打扰高途,只是默默地坐在沙发上,陪着他。
夜色渐深,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之间沉重的呼吸声。
高途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暗暗想:也许,他真的应该再相信沈文琅一次。
可他又怕,这一次,他会输得更惨。
矛盾和纠结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呼吸。
沈文琅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地落在高途的背影上,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他都要让高途相信他,都要和高途、和乐乐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