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田丰林浩刘强小说全文免费阅读藏在铁盒的母亲全文免费阅读
明知道回家会被发生什么，可我必须选择回去。懦弱了一辈子的人，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一直待在那个窒息的家里。可一切，都能在我的把控之中吗？
————————手机屏幕亮起时，我正改着第五版年终汇报。凌晨一点十七分，
写字楼里只剩下我这层还亮着灯。“妈”这个字在屏幕上跳动。我犹豫了三声铃响，
咖啡已经冷透了。[晓晓。]她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熟悉的麻将碰撞声，
还有我爸大着舌头说话的声音。[还没睡吧？][在加班。
]我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这么晚有事？]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今年……回来过年吗？
]我手里的笔停了下来,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玻璃上，映出一张妆容精致但掩不住疲惫的脸。
三十三岁，市场总监，年薪五十万，开着二十多万的车，租着月8000的高级公寓，
别人眼中的未来可期。[要是你忙就算了。]母亲赶紧补了一句，
但声音里的失望像针一样扎过来:[就是想你，五年没见你了，很想。
]背景音里突然传来我爸的吼声：[张秀英！倒茶！]母亲慌忙应了一声，
语速加快：[你要是忙就算了，真的，工作要紧……妈就是随便问问。
]原来已经五年没回家了么。[我回去。]话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母亲那边也愣住了，然后我听见她吸气的声音，像要哭，又硬生生憋回去。[真的？
那、那妈给你晒被子,妈明天就晒被子！]她的声音顿时亮了起来，
五十多岁的人突然像个小女孩。我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挂电话前，
她最后说了句：[早点睡，别太累。]然后很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补了一句：[妈等你。
]微信紧接着弹出来,是母亲发来的照片——五年前的年夜饭。照片里的我冷着脸坐在桌前，
面前是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一口没动。林田丰阴沉着脸，林浩在玩手机。
只有母亲对着镜头笑着，但那笑容看着就让人心酸。妈：妈到时候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打开购票软件，
手指在“飞机”和“高铁”之间犹豫，最后还是选择了开车。二十小时车程，
足够我想清楚很多事情。比如五年前为什么离开。那天也是年夜饭。林田丰摔了筷子，
说二十八岁还不嫁人,由此我俩爆发剧烈的争吵。[我明天就走。][走了就别回来！
]我真的没回去，一转眼，三年。交接好工作，出发前我把车彻底洗了一遍。黑色的奥迪，
全款。洗车店的小哥笑着说：[姐，回家过年啊，这车开回去有面子。]我笑笑没说话。
面子。这个词在我们那个小乡村，确实比什么都重要。导航设置好，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回家之路。]十分钟内收到四十多条点赞和评论。同事说[羡慕了]，
上司说[确实该好好休息了，年后有重要调整]，闺蜜说[你终于想通了]。
没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五年才回去一次。车开上高速时，天还没亮。雨刷规律地摆动，
我想起五年前离家的那个晚上，也是下雨，她把一个布袋塞进我包里，
里面是皱巴巴的五千块钱。[妈没用，就这点……在外面好好的，别委屈自己。
]我那时头也没回，觉得逃离了那个家就能呼吸自由空气。现在想想，
我妈看着我背影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开了八个小时，在服务区休息。手机震动，
是我弟林浩发来的微信。[什么时候到？需要我去接吗？]礼貌得不像他。我记忆里的林浩，
永远在伸手要钱，永远觉得是家里人欠他的。也许，五年，
每个人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用，我自己开车。][什么车？我最近也想买车，
参考参考。]我没再回复。重新上路时，天开始黑了。远处已经有零星的烟花，又快又亮，
炸开就消失。我想起小时候，林田丰会给林浩买那种拿在手里的小烟花，
我妈会捂着耳朵躲得老远，却笑得最大声。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大概是林浩考上高中那年吧，林田丰摆了十桌酒席，后来他上了大专，林田丰又摆了二十桌。
而我，差点连大学都没得上。再后来，我二十八岁还没结婚，他在村里抬不起头。一路上，
我想了很多，开上那条熟悉又陌生的村子水泥路时，晚上九点。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矮墙，
电线杆，晾的衣服没收，在冬夜里冻得硬邦邦。我家院门开着，灯亮着。车刚停稳，
门就开了。林浩第一个走出来，二十四岁，穿着崭新的羽绒服，头发用发胶抓过。
他围着我的车转了一圈，吹了声口哨。[奥迪啊姐，混得不错。
]他的眼神在我车上扫来扫去，像在估价。林田丰接着出来，站在门口台阶上，没下台阶。
五年不见，他背驼了些，但眼神还是那种审视的样子。[还知道回来。
]语气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最后出来的是我妈。她围着围裙，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小跑着过来，却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好像不敢碰我。
[回来了……回来就好……]她声音是哑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饿了吧？
饭还热着，妈给你做了排骨，先进屋吧。]林浩已经围着车东摸西看：[姐，这车多少钱？
有全景天窗不？多少钱？]我没说话，锁了车，拎出行李箱。我妈接过箱子，
轻得让她愣了一下：[就带这么点？][工作忙，过完年就得回去。]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又赶紧点头：[对，对，工作要紧。]我清楚的听到林田丰在一旁哼了一声，先进去了。
进屋，饭桌摆得满满的。有我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摆在正中间，冒着热气，桌子擦得发亮，
筷子摆得整整齐齐。我的位置，还放在五年前的地方。[洗手吃饭。
]林田丰率先坐在一家之主的位置上。[你们先吃，我去个卫生间。]路过我以前的房间，
门关着。推开门，里面堆满了纸箱，旧家具，我的床不见了，书桌也不见了，
墙上我贴的奖状被撕得只剩下胶痕。[你爸说房间空着浪费，你也不常回来。]她跟过来，
声音越来越小。看着那堆满杂物的房间，看着那些奖状残留的痕迹。
[我等会去镇上找个旅馆住一晚。]她的眼圈红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住什么旅馆，
等会让我支个床，让林浩睡客厅。][随便。]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林田丰不说话，林浩在手机上飞快打字，嘴角带着笑。我妈不停地夹菜，
碗里排骨堆成了小山。[够了妈，我吃不了这么多。][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她的手停下来，小心翼翼地问:[这几年……过得还好吧？][嗯。][一个人？][嗯。
]林田丰的筷子顿了顿。林浩抬起头：[姐，那车可不便宜，贷款几年？]我没回答。
他又说：[姐，这车不会是别人给你买的吧？]我微微蹙眉，疑惑的看着他。[吃饭。
]林田丰脸色难看的打断他。这顿饭吃了二十分钟，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吃完饭，
我妈抢着洗碗，不让我碰。林田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地方台的戏曲节目，音量开得很大。
[姐，车钥匙给我看看？我还没开过奥迪呢。][明天吧，累了。]他撇撇嘴，
回自己房间了,门关得很响。简单洗漱完，我独自把客厅的床挪到原来的房间铺好。
沙发床确实是新的，标签还没撕。被子有阳光的味道，是今天刚晒过的。
枕头边放着我以前用的粉色兔子玩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我妈洗好碗，擦着手走过来，
坐在我旁边。[累了吧？早点睡。]她看着我，眼神像要看进我骨头里。五年，她老了太多，
白发多了，皱纹深了，手因为常年做家务关节粗大变形。
虽然我每个月给她打两千块钱让她自己用，但我知道，她舍不得。太久不联系，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翻着微信列表回复一些消息。她就坐在床边很久，
最后拍拍我的手，[回来就好好歇歇，早点睡吧。][嗯，你也早点休息。
]她起身关了房间的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靠在床上，听见她在外面继续忙碌。
我打开手机，上海的工作群里还在讨论方案，陈总私信我：[回去了就好好过年，
这次你年后的晋升机会很大。]我回了个[谢谢陈总]。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她发来的微信，时间显示是一分钟前。“晓晓，妈不该催你回来，但妈怕……怕再不见，
就见不着了。”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最后发来的却只有两个字：[睡吧。]我盯着那两个字，直到眼睛发酸。床很软，被子很暖。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回不来了。而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场“回家过年”，
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局。我妈那句没说出口的“怕”，不是怕她见不着我。
是怕我走不了。第二天早晨，我是被争吵声吵醒的。我眯着眼适应光线，
听见客厅传来的声音。[她三年才回来一次，你就不能少说两句？]是我妈的声音，
压得很低，带着哀求。[我少说两句？]林田丰的嗓门很大，[她三十三了！三十三！
村里跟我差不多大的，哪个没抱外孙？就我林家丢这个人！
][孩子有自己的打算……][什么打算？打算一辈子不嫁人？打算老死在出租屋里？
]碗碟碰撞的声音停了下来。[我告诉你张秀英，这次她回来，不把婚事定了，别想走！
][老林!][你闭嘴！都是你惯的！]脚步声朝房间走来,我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我差点装不下去。最后，他没进来，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起来拉开门，走到客厅，她眼睛红红的，见我醒了，努力挤出笑容。[醒啦？煎蛋马上好，
你爸去买油条了。]她的笑容很勉强，嘴角在抖。早饭时，林浩打着哈欠出来。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一**坐下就开始刷手机。突然，他抬头看我：[姐，你车钥匙呢？
][干嘛？][借我开两天。]他说得理所当然。[带小雅出去玩玩。]小雅是他女朋友，
以前在朋友圈里见过照片，挺秀气的女孩，家里条件好像不错。[我也要用车。][你用啥？
][出去和朋友吃饭逛街。]林浩皱眉，[这破县城有什么好逛的？我们小雅家在市里，
我得送她回去。][我说了，我要用。]林浩的脸色沉下来,他把筷子一扔，
起身走到林田丰面前。[爸，我姐不借车。]他告状的语气像个十岁孩子。[我就借两天，
带小雅出去，这都不行？]林田丰正在喝粥，抬起头看我。[给你弟开两天怎么了？
一家人分那么清楚？][车是我的，我说了算。][你的？你一个女的买那么好的车，
钱哪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海那种地方——][林浩！说什么呢！]我妈突然开口，
声音尖得有点破音。我们都愣住了。我妈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嘴唇发白：[你、你不能这么说你姐……][我说错了吗？]林浩转向她，眼睛瞪得老大。
[村里都传遍了！说她被老板包养！说她的钱不干净！妈你凭什么吼我？
]我妈的肩膀塌下去，刚才那点勇气瞬间消散。她看向林田丰，眼神里满是乞求。
林田丰放下碗，擦了擦嘴。[晓晓，车给你弟开两天。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是姐姐，
让着点弟弟。]林浩得意地伸出手：[钥匙。]我看着他的手掌，又看向我妈，她低着头，
不敢看我，手指死死揪着围裙的边。[不给。]林浩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转身，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行！你有种！你就抱着你的破车过一辈子吧！]说完摔门而出。
门撞在门框上，震得墙上的挂历掉了下来。塑料外壳裂开，里面的日历散了一地。
我妈蹲下去捡，手抖得厉害，她捡起一张，又掉一张，像永远捡不完似的。林田丰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翅膀硬了，是不是？]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
[五年不回家，一回来就跟家里人摆谱？][那是我的车，我贷款买的，月供我自己还，
凭什么他说借就借？][凭他是你弟！凭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我妈还在捡那些散落的日历纸。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在那里，背对着我们，
肩膀微微颤抖。林田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下午王阿姨带人来你给我好好表现。][什么人？][相亲的人。]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刘叔家的儿子，家里开理发店的，条件不错。]我的血液瞬间凉了，脸也阴沉下来。
[我不相亲。][由不得你！]林田丰狠狠拍了下桌子。[你三十三了，再不嫁就没人要了！
你知不知道村里都怎么说你？说你在外面做不干净的事！说我林家女儿嫁不出去！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也站起来，[我清清白白赚钱，我——]林田丰笑了，
那种笑让人心里发冷，[开好车，穿名牌，一个月好几万？你一个女孩在大城市，凭什么？
][凭我名牌985毕业，凭我每天工作到凌晨，凭我——]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闭嘴！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折腾，回了这个家，就得听我的！下午相亲，不去也得去！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看向我妈：[你看着她，她要是敢跑，我连你一起收拾！
]门重重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妈。她还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日历纸。
我走过去，想扶她起来。她摇摇头，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妈，我不会去的。
]她抬起眼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晓晓，你就……就去见一面，行吗？][你也逼我？
][不是逼你……]她的眼泪掉下来，大颗大颗的，
[妈是怕……怕你爸他……][怕他打你？还是怕他打我？]她没回答，只是哭，
哭声压得很低，像受伤的动物在呜咽。我看着她哭，突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
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妈，你还记得我考上大学那年吗？]她点头，眼泪还在流。
[全村人都来祝贺，说我给林家争光了，现在呢？就因为我没结婚，我就成了林家的耻辱？
]我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伸出手，想摸我的脸，又在半空停住。[妈没用，
妈护不住你。]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她说这句话。小学时我被男生欺负，她说：妈没用，
不能找人家家长。中学时我想买参考书，林田丰说浪费钱，她说：妈没用，挣不到钱。
高考填志愿，我想去更远的城市，我爸不让，她说：妈没用，说不上话。现在，
她说：妈没用，护不住你。这句话像一句咒语，困了她一辈子。可我永远恨不了她，
是她用偷偷存了半辈子的继续，让我能离开这个家，去了心仪的学校。我没说话，
默默回了房间，既然这是她想要的结果，那么，这一次，我就把欠她的，都还了。下午两点，
门铃响了。我妈正在给我整理她给我买的新衣服，手一抖，指甲刮到我脖子。
[对不起……][没事。]她去开门，王阿姨的大嗓门立刻传进来：[秀英啊！
人我给你带来了！哎哟，晓晓在家吧？]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几个人走进来。王阿姨，
一个烫着卷发的胖女人，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男人。他个子不高，
穿着紧身牛仔裤和皮夹克，头发用发胶抓得很高。进门第一眼就落在我身上，眼神直勾勾的，
像在打量商品。[这就是晓晓吧？比照片上水灵！]林田丰难得露出笑脸，[坐，坐！秀英，
倒茶！]]我妈低着头去泡茶。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像一场公开的拍卖会。
刘强家开三家理发店，县里两家，镇上一家。有房两套，车两辆。儿子初中毕业，
现在帮着家里看店。[我们强强老实，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刘强父亲说，
[就踏踏实实过日子。][是是是，踏实好。]林田丰笑着说。[晓晓的情况我们也知道。
]刘强母亲接过话，[年纪是大了点，不过长得漂亮，工作也好，就是以后结婚了，
可不能再去上班了。]林田丰赶紧说，[那肯定，结婚就得在家相夫教子。
][我们这边彩礼能给二十八万八。]刘强父亲说出数字。林田丰的眼睛亮了亮。
林浩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框上插嘴，[二十八万八？挺大方啊。]刘强母亲继续说，
[不过有要求半年内结婚，结婚后赶紧要孩子，最好生儿子，我们家三代单传。
”[应该的应该的。]林田丰笑得满脸褶子。他们像在讨论一桩买卖，而我，
就是那个待价而沽的商品。没人问我意见。没人问我愿不愿意。刘强终于开口了，
他跷着二郎腿：[我听王姨说，你在上海一个月能挣好几万？
]几人齐刷刷把目光转到我脸上。[那都是虚的，女人挣再多，最后不还得回家生孩子？
早点认清现实比较好。]刘强说话间，话中带着鄙夷。我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一家真有意思。]气氛冷下来。林田丰瞪我一眼，
[怎么说话的！]我站起来，[我说错了吗？][从进门开始，你们就在评估我的价值，
年纪大了，扣分；长得还行，加分；工作好，但以后不能工作，所以这项作废，
最后开价二十八万八，要求我半年内结婚，辞职，生儿子，这不是买卖是什么？
]刘强的脸涨红了：[你以为你是什么金饽饽？三十三岁的老姑娘了，
我愿意娶你是你的福气！][那这个福气给你要不要？]刘强站起来，指着我，[你！爸，
妈，我们走！这什么人啊！]刘强父母也站起来，脸色铁青。王阿姨赶紧打圆场：[哎呀，
晓晓你怎么这么说话！快道歉！]我勾起嘴角，扫视众人，[我为什么要道歉？我说错了吗？
]林田丰一巴掌拍在桌上，[给刘叔叔刘阿姨道歉！]我没动。“啪！
”林田丰一巴掌打在我的胳膊上。刘强一家愣住了。我妈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茶壶，
[老林！你打她？][我打她怎么了？]我爸眼睛通红，[我打死这个不孝女！
]王阿姨赶紧拦，[别打了别打了！老林你冷静点！]刘强一家趁乱走了，走前甩下一句，
[这种女儿，白送我们也不要！]门关上，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他喘着粗气，指着我，
[跪下。]我没动。[我让你跪下！]他一脚踹在我腿上，我踉跄一下，扶住桌子才没倒下。
[老林！别打了！她是你女儿啊！]我妈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林田丰甩开她，
[我没这种丢人现眼的女儿！]他抄起门边的扫帚，第一下打在肩膀上，很疼，
第二下打在背上，更疼。我没躲，也没哭，只是瞪着她。第三下落下之前，我妈扑到我身上。
扫帚结结实实打在她背上。她闷哼一声，趴在我身上不动了。林田丰举着扫帚的手僵在半空，
林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双手抱胸看戏。我感觉到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但她死死抱着我，瘦弱的胳膊像铁箍一样紧。我想推开她。[别动。]她声音很轻，
[别动……]林田丰的扫帚掉在地上，他看着我，看着我妈，眼神复杂。最后，
他转身走进卧室，重重关上门。林浩吹了声口哨，也回房间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俩。
我扶着妈妈在沙发上坐下，她的背很薄，我能摸到肩胛骨尖锐的轮廓。[你怎么样？
][没事。]她摇头，想笑，但嘴角抽搐了一下，[妈没事。]我撩起她的衣服，
背上一条紫红色的淤痕，肿得很高。我鼻子一酸，的眼泪掉下来。[哭什么。
]她伸手给我擦眼泪，[妈不疼。][为什么替我挨打？]她沉默了很久。[妈这辈子，
挨的打多了，多一下少一下，没什么区别，但你不一样，你不能挨打。
][为什么我不能挨打？]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流下来，[因为你是妈的希望，
妈挨打没关系，你不能，你得好好的，好好的……][那你为什么要把我骗回来？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不停的说对不起。我抱住她，很用力地抱住，她的身体那么瘦，
那么轻，像一捆干柴。[妈，我们走吧，我带你走，去上海，我养你。]她摇头，拼命摇头，
我抱着她，她的眼泪浸湿我的肩膀。窗外天色渐暗，又一个白天过去了。晚上，
林田丰没出来吃饭，林浩在房间里打游戏。我和妈妈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分一碗面条。
她吃得很慢，每吃一口都要停很久。[晓晓。]她突然说，声音很轻。[什么？][没，
没事。]吃完饭，我回了房间，第三天早晨，我是被砸门声吵醒的。[姐！起来！快点！
]我睁开眼，天刚蒙蒙亮，手机显示早上六点十七分，我裹紧被子，不想动弹。[林晓！
我让你起来听见没？]林浩的声音带着火气。门被粗暴地拉开，林浩站在外面，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车钥匙，快点。][我说了不借。][由不得你，
爸说了，车钥匙归我保管，直到你答应和刘强家订婚为止。]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凭什么？][凭什么？]林浩重复我的话，笑得很难看，[就凭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
就凭你是我姐！就凭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他走进来，开始翻我的包。[你干什么！
]他一把推开我，力气很大，我踉跄着跌倒在床上，他从包里翻出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谢了，姐。]他转身要走。[放下！]我上去抢。林浩直接把我推倒在床上，
随即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得意的表情。[这是你自找的，再抢试试？
]我冷眼看着他，这个我从小看到大的弟弟，这个我给他买过玩具，辅导过作业，
偷偷塞过零花钱的弟弟。现在他为了抢我的车，打我。[林浩，我是你姐。][姐？
你算什么姐？几年不回家，一回来就跟我们作对，爸说得对，你就是个白眼狼。]他走了，
留下我在原地，客厅传来轻微的声音，我转过头，看见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
脸色惨白。她看见我看她，迅速低下头，转身回厨房去了。门关上了，
也关上了我最后的指望。早饭时，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林田丰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喝粥，
林浩得意的看着我，我妈低着头吃饭，像在完成某种任务。[刘强家那边回话了。
]我抬起头。[人家不计较你昨天的态度，彩礼照旧，二十八万八，但是要求下个月订婚，
三个月内结婚。][我说了我不嫁。][你没得选，车钥匙在林浩那儿，身份证在我这儿，
你什么时候答应，什么时候拿回去。][你这是非法扣押证件。][非法？你告我去啊。
看警察管不管老子管女儿。]林浩插嘴，[姐，你别不识抬举，刘强家条件多好，
嫁过去你就是老板娘，不用上班，多舒服。][那你嫁啊。][你说什么？][我说，
你觉得好，你嫁，反正你不是一直想少奋斗二十年吗？]“啪！”林田丰拍桌子：[林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