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你人呢?!”
电话那头,老板赵天成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林殊烧得昏昏沉沉,额头上敷着的毛巾已经变得温热。她虚弱地看了一眼床头的体温计,红色的汞柱顽固地停在40.2℃的位置。
“赵总……我在医院……发高烧……”
她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医院?我管你在哪!你知道吗,就因为你今天没去跟张总的单,单子被我们死对头抢走了!几百万的单子!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天成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只有淬了毒的愤怒。
林殊的心猛地一沉。
张总的单子她跟了整整三个月,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眼看就要签约了,怎么会突然被抢走?
“不可能……赵总,我昨天还跟张总的秘书通过电话,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顺利就是单子飞了?”赵天成冷笑一声,“林殊,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拿个发烧当借口,故意给我撂挑子!”
“我没有!”林殊急得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为了这个公司,她三年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酒桌上替他挡了多少酒,熬了多少个通宵做方案,才一步步坐上销冠的位置。
现在,就因为一次无法控制的生病,他竟然这么说她?
“别跟我废话!”赵天成不耐烦地打断她,“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赶紧给我滚蛋!”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林殊举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开除了?
就因为她生病请了一天假?
那个她拼死拼活了三年的地方,就这么轻易地把她像垃圾一样丢掉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高烧带来的灼热更让她痛苦。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公司里和她关系最好的“闺蜜”王丽发来的微信。
“小殊,你怎么样了?赵总今天在办公室发了好大的火,我们都吓死了。”
看到这条消息,林殊心里涌起一丝暖流。
总算还有人关心她。
她颤抖着手指,打字回复:“我被开除了……”
消息发出去,那边立刻弹出一个得意的笑脸表情。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王丽穿着一身崭新的职业套裙,坐在了本该属于林殊的,象征着销冠地位的办公室里。她手里拿着一份合同,笑容灿烂,而合同上“甲方”一栏的签名,赫然是“张总”的名字。
林殊的瞳孔骤然紧缩。
王丽又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她娇滴滴又充满恶意的声音。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小殊。你病得太不是时候了,张总这边催得急,赵总就让我来接手了。谁知道张总对我特别满意,当场就签约了呢。哦对了,赵总还说,你的位置也暂时由我顶着了,以后你不用回来了。”
“作为补偿,你存在公司的那些客户资料,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毕竟,废物的东西,也该给有用的人嘛,嘻嘻。”
轰!
林殊的脑子像被炸开了一样。
背叛!
**裸的背叛!
原来不是意外,是蓄谋已久!
王丽利用她的信任,早就和赵天成串通一气,就等着她倒下的这一刻,来抢走她的一切!
那句“废物的东西”,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怒火、羞辱、不甘……所有的情绪瞬间涌上头顶。
她猛地想从病床上弹起来,眼前却是一黑,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监护仪上,心率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长鸣。
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只看到护士们惊慌失措地冲进来。
真不甘心啊……
……
“林殊!林殊!发什么呆!”
一声不耐烦的呵斥在耳边响起。
林殊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视线瞬间聚焦。
眼前,是熟悉的办公区,同事们来来往往,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
而站在她面前,一脸不悦的,正是她的老板——赵天成。
她不是……死了吗?
林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滚烫的温度。她又掐了自己一下,清晰的痛感传来。
这不是梦!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六月十三日。
距离她高烧住院,被开除,然后气死在病床上的那天,正好是一周前。
她……重生了?
回到了悲剧发生的一周前?!
“问你话呢!哑巴了?”赵天成见她不说话,更加烦躁,“晚上有个重要的应酬,城东项目的李总,你必须给我拿下!”
林殊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想起来了。
就是这个应酬!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应酬上,她为了拿下那个难缠的李总,被灌了整整两瓶白酒,当场就胃出血被送进了医院。之后身体就垮了,免疫力直线下降,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加班淋雨,就发展成要命的高烧。
这是她悲剧的开端!
赵天成只关心他的单子,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王丽就站在不远处,眼神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她们早就等着看她出事了。
很好。
真的很好。
既然老天让她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再像个傻子一样,为这群豺狼卖命!
林殊抬起头,迎上赵天成理所当然的目光,她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赵总。”
“这个应酬,我去不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殊。
那个言听计从、把加班当饭吃的拼命三娘林殊,竟然敢拒绝老板?
赵天成的脸瞬间黑了。
“你说什么?”
林殊站起身,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说,我去不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准时下班。”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包,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而且,我准备辞职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整个办公室石化的同事,和脸色黑如锅底的赵天成。
刚走出公司大门,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殊划开接听,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
“是林殊**吗?”
“我是盛世集团的,沈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