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意思啊!」我拍开她的手,愁眉苦脸,「他那就是捉弄我,看我出丑好玩!你想想,他那种人,什么美女没见过?能看上我这样的?」
「万一霸总就喜欢你这款清纯不做作的呢?」
小秦捧着脸,已经开始畅想,「想想看,他为你挥金如土,带你出入高级场所,在万众瞩目下宣布你的身份,然后恶毒女配出来搞事,他霸气护妻……」
「停停停!」我打断她的脑补,「少看点狗血剧吧你,我现在只想知道,晚上怎么逃过去。」
「逃?为什么要逃?」小秦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云晓暖,我警告你,这种天上掉钻石的事,别人八辈子都修不来,你敢躲,我第一个不答应!晚上乖乖去,好好把握,姐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就靠你了!」
我:「……」
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整整一天,我都心神不宁,工作效率为零。
微信上,我妈发来了十几条消息,全是裙子图片和「这件怎么样?」「那件衬你!」以及最后的通牒:「五点准时到你公司楼下接你,敢跑试试看。」
下午四点半,我就开始坐立不安。
借口上厕所,在洗手间磨蹭了十分钟,思考着从窗户逃走的可能性,奈何五楼太高,pass。
四点五十,我收拾东西,准备趁乱开溜。
刚走到公司门口,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接通,冷司宴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言简意赅:「我在楼下。」
我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陆、冷先生?不是说……七点吗?」
「提前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免得你跑。」
「……」他怎么知道我想跑?!
我扒着公司玻璃门,偷偷往下看。
楼下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果然停在那里,低调,却依旧扎眼。
已经有好事的同事在探头探脑了。
「给你五分钟。不下来,我上去接你。」
说完,电话挂断。
干脆,利落,霸道得让人牙痒痒。
我知道,他说到做到。
五分钟后,我顶着小秦「加油!拿下他!」的灼热目光和同事们好奇的打量,硬着头皮,视死如归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宾利的车门无声打开。
我弯下腰,对上后座冷司宴的视线。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但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着,少了一丝严肃,多了几分随性……和危险。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淡淡地扫过我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皱巴巴的T恤,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上车。」他吐出两个字。
我认命地钻了进去,尽量缩在角落。
车子平稳启动。
「冷先生,我们去哪儿?」我小声问。
他没回答,合上手里的文件,看向我,目光从我朴素的衣服上掠过,停留在我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先吃饭。」
又是这三个字。
和昨天一样,不容置疑。
我以为又会是某个人均消费让我心惊肉跳的高档餐厅,但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门面看起来很普通的私房菜馆前。
环境清幽,人不多,但格调不俗。
落座,包厢。
他还是没让我看菜单,直接对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
等待上菜的时间,沉默在蔓延。
我盯着面前光滑的桌面,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
「云晓暖。」他忽然开口。
「嗯?」
「昨天你说的那些条件,」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这个姿势让他显得专注,也更具压迫感,「是认真的,还是只想吓退那个李炜?」
我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太深,太黑,像能吸走所有光,也窥见所有伪装。
在他面前说谎,似乎需要极大的勇气。
我张了张嘴,最后自暴自弃般小声说:「……都有,想吓退他,但……说的也是实话。我就那样,没什么出息,也不想有什么大出息。」
我以为他会嘲笑,会露出不屑,或者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废物一样看我。
但他没有。
他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说:「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月薪三千,确实少了点。」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的女人,不必为生计发愁。」
「噗——咳咳咳!」我刚喝了一口服务员倒的茶,全呛了出来,咳得惊天动地。
我的……女人?!
谁是他的女人了?!
他皱了皱眉,递过来一张纸巾,动作自然。
我接过纸巾,擦着狼狈的嘴角,脸烫得能煮鸡蛋,心跳如雷。
「陆、冷先生,您别开玩笑……」
「我像在开玩笑?」他反问,神色认真。
「可、可我们才见第二面!而且昨天那是误会!我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的!」我急了。
「是不是胡说,我自己会判断。」他放下手,靠回椅背,姿态重新变得疏离而矜贵,「至于见几面……我觉得,足够我做出决定了。」
「决定什么?」我傻傻地问。
他看着我,薄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决定,娶你。」
「……」
我手里的纸巾,飘然落地。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因为震惊和慌乱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娶我?
第二次了。
他到底为什么?就因为昨天我那番惊世骇俗的「表演」?
菜陆续上来了,精致可口,香气四溢。
可我已经完全没了品尝的心思,味同嚼蜡。
「吃饭。」他又一次命令道,自己率先动筷。
整顿饭,我都吃得魂不守舍。
他偶尔给我夹菜,动作自然熟稔,仿佛我们早已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每一次他靠近,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都会让我身体僵硬,每一次他看似随意的触碰,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我心惊肉跳。
我像个提线木偶,被他掌控着节奏。
吃完饭,他照常结账,然后示意我离开。
车子再次停在我家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