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在凶宅直播科普法医学,观众骂我亵渎亡灵。直到我挖出地板下的尸骨,
分析出精准的死亡时间。警方根据我的推断,三天破了十年悬案。
那个号称能通灵的风水大师连夜删号跑路。而我前上司打来电话——林法医,局里有桩案子,
可能需要你回个炉。2我叫林玮玮,二十七岁,前市局法医。辞职后,我成了凶宅试睡员。
入职第一天,公司老板陆深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你真不怕?这宅子死过三个人,
上一个试睡员疯了。我检查着工具箱——酒精棉,镊子,紫外线灯,鲁米诺试剂。怕什么。
我说,死人最讲道理。3晚上九点,我准时开播。镜头对准民国老宅斑驳的墙壁,
在线人数缓缓爬到三百——多半是来看笑话的。“大家好,我是凶宅试睡员林玮玮。
”我把手机架在桌上,“今晚的任务是验证这面‘血泪墙’。
”弹幕飘过——“又来个蹭热度的。”“坐等主播尖叫。”“听说这墙半夜会渗血!
”我走到墙边,打开紫外线灯。淡紫色的光晕下,墙体呈现大片暗斑。我取出手持显微镜,
贴在墙面上。“所谓血泪,其实是三种物质的混合。”我对着镜头平静地说,“第一,
墙体霉斑——主要是链格孢菌,在潮湿环境下大量繁殖。”“第二,
铁锈——这栋老宅的水管是铸铁材质,氧化后形成的三氧化二铁随水汽渗出。”“第三,
也是最关键的——”我刮下少许粉末,滴入试剂,“含有血红色素的放线菌。
这些微生物在特定温度湿度下代谢产生类血红素。”试剂变成淡粉色。弹幕停滞了几秒。
然后炸了。“???”“主播在凶宅上生物课?”“我居然认真记笔记了…”4深夜十一点,
传说中的“鬼压床”时间。我躺在老式雕花床上,
在身体周围撒上显影粉——这是法医现场勘查用的技巧,能记录任何细微位移。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我醒了。不是被吓醒的,是被熏醒的。一股极淡的甜腥味钻进鼻腔。
我立刻起身,从枕头缝隙里捻出几片干枯的碎叶。曼陀罗。
而且是经过炮制、增强了致幻效果的品种。我在房间里搜寻,
最终在床板夹层找到三个香包——里面的植物粉末足以让人产生幻觉和肢体麻痹感。
所谓的鬼压床,不过是一场精心的化学设计。我把证据拍照,发到直播间。
在线人数突破五千。5第三天,我决定挖开地板。弹幕疯狂劝阻——“主播别作死!
”“下面万一真有东西呢?”“报警吧求你了!”我盯着那块松动的木板,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不是幻觉,是记忆。
我曾经在无数案发现场见过这种刻意伪装的自然磨损。边缘太整齐了。
像是被人撬开又装回去过。“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我说着,
取出便携式地质雷达——这是我用三个月工资买的二手设备,能探测地下两米内的异常结构。
屏幕显示,木板下八十厘米处,有长约一百七十厘米的规则物体。人体骨骼的平均长度。
6我没有立刻报警。而是先做了三件事——第一,测量房间湿度温度,推算可能的腐败速率。
第二,取样地板缝隙的土壤,分析微生物群落。第三,用内窥镜探入地下,
拍到了骨骼表面的衣物纤维。蓝色涤纶,九十年代末流行的工作服款式。做完这些,
我才拨通电话——不是打给110,而是直接打给市局刑侦支队的老同事。“王队,
我是林玮玮。”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压抑着激动的声音——玮玮?
你终于肯联系……等等,你该不会又发现尸体了吧?“疑似白骨化遗骸一具。”我报出地址,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九到十一年前,男性,身高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生前从事体力劳动,
右腿有陈旧性骨折。”王队倒抽一口凉气——你怎么知道这么细?
“土壤里的节肢动物群落告诉我的。”我说,“还有,他的工作服左胸口位置,
应该印着‘第三纺织厂’的字样——那厂子2003年就倒闭了。
”7警方在两个小时后赶到。带队的是个陌生面孔——三十二三岁,寸头,穿夹克,
眼睛扫过现场时像在扫描。他看见我,挑了挑眉——你就是那个前法医?我点头,
递过勘查记录。他翻了几页,表情逐渐严肃——这些是你半小时内完成的?“二十七分钟。
”我说,“如果设备再先进些,可以压缩到二十分钟。”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笑了——我是陆深,你老板。也是这房子的产权方负责人。我愣住了。
那个在电话里语气慵懒、连面试都没露面的老板,居然是刑警出身?“兼个职。
”他像是看穿我的想法,“刑警工资太低,总得搞点副业——不过现在看起来,我招对人了。
”8挖掘工作持续到天亮。正如我所料,一具近乎完整的白骨被取出。骨盆特征确认男性,
胫骨上的愈合痕迹表明骨折发生在死前五到八年。最关键的是——颅骨后枕部有放射状裂纹。
“钝器击打。”我戴上手套,指着裂纹走向,“凶手站在受害者身后,
用有一定重量的条状物体——可能是铁棍,也可能是……”“扳手。”陆深接口。
我们同时看向对方。“第三纺织厂的机修工。”我说,“工具顺手。”“而且熟悉这栋房子。
”陆深环顾四周,“能在不惊动邻居的情况下藏尸——应该是当年的住户,
或者有合法进入权限的人。”王队派人去查了。而我直播间的录屏,已经冲上热搜。
9那个号称能通灵的风水大师,是在第四天找上门的。他穿着道袍,举着罗盘,
在我公司楼下大声嚷嚷——妖女!你用邪术惊扰亡灵,必遭天谴!我正好抱着勘查箱回来,
迎面撞上。“张大师。”我平静地说,“你2019年因诈骗罪被判缓刑,
案卷号东刑初字第487号。需要我背一下庭审记录吗?”他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你在直播里说,这房子是‘白虎穿堂’的煞局。
”我从箱子里抽出一份文件,“但根据城建档案馆的图纸,这栋楼建于1937年,
当时的设计师是留德建筑师李文轩——他所有作品都采用哥特式混合江淮民居风格,
你说的‘白虎位’其实是排水管道检修口。”围观群众发出哄笑。大师的脸由白转红,
又转青。“还有,你卖八千八一张的镇宅符。”我放大手机照片,“用的是普通宣纸,
朱砂含量不足百分之五,批发市场三毛钱一张——需要我提供进货渠道的证人吗?
”他转身想跑。被早就等在旁边的市场监管人员拦住了。10当晚,我接到前上司的电话。
“玮玮,看新闻了。”老法医陈主任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可把某些人搞得够呛。
”“只是说了实话。”“实话最伤人。”他顿了顿,“说正事——市里最近有起案子,
死者情况特殊。我想请你……以专家顾问的身份回来看看。”我握紧手机。指关节有些发白。
“陈主任,我辞职的原因……”“我知道。”他轻声说,“但这次不一样。死者是个孩子。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冰冷的解剖台,无影灯,还有怎么也洗不掉的气味。
“尸检已经做过了。”陈主任说,“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玮玮,
你当年是最能看见‘故事’的人。”那些死者通过伤痕讲述的故事。那些被忽略的细微证据。
那些藏在纤维里、骨骼里、泥土里的真相。“让我考虑一下。”我说。挂断电话后,
我发现陆深站在走廊尽头。他斜倚着墙,手里转着车钥匙。“要回法医中心?”他问。
“可能。”“那我送你。”他走向电梯,“顺便告诉你——你挖出尸骨的那栋房子,
产权在我名下已经三年。但我从不知道下面有尸体。”我停住脚步。“你想说什么?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住开门键。“我想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有人在我买下那房子之前,就知道下面有东西。而且,故意引导我招聘凶宅试睡员。
”“那个风水大师?”“他还没那个脑子。”电梯下行,数字跳动,“背后还有人。
一个知道当年命案,又想把事情捅出来的人。”“为什么?”陆深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因为那具尸体的身份,今早确认了。”“是谁?”“张建国,第三纺织厂机修班班长。
”他顿了顿,“也是十五年前一桩受贿案的举报人。而那案子牵扯到的人,
现在还在某个位置上坐着。”电梯到达一楼。门开时,他轻声说——林法医,
欢迎回到真实的世界。这里比凶宅**多了。11我最终还是去了法医中心。
穿过熟悉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我的脚步不自觉放慢,在第三解剖室门口停下。
门开着。陈主任在里面,背对着我,正对着一具小小的遗体鞠躬。
那是法医的习惯——对生命最后的尊重。我敲了敲门。他回头,
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有些刺眼。“来了。”他语气平常,像我只是出去买了杯咖啡,
“过来看看。”解剖台上躺着一个男孩,七八岁年纪,已经清洗整理过。面容很安详,
仿佛睡着。“溺水。”陈主任说,“在城西水库发现的。表面看是意外。”“但是?
”我接过他递来的尸检报告。“但是胃内容物很奇怪。”他指着照片,
“里面有未消化的松露巧克力——本市只有一家高端进口超市有售,一盒三百八十元。
”我抬起头。“孩子家庭情况?”“父亲是快递员,母亲在超市做理货员。”陈主任说,
“他们承认给孩子买过巧克力——但说是普通德芙,二十块一条。”我戴好手套,
轻轻翻开孩子的嘴唇。牙龈黏膜有轻微出血点。“挣扎时被捂住口鼻造成的。”我说,
“但如果是溺水时的挣扎,出血点应该更分散。”“没错。”陈主任点头,
“而且你看这里——”他指着孩子右手虎口处,一道浅浅的、新月形的印记。“握持伤。
”我凑近看,“死前紧紧抓着什么东西……边缘整齐,有纹理。”像是抓着某人的衣领。
或者,项链。12我花了三个小时重新检查遗体。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指甲缝,每一根头发。
在紫外线灯下,孩子左肩胛骨位置,显现出极淡的荧光痕迹。“这是什么?
”陈主任眯起眼睛。我用棉签轻轻擦拭,放在载玻片上。“像是某种护肤品的残留。”我说,
“带珠光的身体乳,或者……儿童彩绘颜料。”“彩绘?”“游乐园里常有那种,
给孩子脸上画图案的。”我仔细看棉签上的微末,“但这个光泽度更高,
更像是……”我忽然停住了。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某次商场活动现场,
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蹲下来,给孩子手背上贴亮片贴纸。那种贴纸的背胶,
在紫外线下会发出这种荧光。“孩子死前,可能参加过某个活动。”我说,
“有化妆、彩绘环节的儿童活动。”陈主任立刻打电话给侦查员。二十分钟后,
消息传回——孩子失踪当天,所在小学确实组织过参观活动。去的是新开的海洋主题乐园。
而那个乐园,属于本地著名的万晟集团。13陆深在法医中心楼下等我。他倚着车门,
指尖夹着烟,却没点。“怎么样?”他问。“疑点很多。”我坐进副驾驶,
“孩子可能不是意外溺水。”他启动车子,驶入夜色。“万晟集团。”他突然说,
“你查到的那个乐园,是万晟旗下的。”“你知道什么?”“知道他们的老板叫周万晟。
”陆深声音平静,“也知道他最近在竞标东区那块地——就是第三纺织厂旧址,
你挖出尸体的地方。”我转过头看他。街灯的光划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张建国当年举报的受贿案,涉案官员姓周。”陆深继续说,“周万晟的亲叔叔。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所以你怀疑,张建国的死和周家有关?”我问。“我怀疑很多事情。
”他看向我,“比如为什么张建国的尸体刚好在你入职试睡员时被发现。比如那个孩子的死,
为什么恰好发生在纺织厂地块竞标的关键期。”“你是说……有人想用这些旧案,
阻挠周万晟拿地?”“或者,想用这些案子,把某些人彻底拖下水。”绿灯亮起,
他踩下油门,“林玮玮,你被卷进来了——从你应聘凶宅试睡员开始,也许就是个局。
”14我没回租住的公寓。而是让陆深把我送到公司——那间凶宅试睡员的工作室。
夜深人静,整层楼只有我这一间亮着灯。我打开电脑,调出所有招聘记录。三个月前,
凶宅试睡员的招聘广告同时出现在五家网站。要求很具体——有医学或生物学背景,
胆大心细,相信科学。像为我量身定做。我拨通招聘网站上留的联系电话。响了七声后,
接通了。是个电子合成音——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但就在挂断前,
我听到极其轻微的、仿佛手指敲击话筒的声响。三短,三长,三短。摩斯密码的SOS。
15第二天,我去了那家海洋主题乐园。工作日,游客不多。我买了票,
沿着儿童游览路线走。在“珊瑚彩绘屋”前,我停住了。
招牌下贴着宣传照——孩子们笑着伸出手,让工作人员画上海星、小鱼。
用的正是那种亮片颜料。我走进店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迎上来,
笑容甜美——姐姐要体验彩绘吗?我们新出了星座系列。“我想问问。”我拿出手机,
调出那个孩子的照片,“上周四,这个孩子来过吗?”女孩脸色微变。
“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客人信息。”我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压在柜台上。“他死了。
”我轻声说,“我是协助警方调查的专家。”女孩咬住嘴唇,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他来过。但不是上周四,是上周二。那天我们接了个团体单,五十多个孩子。
“谁带队的?”“一个年轻男的,戴眼镜,说是学校老师。”女孩回忆,
“但那孩子……好像不太情愿画彩绘。是那个男的硬拉着他坐下。
”“你还记得那个男的长相吗?”女孩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合影——是团建照片,
角落里有个模糊的侧影。“有点像他……但我不确定。”我拍下照片。离开彩绘屋时,
我注意到墙角有个监控探头。正对着收银台。16我找到乐园保安室。
亮出之前市局给我开的临时顾问证——这东西其实没啥权限,但唬人够用了。
保安队长犹豫片刻,还是调出了上周二的监控。画面里,孩子们排队进入彩绘屋。
带队的是个穿polo衫的瘦高男人,戴黑框眼镜。他确实拉着那个孩子。
而且动作有些粗暴。更关键的是——在孩子做完彩绘后,男人蹲下来,
似乎在他肩膀上贴了什么东西。亮片贴纸。和我之前在遗体上发现的荧光痕迹吻合。
“能放大吗?”我问。保安队长操作鼠标,画面放大,变得模糊。但隐约能看见,
贴纸的形状……是个字母。W。17我把监控录像发给了陈主任。一小时后,
他回电——查到了。带队的人叫王志,是校外辅导机构的**老师。但那个机构说,
上周二他们根本没有组织去海洋乐园的活动。“王志人在哪?”“失踪了。
”陈主任语气沉重,“三天没回家,手机关机。我们正在找他。”挂断电话后,
我盯着电脑屏幕。那个“W”在脑海里盘旋。W。万晟的万?还是别的什么?18晚上八点,
我又开了直播。这次背景是我自己的公寓——简洁,干净,没有任何恐怖元素。
在线人数瞬间冲到两万。弹幕刷得飞快——“主播今天科普什么?”“听说你协助破案了?
”“那个风水大师真的被抓了吗?”我调整好摄像头。“今天不科普。”我说,
“今天讲个故事。”弹幕停顿了一瞬。“关于一个孩子,和一张贴纸的故事。
”我用平静的语气,讲述了发现的所有疑点——当然,隐去了关键信息和涉案人员。
只把案件抽象成一个推理谜题。讲完后,弹幕沸腾了。“细思极恐!”“所以孩子是被害的?
”“那个贴纸肯定是线索!”就在这时,
一条打赏弹幕飘过——用户“追寻真相的人”打赏了十个火箭,并留言:贴纸是入场凭证。
我瞳孔微缩。“什么意思?”我对着镜头问。但那人再没说话。五分钟后,我的私信亮了。
陌生账号发来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蓝色亮片贴纸的特写,
上面印着完整的字母:WELCOME。欢迎。而贴纸的背景……是某栋别墅的雕花大门。
19我立刻把截图发给陆深。他电话直接打了过来——你在哪?“家。”“锁好门,
等我过来。”他声音急促,“那张照片里的别墅,我认识。”“谁的?
”“周万晟的私人宅邸。”陆深说,“他偶尔在那里办私人派对。
邀请函……就是特制的贴纸。”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所以孩子可能去过那里?”“不止。
”陆深那边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王志——那个失踪的带队老师,
去年在周万晟的酒店做过服务员。我查过他的履历。”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林玮玮,有人想借你的直播间,把线索公之于众。但他们不敢直接报警。
“为什么?”“因为周万晟在本市……手眼通天。”陆深一字一句,“三年前,
有个记者想曝光他工地的安全事故,第二天就出了车祸,至今瘫痪在床。证据?没有证据。
”我握紧手机。“所以我现在是靶子。”“你早就是了。”他顿了顿,“但别怕,我快到了。
”20陆深到的同时,敲门声也响了。不是他敲的。
我们隔着猫眼看出去——门外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物业的。”其中一个说,
“楼下投诉漏水,检查一下。”但我这层楼,根本没有邻居。陆深把我拉到身后,
对着门外说——漏水?哪户投诉的?房号多少?外面沉默了。然后,门把手开始转动。
有人在用钥匙开锁——我的锁。陆深反应极快,抄起门口的金属伞架抵住门,
同时拨通了手机快捷键。“王队,锦绣小区三栋902,有人非法侵入。”门外传来咒骂声。
接着是重物撞击门板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老旧的防盗门开始变形。陆深环顾四周,
拉着我冲向阳台——隔壁单元的阳台离这里不到一米五。“跳过去。”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