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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梁霜意的所有情绪都按下暂停键。
原本汹涌的眼泪瞬间息止。
对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转而说道:“男人嘛,都是这样的,沈总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男人们总要有三五个小蜜面子才挂得住,沈总也是没办法,都是社交需要。”
“而且孩子也不用你生,多清闲的差事,我就羡慕你。”
对方越说越多,但梁霜意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朵嗡鸣,整个人昏昏沉沉。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蒙在鼓里。
曾经在别人面前感叹婚姻幸福的时候,是不是就如同傻子一般。
梁霜意冷到麻木,一路浑浑噩噩。
她和沈津明十六岁相识,二十二岁结婚,少年夫妻,共同挨过风雪撑过困苦。
创业初期,沈津明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备受打压,本家的阻碍犹如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凡是他参与的项目处处碰壁,为了沈津明不被限制,她拼了命的拉投资。
喝酒喝到胃出血,不要命的熬夜做项目,甚至为了能拿下投资,她可以卑微到去投资人家做保姆。
就这样签下了第一笔单子。
后来沈津明补给她一场婚礼,交换戒指时甚至比她更先落泪,说自己何德何能,值得她这么付出。
那时候,沈津明当她的爱是上天赐下的礼物。
他们爱的热烈深刻,视彼此为唯一。
回到家,梁霜意躲进被子里,将自己深深埋起来,渐渐的哭声再也掩不住。
从十六岁到三十六岁,整整二十年,她早已把沈津明刻入骨髓,她以为他们是一辈子的爱人,却在瞬间梦碎,满目疮痍。
次日一早,梁霜意醒来就看见了沈津明,他回头轻轻朝她笑了一下。
“醒了?”
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仿佛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昨天似乎只是一个噩梦。
梁霜意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跑过去从背后抱住沈津明。
“老公,我做了个噩梦,梦里——”
环抱的手被人无情掰开,梁霜意察觉什么,心极速下坠。
直到双臂被甩开,沈津明带着责备的目光投向她,心脏彻底摔得四分五裂。
“霜意,我准备搬到心心那边,她现在是怀孕初期,处处都需要照顾。”
“交给保姆我不放心,算了,你一个没怀过孕的人怎么理解的了孕期的煎熬。”
话落,梁霜意呆愣在原地。
沈津明应该是个好爸爸,从前他就总说,以后等她怀孕了,他要全天候陪伴,寸步不离的伺候。
可这几年她无数次提起要孩子,他却总搪塞她,不是工作太忙就是时机没到。
她总告诫自己要理解沈津明,要为他分担。
但她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不仅是因为沈津明越来越忙让她觉得孤单。
二十六岁那年她有过一个孩子,但当时工作太忙,她又频繁替沈津明参加酒局,导致孩子流产,她一直当作秘密埋在心底,唯一的一张B超图至今放在她的保险柜里,她不敢告诉沈津明。
她怕他会自责,会受不了。
“对了。”沈津明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施舍般落在她身上。
“反正你在家也无事可做,找时间多学点育儿知识,等以后孩子出生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梁霜意心脏揪紧,声音干涩:“你和苏心心的孩子,要我来养?”
“当然,心心还太小了,养育孩子这种费心费力的事她做不了,我也不忍心让她被孩子束缚。”
沈津明淡淡说着,毫不在意她脸上血色尽失。
“心心很有抱负,有自己的理想要拼,不能被孩子绊住脚。”
说起苏心心,沈津明整个人都变得柔和,嘴角抿着一抹淡笑,语气中带着自豪。
梁霜意曾无数次见过他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样子,和此时如出一辙。
沈津明不止一次说痛恨出轨的男人。
私生子的身份,让他从小到大遭受了无数白眼和排挤。
而今天,他义正言辞、毫无愧疚之意的告诉她,要她来全心养育一个私生子。
不仅要视若己出,还要承担母亲的责任。
这就是结婚第十四年,沈津明送她的大礼。
梁霜意已经哭不出了,四肢百骸麻木,几乎感受不到存在。
直到保姆张妈从门口探出头,惊恐的叫了一声:“太太,你的手在流血!”
她这双手,几乎血肉模糊。
昨天被玻璃划破没有处理,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斑驳,今天稍加用力,伤口便重新撕开。
梁霜意不顾张妈阻拦,追了出去。
死死拽住沈津明衣袖,哑声质问:“就连张妈你也要带走吗?”
张妈早已收拾好了行李,大包小包,显然是要跟沈津明一起离开。
沈津明轻轻拂开她的手,看着袖口的血迹,皱了皱眉。
“心心喜欢吃张妈做的饭。”
他的视线短暂在她手上落了一刻,再开口,带着不容忽视的厌烦:“霜意,以伤害自己达成目的的手段最让人恶心了。”
“别消耗我对你仅剩的感情。”
偌大的家,顷刻间只剩下梁霜意。
那些满载回忆的家具和装饰带着往日的幸福齐刷刷向她刺来。
她嘲讽的笑出声,原来自己是一个可悲的傻子。
用半生去爱一个男人,结果换来遍体鳞伤。
所谓的山盟海誓,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虚无缥缈,可见不可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