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停摆的钟暴雨是在午夜十二点准时落下的。林深站在“静园”别墅的雕花铁门外,
看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积满灰尘的门牌号上——“梧桐路73号”。
数字“7”的竖钩处生了锈,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他抬手推了推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雨声里显得格外突兀。“林警官,这边请。
”身后传来年轻警员小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发现尸体的是别墅的管理员,老周,
他现在在里面等着。”林深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混着雨水和泥土气息的空气。
作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最年轻的队长,他接手过比这诡异十倍的现场,
但“静园”的名气太大了——二十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市的灭门案,
富商顾衍一家三口被发现死在别墅的地下室,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此后,
这栋别墅就成了传说中的“凶宅”,再没人敢靠近。直到三天前,有人匿名报警,
说梧桐路73号有异常。警方派巡逻队来看过,只说是流浪汉闯入,没当回事。直到今晚,
管理员老周来例行检查,才在客厅发现了尸体。别墅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落满了灰尘,光线透过雨雾和污垢,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尸体就躺在客厅的地毯上,呈仰卧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胸口,
像睡着了一样。“死者男性,初步判断年龄在40岁左右,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8点到10点之间。”法医老秦蹲在尸体旁,
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死者的眼睑,“致命伤在颈部,一刀毙命,切口很整齐,
应该是锋利的薄刃凶器,比如手术刀之类的。”林深的目光扫过尸体。
死者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手表,
表盘上的指针停在11点15分。但最让他在意的,
是死者胸口放着的东西——一个黄铜制的老式怀表,表盖敞开着,
里面的指针同样停在11点15分。“这表……”林深蹲下身,仔细观察怀表的纹路,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嗯,款式至少是五十年前的。”老秦点点头,“奇怪的是,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口袋里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林深接过小陈递来的证物袋,
里面的纸条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字迹却很清晰,是用钢笔写的,笔锋锐利:“第一个,
该还了。”“第一个?”林深皱起眉,“难道还有第二个?”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客厅的装修是复古的欧式风格,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框上蒙着灰。
其中一幅画的是一片茂密的梧桐林,树下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观者,
看不清脸。画的右下角有个模糊的签名,像是“顾”字。“老周在哪?”林深问。
“在厨房门口等着,吓坏了。”小陈指了指走廊尽头。林深穿过客厅,
走廊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墙纸,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木版。走到厨房门口,
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周师傅。
”林深放轻脚步,在他面前蹲下,“我是负责这案子的林深,想问问你发现尸体时的情况。
”老周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我……我今晚来检查门窗,因为这几天下雨,
怕漏水。推开门就看到……看到他躺在那,胸口还放着个表……那表……”“那表怎么了?
”“那表是顾家的!”老周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二十年前,
顾先生就总戴着一块一模一样的怀表!我不会认错的!”林深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客厅方向,那具无名尸体胸口的黄铜怀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仿佛一个来自过去的诅咒。这时,小陈拿着一个证物袋跑了过来:“林队,
在二楼书房发现了这个。”袋子里装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林深打开笔记本,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同样是钢笔写的,
与纸条上的字迹如出一辙:“钟摆开始摆动,谁也逃不掉。”窗外的暴雨还在持续,
雨点密集地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着这栋沉寂了二十年的别墅。林深合上笔记本,
目光落在客厅那具尸体上,突然觉得,这具无名尸的出现,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那个停摆了二十年的钟,似乎在今晚,重新开始摆动了。2怀表的秘密第二天一早,
暴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勉强在梧桐路的积水上投下几缕碎金。林深坐在办公室里,
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昨晚死者的初步鉴定报告:男性,42岁,无明显外伤,
除颈部致命伤外,左手手腕有一道陈旧性疤痕,血型为A型,指纹库中没有匹配信息。
另一份是二十年前顾家灭门案的卷宗复印件,纸张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
卷宗里记载:1999年7月15日,
富商顾衍、妻子苏婉、女儿顾晓曼(时年10岁)被发现死于静园别墅地下室,
均为钝器击打头部致死。现场有打斗痕迹,丢失现金及首饰若干。警方排查了所有关系人,
包括顾衍的商业对手、佣人、远房亲戚,但均无确凿证据,案件最终成为悬案。“林队,
技术科有新发现。”小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只黄铜怀表,
“表盖内侧刻着两个字母——‘GY’,应该是顾衍名字的首字母。
而且表的内部机械有被拆解过的痕迹,技术人员在里面发现了一点东西。”林深接过证物袋,
对着光线仔细看。怀表的内侧果然刻着“GY”,字迹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抬头看向小陈:“什么东西?”“一小块碎纸片,像是从什么文件上撕下来的,
上面只有一个日期——2001.3.19。”小陈递过另一个更小的证物袋,
“技术科正在做笔迹鉴定和纸张成分分析,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文件。
”2001年3月19日?林深皱起眉。顾家灭门案发生在1999年,
这个日期比案发晚了将近两年,会是什么?“对了,老周那边有新情况。”小陈补充道,
“他说顾衍有个弟弟,叫顾琛,二十年前案发后就出国了,再也没回来过。
我们查了出入境记录,顾琛在2018年悄悄回过一次国,现在住在邻市的一个高档小区里。
”“立刻联系邻市警方,查顾琛的下落,我要见他。”林深站起身,“另外,
再去查那个日期——2001.3.19,看看那天本市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尤其是和顾家有关的。”中午时分,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笔记本上的字、纸条上的字,
以及怀表内部发现的碎纸片上的日期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看来凶手是同一个人,
而且对顾家的事很了解。”林深看着鉴定报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留下的‘第一个,
该还了’,很可能指的是二十年前的案子,死者是当年参与其中的人?
”“可死者身份还没确认啊。”小陈有些困惑,“如果他是当年的凶手之一,
为什么现在被人杀了?”“可能是内讧,也可能是……有人在替顾家复仇。”林深站起身,
“去静园再看看,我总觉得漏了什么。”再次来到静园,阳光驱散了昨晚的阴森。
林深径直走向二楼书房。书房很大,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经济学和历史类的。
书桌是深色的红木材质,上面放着一个台灯和一个空笔筒。林深拉开书桌抽屉,
里面只有几张空白的信纸和一支钢笔。他拿起钢笔,笔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L”。
“这钢笔和纸条上的字迹……”林深突然想起什么,拿出证物袋里的笔记本,对着光线看。
笔记本的纸页很特殊,比普通的笔记本纸更厚,边缘有细微的毛边。
他又翻到顾家卷宗里的照片,照片上顾衍的书房里,书架第三层摆着一叠同样的信纸。
“小陈,查这支钢笔的牌子和型号,还有这笔记本的来源。”林深把钢笔放进证物袋,
“另外,把书架上所有书的书名都记下来,尤其是历史类的。”下午三点,
顾琛的消息传来——他在邻市的家中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就在今天早上。“去世了?
”林深愣住了,“什么时候发现的?”“今天上午九点,他的保姆去打扫卫生时发现的,
法医初步鉴定是突发性心肌梗塞,但……”小陈的声音顿了顿,“现场也发现了一个怀表,
和静园那个一模一样,指针停在九点整,胸口还有一张纸条,写着‘第二个’。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缩。第二个。果然,凶手还在继续。“立刻去顾琛家!”林深抓起外套,
“另外,让技术科把顾琛的尸体和静园死者的DNA做比对,看看他们有没有血缘关系。
”顾琛的家在一个环境幽静的小区里,装修风格和静园有些相似,都是复古欧式。
顾琛的尸体躺在卧室的床上,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胸口的怀表指针确实停在九点,
纸条上的字迹和之前的如出一辙。“林队,在书房发现了这个。
”一名警员递来一个上了锁的木盒。林深接过木盒,盒子很小,只有巴掌大,
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和静园那只怀表的纹路很像。“找工具打开它。”木盒打开后,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穿着西装,站在静园的门口,笑容灿烂。
左边的是顾衍,右边的应该就是顾琛。两人中间站着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
手里拿着一个气球,正是顾衍的女儿顾晓曼。照片背面写着日期:1998.6.1。
“这是案发前一年拍的。”林深看着照片,“顾琛和顾衍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为什么案发后他立刻出国?”“我们查了顾琛的资料,他当年是顾衍公司的副总,
负责海外业务。案发后一个月,他就以处理海外资产为由出国了,这些年一直没回来,
直到2018年。”小陈递过一份资料,“而且,我们发现顾衍和顾琛在案发前半年,
因为公司股份分配问题吵过架,闹得很凶,甚至差点对簿公堂。”“股份纠纷?
”林深若有所思,“这可能是动机。但如果顾琛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哥哥全家?
而且他现在也死了,谁杀了他?”这时,林深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林队,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静园死者和顾琛没有血缘关系。
但我们在顾琛的书房地毯下发现了一张被撕碎的支票,拼接起来后显示金额是五百万,
收款人是一个叫‘李伟’的人,日期是2001年3月19日。”李伟?
2001年3月19日?林深猛地想起怀表里的碎纸片,那个日期正是2001.3.19。
“查李伟!”林深的声音有些急促,“立刻查这个叫李伟的人,
看看他和顾家、和顾琛有什么关系!”夜幕降临时,李伟的资料放在了林深面前。李伟,男,
42岁,无业,有盗窃前科,2005年因聚众斗殴入狱,2010年刑满释放,
之后就没了消息。“等等,42岁?”林深看着资料上的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静园的死者,年龄也是42岁……”他拿起静园死者的照片,和李伟的照片比对。
虽然时隔多年,脸型和眉眼间的轮廓却惊人地相似。“难道静园的死者就是李伟?
”小陈也反应过来,“可他为什么会死在静园?顾琛为什么要给他开五百万的支票?
”林深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里像有无数个碎片在碰撞。
二十年前的灭门案,两个死去的男人,两只停摆的怀表,一个神秘的日期,
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似乎只差最后一块就能拼出真相。
而那块最后的拼图,或许就藏在那个日期里——2001年3月19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3梧桐树下的女人2001年3月19日,晴。市档案馆里,
林深翻看着当年的报纸合订本。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落满灰尘的书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小陈在一旁用电脑查询当年的警情记录。“林队,2001年3月19日这天,
全市没有发生重大案件,只有几起盗窃和交通事故。”小陈揉了揉眼睛,
“会不会不是警方记录在案的事?”林深点点头,继续翻报纸。
—某小区停水、某商场打折、某学校举办运动会……他的手指在一篇不起眼的报道上停住了。
报道的标题是《梧桐路老树移栽,居民不舍》,内容说的是为了拓宽道路,
梧桐路两侧的梧桐树要移栽一部分,其中就包括静园门口那棵最大的梧桐树。
报道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几个工人正在挖树,周围站着几个围观的居民,
其中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镜头,身形消瘦,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
“这个女人……”林深盯着照片,觉得有些眼熟。
他猛地想起静园客厅里的那幅画——画中穿白裙的女人,背影和照片上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
“查这个女人是谁。”林深指着照片,“报道里说居民不舍,她可能就住在梧桐路附近。
”小陈立刻联系户籍部门,查询2001年前后居住在梧桐路的女性住户。半小时后,
消息传来:“林队,查到了!2001年住在梧桐路59号的,有个叫苏晴的女人,
当时25岁,是个自由画家,后来在2003年搬走了,去向不明。”苏晴。
林深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苏,和顾衍的妻子苏婉是同一个姓。“去梧桐路59号看看。
”梧桐路59号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和静园的奢华不同,这里显得朴素而安静。
门口种着几盆月季,开得正艳。林深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请问您找谁?”老奶奶的声音很和蔼。“您好,我们是警察,
想问问二十年前住在这儿的苏晴女士,您认识吗?”林深拿出证件。老奶奶愣了一下,
随即叹了口气:“苏晴啊……她搬走很多年了。你们找她有事?”“我们在查一个案子,
需要了解一些情况。”林深尽量语气温和,“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不清楚哦。
”老奶奶摇摇头,“她那时候总是一个人,不太说话,每天就坐在窗边画画,
画得最多的就是静园门口那棵梧桐树。后来树被移走了,她就搬走了,说是去南方了。
”“她和顾家有关系吗?比如顾衍、苏婉?”“苏婉……”老奶奶想了想,
“好像听苏晴提起过一次,说苏婉是她的远房表姐。当年顾家出事,她哭得很伤心,
好几天没出门呢。”远房表姐?林深心里一动。“那您还记得2001年3月19日那天,
苏晴在做什么吗?就是梧桐树被移栽的那天。
”老奶奶皱着眉回忆了半天:“那天啊……我记得她很早就出去了,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说是从梧桐树下挖出来的。
”从梧桐树下挖出来的盒子?林深和小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您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不清楚,她没说。”老奶奶摇摇头,“不过那天晚上,
我看到顾琛来找过她,两人在门口说了很久的话,好像吵架了,顾琛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顾琛在那天找过苏晴,还吵了架?林深的心跳开始加速。这意味着苏晴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而那个从梧桐树下挖出来的盒子,或许就是关键。“苏晴搬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一些画具和衣服。”老奶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
她有个画框忘在了阁楼里,我一直没扔,你们要看看吗?”4错位的指纹阁楼很小,
堆满了杂物。老奶奶找出的画框用布包着,打开后,
里面是一幅画——和静园客厅里那幅几乎一样,也是一片梧桐林,
第四章错位的指纹苏晴的画被带回警局时,技术科的灯光正冷白地打在画框边缘。
林深盯着画中梧桐树下的女人背影,忽然注意到画框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
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3.19,树根下的温度,和他掌心一样。
”“3.19”正是怀表碎纸片上的日期。林深让技术人员仔细检查画框,
果然在夹层里发现了一枚铜质钥匙,钥匙柄上刻着半个模糊的“顾”字。“这钥匙能开什么?
”小陈举着证物袋,“静园的保险柜?还是顾琛家的某个箱子?”林深没说话,
目光落在画中女人握着速写本的手上——那只手的小指微微弯曲,指甲修剪得极短,
指腹有淡淡的茧子。他忽然想起顾家卷宗里的照片:顾衍的妻子苏婉弹钢琴时,
左手小指也是这样微微弯曲,因常年按琴键,指腹结着薄茧。“苏晴画的会不会就是苏婉?
”林深喃喃道,“她在2001年3月19日从梧桐树下挖出的东西,会不会和苏婉有关?
”这时,技术科传来消息:在静园书房的钢笔上,提取到了一枚完整的指纹,
比对结果指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二十年前顾家灭门案的报案人,张妈。
张妈是顾家的老保姆,当年第一个发现尸体并报警,因无作案时间被排除嫌疑,
案发后就回了乡下。“张妈的指纹怎么会出现在钢笔上?”小陈皱眉,
“那支钢笔看起来是死者(疑似李伟)的,难道张妈认识他?
”林深立刻让人调取张妈的住址,驱车赶往乡下。张妈住的老房子爬满了牵牛花,
她坐在院门口择菜,看见警察时,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竹篮里。“警察同志,
你们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发颤,眼神躲闪。“张妈,您认识李伟吗?
”林深拿出李伟的照片。张妈盯着照片看了半晌,突然抹起眼泪:“那是……那是小伟啊!
他是顾家远房亲戚的孩子,当年在顾家做过半年司机,
后来不知去哪了……”“您最后见他是什么时候?”“就、就是顾家出事前几天。
”张妈哽咽着,“他跟我说想辞工,还说……说顾先生最近和一个陌生女人走得很近,
经常在书房关着门说话,那女人身上总带着股消毒水味。”陌生女人?消毒水味?
林深心头一紧——静园别墅里就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而凶手用的凶器疑似手术刀。
“您用过书房那支钢笔吗?”张妈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啊,
顾先生的书房我从来不进。倒是……倒是苏婉女士的妹妹,苏湄,当年总爱在书房练字,
她用的钢笔和你们说的那支很像,也是黑色笔杆,刻着‘L’字。”苏湄?苏婉还有个妹妹?
林深翻遍顾家卷宗,竟没找到任何关于苏湄的记录。“苏湄去哪了?”“不知道。
”张妈叹了口气,“苏婉去世后,她就没再来过顾家,有人说她出国了,也有人说她疯了,
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从乡下回来的路上,小陈接到电话:“林队,
顾琛家那个木盒的锁被打开了,里面除了照片,还有一沓汇款单,
收款方是‘市精神卫生中心’,汇款人是顾琛,持续了整整十五年。”市精神卫生中心。
林深立刻调转车头。档案室里,泛黄的病历卡上写着“苏湄”的名字,
入院时间是1999年7月16日——顾家灭门案的第二天。诊断结果是“应激性精神障碍,
伴有暴力倾向”。病历附页里贴着一张照片,年轻的苏湄眉眼酷似苏婉,
左手小指同样微微弯曲。“她现在还在这吗?”林深问护士长。“苏湄啊,半年前就走了。
”护士长翻着记录,“说是被一个远房亲戚接走了,去了南方。对了,
她住院时总念叨一句话,说‘姐姐的表停了,姐夫的表也该停了’,还总在纸上画怀表,
画得和真的一样。”怀表。又是怀表。林深看着病历上苏湄的签名,笔迹娟秀,
却在笔画转折处透着一股狠劲,竟和凶手留下的纸条字迹有几分微妙的相似。更关键的是,
护士回忆,苏湄住院期间,顾琛每周都来探望,每次都带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包上有个明显的划痕——而静园书房的钢笔笔杆上,恰好有一道形状相同的划痕。
“难道是苏湄?”小陈声音发紧,“她因为姐姐被害精神失常,一直记恨顾家,
现在出来复仇,杀了李伟和顾琛?”林深没说话,指尖敲着病历卡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苏湄眼神偏执,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他忽然想起张妈的话:“陌生女人身上有消毒水味”——精神病院的消毒水味,
不正是这种味道吗?这时,技术科发来新的指纹比对结果:苏晴画框里的铜钥匙上,
提取到了两枚重叠的指纹,一枚是苏湄的,另一枚是……顾衍的。钥匙能打开什么?
顾衍的指纹为什么会在上面?林深忽然想起静园地下室——当年灭门案的案发地,
卷宗里说地下室有个带密码锁的保险柜,警方一直没打开。“去静园,开地下室的保险柜。
”地下室阴冷潮湿,墙壁上还留着当年的血迹痕迹。保险柜藏在墙角的暗格里,
林深将铜钥匙**去,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保险柜里只有一个黑色笔记本,
封面和静园书房发现的那本一模一样。翻开第一页,是顾衍的字迹:“湄儿的药不能停,
她眼里的火,比手术刀还冷。”再往后翻,是密密麻麻的用药记录,
最后一页停在1999年7月14日——案发前一天。页脚有一行潦草的字,
像是仓促间写的:“她知道了,那个在树根下埋了三年的秘密。”树根下的秘密?
林深猛地想起苏晴便签上的话:“树根下的温度,和他掌心一样。
”他立刻让人去当年移栽梧桐树的位置挖掘。挖掘机在梧桐路73号门口挖了不到半米,
铁铲“当”地碰到一个金属盒。盒子打开的瞬间,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里面装着一把带血的手术刀,刀身刻着“市一院”的字样,
旁边还有一张被血浸透的诊断书:“顾晓曼,白血病,需骨髓移植。
”诊断书的日期是1996年3月19日——比怀表上的日期早了五年。
“所以……”小陈声音发颤,“苏湄是市一院的医生?她因为姐姐的女儿生病,
和顾衍产生了矛盾?那把手术刀是她的?”林深捏着那把手术刀,刀身的血迹早已发黑。
技术人员在刀柄上提取到了指纹,清晰得令人心惊——那是苏晴的指纹。
苏晴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凶器上?她不是苏婉的远房表姐吗?难道她才是真正的凶手?
病病历、苏晴的指纹、顾衍的笔记本、李伟的死、顾琛的汇款单……每个指向都像一个钩子,
将真相拖向更深的迷雾里。林深看着那把手术刀,忽然觉得,他们找到的不是答案,
而是一个更精巧的陷阱。5被调换的药瓶苏晴的指纹出现在手术刀上的消息,
像一块石头砸进警局的会议室。“会不会是苏晴帮苏湄处理凶器?”小陈猜测,
“毕竟她们是亲戚,苏湄精神失常,苏晴替她掩盖罪行?”林深摇头,
指尖划过诊断书上“顾晓曼”的名字:“顾衍的女儿患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谁的骨髓能配型?最可能的是直系亲属。苏婉是母亲,配型概率最高,
但卷宗里没提苏婉做过配型检查。”他让人调取市一院1996年的骨髓配型记录,
果然在尘封的档案里找到一份报告:苏婉与顾晓曼配型失败,而苏湄——作为小姨,
配型成功。“苏湄当年是市一院的外科医生,完全有能力做骨髓移植手术。
”林深指着报告上的签名,“这里的主刀医生签名是‘苏湄’,
但笔迹和病历上的签名不一样,更像是模仿的。
”技术科比对后确认:手术报告上的“苏湄”签名,与静园死者(李伟)的笔迹高度相似。
“李伟模仿苏湄的签名?”小陈愣住了,“他一个司机,怎么会懂这些?
”林深忽然想起张妈的话:“李伟说顾衍和陌生女人在书房关着门说话,女人有消毒水味。
”那个女人会不会不是苏湄,而是苏晴?苏晴是画家,指尖有茧子,但若她懂医术,
常年接触消毒水,也会留下味道。他立刻让人查苏晴的背景,结果令人震惊:苏晴原名苏湄,
1996年因医疗事故被吊销医师执照,随后改名为苏晴,以画画为生。而真正的苏湄,
是她的双胞胎妹妹,从小患有精神分裂症,一直被寄养在乡下。
“所以……”林深的声音有些发沉,“我们一直找的苏湄,其实是两个人。
姐姐苏晴(原名苏湄)是外科医生,妹妹才是真正的苏湄,有精神病史。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病历上的签名和手术报告不同——一个是妹妹的真迹,
一个是姐姐让李伟模仿的假签名。“那1996年的骨髓移植手术到底做了没?”小陈追问。
“顾晓曼在1999年案发时还活着,说明手术成功了。”林深翻到顾家卷宗的尸检报告,
“但顾晓曼的尸检显示,她的骨髓有异常排异反应,像是近期做过二次移植。
”案发前做过二次移植?林深突然想到什么,驱车再次来到市精神卫生中心,
找到当年给苏湄(妹妹)治病的医生。“那个病人啊,”老医生回忆道,
“她总说自己不是苏湄,是‘姐姐’。1999年7月有天晚上,她突然大喊‘药被换了’,
还说‘晓曼活不成了’,第二天就听说顾家出事了。”药被换了?
林深立刻调取顾晓曼的用药记录,发现案发前一周,她的抗排异药被换成了另一种型号,
剂量是正常的三倍——过量服用会导致器官衰竭。开药的医生签名是“李伟”,
同样是模仿的。“是李伟换了药!”小陈恍然大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钱。
”林深拿出顾琛给李伟的五百万支票,“2001年3月19日,顾琛给了李伟五百万,
很可能是买通他换药的封口费。而苏晴在那天从梧桐树下挖出的,应该就是换下来的真药瓶,
还有李伟模仿签名的证据。”这就能解释顾琛为什么在那天找苏晴吵架——他想拿回证据,
苏晴不肯。而苏晴画中树下的女人,其实是她自己,握着的速写本里夹着的,
或许就是李伟换药的记录。但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顾家灭门案到底是谁干的?
如果李伟换了药,导致顾晓曼病危,顾衍发现后肯定会报复,难道是李伟为了灭口,
杀了顾家三口?技术科在那把手术刀上又有了新发现:除了苏晴的指纹,
还提取到了微量的脑组织残留,DNA与顾衍完全一致。“凶器是这把手术刀,
上面有苏晴的指纹,还有顾衍的脑组织……”小陈的声音有些发颤,“难道是苏晴杀了顾衍?
”林深却盯着手术刀的刻字:“市一院的手术刀,1996年苏晴被吊销执照后,
按规定要上交所有器械。这把刀为什么会留在她手里?
”他忽然想起静园客厅那幅画的签名——右下角模糊的“顾”字,其实更像“苏”字。
而画中女人的背影,腰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外科医生做过阑尾炎手术的典型痕迹——苏晴(原苏湄)的病历里,
恰好有阑尾炎手术记录。“苏晴画的是自己。”林深肯定道,
“她在画里藏了线索:树根下的药瓶、被调换的药物、李伟的模仿签名……她知道所有真相,
但为什么不报警?”这时,警局接到报案:在市郊区的废弃工厂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胸口放着一只怀表,指针停在下午三点,旁边的纸条写着“第三个”。死者是苏晴。
她的左手握着一张撕碎的照片,拼接后能看到:1996年,手术室外,
苏晴(原苏湄)、李伟、顾琛站在一起,顾衍抱着刚做完手术的顾晓曼,
苏婉(苏晴的表姐)站在最外侧,眼神冰冷地看着苏晴。
6停摆的真相苏晴的尸体被发现时,怀表指针停在三点,
与她画中速写本上标注的“3:00,换药时间”完全一致。林深站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
看着那只怀表,
性线索的来源——凶手一直在用“符号”混淆视听:怀表的时间、钥匙的刻字、签名的模仿,
都是为了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苏湄(妹妹)和李伟,掩盖真正的动机。
“顾琛为什么要给李伟五百万?”林深忽然问,“如果只是买通换药,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这钱更像是……封口费,封的是比换药更大的秘密。”他让人重新调查顾衍公司的财务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