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被绑架那天,系统让我必须听哥哥的话才能活命。
上辈子哥哥说:“想活?跳下去啊。”
我哭着跳下天台,他却在顶楼笑出了声。
这次绑匪再次逼他二选一,妹妹还是假千金。
哥哥果然再次指向我:“她死。”
我毫不犹豫转身跳楼,系统提示音却响了:【指令错误。】
哥哥疯了一样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他浑身发抖:“我选的不是你……我选的是她啊!”
可他不知道,我的袖子里,藏着上辈子杀死我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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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的风,又冷又硬,像刀子,刮得脸生疼。
脚下是摇晃的、咯吱作响的旧椅子,粗糙的麻绳勒进手腕,磨破了皮,**辣地疼。嘴里塞着的破布泛着机油和灰尘的恶心味道。这些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胃里一阵翻搅,不是害怕,是腻烦。
我又回到了这里。这个废弃工厂的楼顶,这个我上辈子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和记忆里分毫不差。林薇薇缩在我哥哥沈确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抖一抖。沈确紧紧搂着她,脸色铁青,盯着我的眼神却像在看一堆碍事的垃圾。他们旁边,是那个脸上带疤的绑匪头子,手里掂量着一把生锈的扳手,咧着嘴,露出黄黑的牙。
一切都和上辈子一样。除了我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个声音——一个冰冷的,没有情绪的机械音。
【生存指令系统激活。】
【本场景核心指令:你必须听从“哥哥”沈确的话。】
【指令完成度将直接关联你的生命体征。违背,则抹杀。】
【注意:系统仅响应直接、明确、针对你本人的语音指令。】
【祝你好运。】
好运?我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听从哥哥的话”,心底一片死寂的荒唐。上辈子,我就是太“听”他的话了。
疤脸用扳手敲了敲旁边的铁栏杆,刺耳的“铛铛”声打断了我的回忆。他斜着眼,看看沈确,又看看我,嗓门粗嘎:“沈大少爷,想好了没?时间可不等人。你这妹妹,还有怀里这个……啧啧,感情深啊。只能活一个,选吧。”
沈确的胳膊把林薇薇箍得更紧了。林薇薇抬起泪眼,声音又软又颤:“确哥哥……我怕……我真的好怕……”
沈确下颌线绷紧,目光扫过我。那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不耐,还有一丝被我这个“累赘”拖累的厌烦。上辈子,我就是被他这样的眼神,一步步推下了深渊。
他开口,声音干涩,却清晰:“放了她。”
他指的是林薇薇。
疤脸嘿嘿一笑,扳手指向我:“那这个呢?”
沈确的嘴唇动了动。顶楼的风猛地灌过来,卷起灰尘,迷了眼。我看着他,异常平静地等着。等着那句刻进我灵魂里的话。
他别开了视线,没有再看我,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他的眼。声音顺着风,一字一字,砸过来:
“她死。”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疤脸满意地啐了一口,朝我走来,手里的扳手泛着冷光。
系统面板在我眼前闪烁,冰冷的蓝色字体:【检测到语音指令。指令内容:“她死。”声源:沈确。指令对象判定:宿主沈未。指令状态:待执行。】
执行?怎么执行?像上辈子一样,哭着,求着,被他一句“想活?跳下去啊”的讥讽逼上绝路,然后在他愉悦的目光里,像个破烂娃娃一样摔下去?
不。
这一次,我主动。
疤脸的手还没碰到我,我向前猛地一挣。脚下的旧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我用尽力气,朝着天台边缘冲去。风在我耳边尖啸,灌满我的校服外套。失重感袭来,楼下模糊的地面急速放大。
这一跳,干净利落。没有犹豫,没有眼泪,甚至没有再看沈确一眼。
上辈子你让我跳,我跳了。这辈子,不用你催。
就在我身体彻底脱离天台边缘,开始下坠的刹那——
【警告!指令逻辑校验错误!】
【声源指令“她死”为第三人称指代。系统判定:该指令未明确指向宿主“沈未”。】
【宿主行为:主动坠楼。行为与“听从指令”核心规则关联性不足,且触发生命危险。】
【错误!错误!】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我脑中炸开,但比系统警报更尖锐的,是来自头顶的一声撕裂般的吼叫:
“未未——!!”
声音里的惊恐和绝望,几乎变形。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攥住了我的右手腕!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变成剧痛的拉扯。我的手臂关节发出可怕的咯嘣声,整个人像挂钟的摆锤,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外墙上。
骨头要断了。我疼得眼前发黑,抬起头。
沈确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天台边缘,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只手死死扒着边缘的裂缝,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手腕。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是我从未见过的惊骇和慌乱,还有……恐惧?
“抓住!沈未!抓住我!!”他吼着,声音破碎,带着哭腔。
林薇薇在他身后尖叫:“确哥哥!危险!你快回来!她会把你拖下去的!”
疤脸也愣了一下,随即骂了句脏话,冲过来似乎想帮忙,又或者想把沈确拉回去。
沈确根本不理他们。他全部的力气和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抓住我的手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肉里。他看着我,瞳孔剧烈颤抖,语无伦次:
“不对……不是……我选的不是你!未未!我选的是她!是林薇薇啊!我让她死!你怎么能跳?!你怎么敢跳?!”
他哭了。眼泪混着汗水,从他扭曲的脸上滚落,滴在我的额头上,温热,又令人恶心。
我吊在半空,手腕疼得像要断掉。风吹起我宽大的校服袖子,里面,硬质的、冰冷的金属贴着小臂内侧的皮肤。那是我上来之前,从学校实验室“借”出来的手术刀片,用胶布牢牢缠在手腕上方。上辈子,疤脸就是用类似的东西,在我挣扎时,给了我最后一下。
现在,它贴着我的皮肤,安静地等待着。
我仰着脸,看着沈确崩溃的脸。心里那片死寂的荒原上,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风刮过。系统面板在疯狂闪烁,错误提示刷屏,最终定格成一条:
【指令对象重新判定中……环境信息综合分析……判定失败。备用规则启动:宿主需确保自身存活,直至获取明确指令。】
确保自身存活?
我扯了扯嘴角,可能是个类似笑的表情。然后,我用尽力气,对着上面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哥哥,轻声说,确保他能听清:
“哥,你抓疼我了。”
沈确浑身一颤,抓得更紧了,拼命摇头:“未未,别怕,哥拉你上来!哥错了!哥刚才说的是气话,不是真的!你别松手!千万别松手!”
“气话?”我重复,声音飘在风里,“所以,你选林薇薇死,是气话?”
“对!对!是气话!”他急急承认,眼泪流得更凶,“我怎么会选你?你是我妹妹啊!亲妹妹!”
“哦。”我应了一声,垂下眼,看向自己另一只还能自由活动的手,慢慢地,抬起来,伸向那只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附近,伸向那鼓起的校服袖子。
“可是,哥,”我抬起头,再次看向他,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问,“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说的气话吗?”
沈确脸上所有的表情,恐惧,慌乱,忏悔,泪水,都在那一刻冻住了。像一面突然被敲碎的镜子,裂出无数难以置信的纹路。
“什么……上辈子?”他喃喃,瞳孔缩成了针尖。
我没回答。我的指尖,已经碰到了袖口里那截冰冷的胶布。
疤脸的吼叫和脚步声逼近。林薇薇在哭喊。风声呼啸。
沈确的手,依旧死死抓着我,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可他的眼睛,却像见了鬼。
就在这时,楼下远处,隐隐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