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奉旨成婚京城三月,桃花开得正盛。锦衣卫指挥使陆璟站在码头的一堆货物前,
脸色比三月倒春寒还冷。“大人,查清楚了,这批私货走的确实是沈家的商队路线。
”赵虎蹲在地上,拿刀撬开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违禁的江南丝绸,
“沈家那老头儿胆子也忒大了。”陆璟没说话。他盯着木箱上那个“沈”字戳印看了半晌,
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户部的走私案查了两个月,线索断了三次,
每次刚摸到点门道就被人生生掐断。这次好不容易逮到实证,
偏偏牵出来的人是沈万财——京城首富,皇商头子,动了他等于捅了半个朝堂的马蜂窝。
“收队。”他转身就走。赵虎一愣:“大人,这货不扣?”“扣了打草惊蛇。
”陆璟翻身上马,“派人盯着,看看谁来接头。”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不知道,三天之后,
他自己就要去沈家接头了——以一种他绝对想不到的方式。乾清宫里,
皇帝朱祐樘放下手里的密折,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陆璟啊陆璟,”他靠在龙椅上,
把密折又看了一遍,“你说你查案查得好好的,怎么偏要查到沈家头上呢?
”旁边的老太监福安垂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皇帝自言自语。“不过这样也好。
”朱祐樘站起来,在殿里踱了两步,“沈万财那个女儿叫什么来着?沈……沈清辞?
”“回陛下,沈家大**单名一个辞字,清辞。”福安接话。“对,沈清辞。
”皇帝笑得意味深长,“朕记得京城里的人怎么说她的?败家女?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
”“市井之言,当不得真。”福安语气平淡。“是不是真的不重要。”朱祐樘拿起朱笔,
开始拟旨,“陆璟查案需要个由头接近沈家,朕给他送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再说了——”他笔尖一顿,嘴角的笑意更深,“朕这兄弟今年二十二了,
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像什么话。”福安心说您就是想看热闹,嘴上却答:“陛下圣明。
”朱祐樘龙飞凤舞地写完圣旨,吹了吹墨迹,满意地端详了一番:“传旨去吧。对了,
让陆璟明天就来领旨,别让他有功夫推脱。”圣旨到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时候,
陆璟正在审一个犯人。听到“奉天承运”四个字,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跪下来听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传旨的太监以为他要抗旨。“臣,领旨。”三个字,
字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太监一走,赵虎就凑上来:“大人,皇上这是唱的哪出?
”陆璟没回答。他拿着圣旨回了值房,关上门,一个人坐了一炷香的工夫。皇帝的意思他懂。
查沈家需要一个不引人怀疑的身份,赐婚是最好的掩护。
可问题是——他这辈子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
现在突然要他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回家当老婆?他深吸一口气,把圣旨折好塞进怀里。
罢了,既然是查案需要,那就当多了一个同住的陌生人。---沈家接到圣旨的时候,
场面比陆璟那边精彩十倍。沈清辞不在前厅,在后院斗蛐蛐。
她养了一只叫“大将军”的蛐蛐,通体漆黑,触须如铁,是花了一百两银子从保定府淘来的。
这天正跟京城另一个纨绔公子的蛐蛐鏖战,“大将军”一口咬掉对方的腿,满盘皆赢。
“三百两,谢谢。”沈清辞笑眯眯地伸出手。对面的公子哥肉疼地掏银票,
嘴里嘟囔:“沈大**,你就不能干点正事?整天斗蛐蛐逛铺子,京城里都传遍了,
说你是——”“说什么?”“说你是京城第一败家女。”沈清辞把银票收好,
毫不在意:“败你家了?管得宽。”话音刚落,丫鬟沈七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圣旨!宫里来人了!”沈清辞愣了一下,拍拍裙子上的灰往前厅走。
一路上沈七叽叽喳喳把事情说了一遍,她只听进去三个字——赐婚,陆璟,锦衣卫。
走到前厅门口,她停下脚步。“**?”沈七紧张地看着她。沈清辞深吸一口气,
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压下去。她整了整衣襟,迈步进门,
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乖巧温顺的表情。跪,听旨,叩首。一套流程走完,她站起来,
眼眶微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臣女……遵旨。”沈万财在旁边哭得像个泪人。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看女儿,心说这孩子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等传旨太监走了,
沈万财拉住女儿的手:“辞儿,你要是不愿意,
爹就是倾家荡产也去求皇上收回成命——”“爹。”沈清辞打断他,认真地看着老爹的眼睛,
“我愿意。”沈万财愣住了。他看见女儿眼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不是认命,是期待。
三月初九,黄道吉日。陆璟骑着高头大马去沈家迎亲,一路上围观的百姓挤满了街两边。
锦衣卫指挥使娶京城第一败家女,这场婚事够整个京城嚼半年舌根。“听说了吗?
沈家那败家女嫁了个活阎王。”“活该,让她整天糟蹋银子,这下有她受的。”“啧啧,
一个冷面杀神,一个败家纨绔,这日子可怎么过。”陆璟耳力好,这些话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他面无表情,心里却莫名有点烦躁——虽然他不承认这是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妻子。
沈家张灯结彩,嫁妆单子写了三页纸,从城南排到城北,光是抬嫁妆的脚夫就雇了两百个。
沈万财站在门口,看见陆璟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贤婿——”“岳父。”陆璟拱手,
礼数周全,语气生硬。沈万财拉着他的手,压低声音说了句话。声音很小,
只有两个人听得到:“我女儿要是受了委屈,我让你连俸禄都领不到。”陆璟看了他一眼。
这个笑起来像弥勒佛的中年男人,眼神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不会。”拜堂,
敬茶,送入洞房。一套流程走下来,陆璟觉得比审三天三夜的犯人还累。他被灌了不少酒,
赵虎和几个锦衣卫同僚起哄闹洞房,被他一个眼神瞪出去了。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红烛噼啪作响,大红的喜字贴满了窗棂。新娘子坐在床沿,盖头还没掀,手放在膝盖上,
规规矩矩的。陆璟站在门口,看着那抹红色,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办案子的时候雷厉风行,审犯人的时候铁面无情,可面对一个盖着盖头坐在那里的姑娘,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沉默了很久,他走过去,伸手掀了盖头。烛光下,一张年轻的脸露出来。
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翘,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害怕,也没有期待,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沈清辞也在看他。比画像上好看。眉峰如刀,鼻梁挺直,
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跟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那个……”她先开口,
声音轻轻的,“夫君,要不要喝合卺酒?”陆璟没动。他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沈姑娘,这桩婚事,是皇上赐的,我违抗不得。你我之间,只有合作,
没有夫妻。”话说完了,他心里忽然有点后悔——这话是不是太硬了?沈清辞眨了眨眼,
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我明白的。”她垂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看起来像是要哭又忍住了。陆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他转过身:“你睡床,我去书房。”门开了又关上。沈清辞一个人坐在床边,
听着脚步声远去。等确定他走远了,她抬起头,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只有合作?”她小声自言自语,“好啊,那就合作。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两个字——陆璟。
下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生日三月廿二,喜欢喝白茶不吃辣,办案时习惯左手按刀柄,
紧张的时候会摸鼻梁……这个本子她写了三年。从第一次在茶楼远远看见他办案开始,
她就变成了他的“头号观众”。她收集他所有的消息,看他办过的每一个案子,
知道他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伤。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新婚第一夜,两个人各怀心思,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沈清辞起了个大早,亲自去厨房熬了粥。她其实不太会做饭,
粥熬得稠了,小菜切得大小不一,但摆盘很好看。陆璟从书房出来,看见桌上摆着早饭,
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沈清辞站在桌边,有点局促,“就随便做了点。
”陆璟看了她一眼,坐下来,拿起碗。粥确实熬得不好,但他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以后不用做这些。”他放下碗,语气生硬。“好。”沈清辞乖乖点头。
她低头收拾碗筷的时候,嘴角又翘起来了。因为他虽然嘴上说不用,
但把一整碗粥都喝光了——连糊底的部分都没剩。接下来的日子,
两个人过起了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陆璟早出晚归查案,有时候几天不回来。
沈清辞就在家待着,偶尔出门逛铺子斗蛐蛐,跟嫁进来之前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
她每天晚上都会在书房留一盏灯,桌上放一杯凉白开。陆璟第一次看见那杯水的时候,
以为是下人放的。后来发现只有他回来的晚上才有,不回来就没有。他端着那杯水站了很久,
最后喝完了,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去。沈清辞第二天看见空杯子,什么也没说,
只是又倒了一杯。两个人就这么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平衡——不说话,不打扰,
但每天晚上有一杯水,每天早上有一碗粥。赵虎来汇报案子的时候,
看见自家大人居然在喝粥,下巴差点掉下来。“大人,您……什么时候开始吃早饭了?
”陆璟面无表情:“以前也吃。”赵虎心说以前您早上都是喝凉水啃干粮,
什么时候吃过热乎饭?但他不敢说,只是偷偷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系围裙的沈清辞,
心里默默给这位“败家夫人”竖了个大拇指。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陆璟的案子还是没进展。每次查到关键地方,线索就断了,
像是有人提前一步把痕迹抹干净了。他开始怀疑沈家背后还有人,
但沈万财这只老狐狸滴水不漏,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出来。这天晚上,
他又在书房坐到深夜,面前的卷宗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还是没找到突破口。
桌上的茶杯空了,他下意识端起来,发现里面又倒满了水,还是温的。他端着杯子,
忽然想起那碗熬糊了的粥,想起每天早上摆好的碗筷,想起每天晚上亮着的那盏灯。沈清辞。
京城第一败家女。他忽然觉得,这个“败家女”,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但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第二章暗度陈仓案子查了一个月,陆璟撞了南墙。
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被堵死了,证人改口,证据失踪,连之前查到的私货都被人连夜调了包。
他坐在值房里,面前的卷宗摊了一桌,每一页上都写着“死路”两个字。“大人,
”赵虎推门进来,脸色难看,“码头那边的人撤了,一个都找不到。”陆璟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又看了一遍——户部的账目有问题,
但周明远那只老狐狸把账做得天衣无缝,找不到突破口。“去查周明远的底,”他放下卷宗,
“所有跟他来往的人,一个都别放过。”“是。”赵虎走了,陆璟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他想起父亲——十五年前,父亲也是查案查到一半,忽然就死了。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但他不信。他睁开眼,拿起笔,在卷宗上写了两个字:沈家。不是怀疑沈万财,
而是沈家这条线是目前唯一没断的。但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继续查下去,
不能打草惊蛇。正想着,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陆璟取下竹筒,
抽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周明远每月初五去城南翠云阁,见一个姓王的商人。
”没有落款,没有抬头。陆璟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皱起眉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半个月,他每次查到死胡同,就会有匿名消息送上门来。
消息来源查不到,信鸽也没有标记,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他犹豫了一下,把纸条收好。
不管是谁在帮他,至少目前来看,这些消息都是真的。与此同时,沈清辞正在醉仙楼喝茶。
她对面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歌姬,叫翠屏,是醉仙楼的头牌。两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闺蜜聚会。“那个姓王的商人,”翠屏压低声音,“每月初五来,
每次都点我,喝多了就吹牛。上个月他说漏了嘴,提到‘南昌那边的主子’。
”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盯着。”“知道。”翠屏给她续茶,“**,
你嫁进陆家一个月了,那位陆大人……对你好不好?”沈清辞笑了:“好着呢,
每天晚上给我留灯。”“那是你给他留灯吧?”“都一样。”沈清辞站起来,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下个月的花销。记住,别让人起疑。”翠屏收了银票,
目送她离开。等沈清辞走了,她低头看了看那张银票——五百两,足够醉仙楼半年的流水。
她叹了口气,心想这位大**花起钱来是真的不眨眼,但每一文钱都花在刀刃上。初五那天,
陆璟带人蹲守在翠云阁对面。果然,周明远来了。他穿着一身便服,鬼鬼祟祟地进了翠云阁,
跟一个商人模样的男人碰了头。两个人聊了半个时辰,周明远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陆璟没动手,让人跟着那个商人,摸到了他的落脚处。三天后,
赵虎兴冲冲地跑来汇报:“大人,查到了!那个商人姓王,是南昌宁王的人!”宁王。
陆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户部、走私、宁王——这条线终于串起来了。
但他没有高兴太久,因为第二天,那个姓王的商人就死了。暴毙,仵作说是急症,
死得干干净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陆璟站在尸体前面,脸色铁青。又断了。他回到值房,
发现窗台上又多了一只信鸽。这次纸条上写着——“宁王在京城不止一个眼线。
周明远只是小鱼,后面还有大鱼。别急,慢慢来。”陆璟攥着纸条,
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到底是谁在帮他?这个人消息灵通得不像话,
能提前一步拿到他需要的情报,而且对他查案的进度了如指掌。这个人一定在京城,
一定离他很近,而且——他忽然想起沈清辞。不对,一个只会斗蛐蛐逛铺子的败家女,
怎么可能……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四月的一个雨夜,陆璟回来得很晚。
他受了伤——追一个疑犯的时候被砍了一刀,左臂上划了道口子,血把袖子染红了一片。
他没去医馆,自己随便包扎了一下就回来了。推开门,书房的灯亮着,桌上照例放着一杯水。
他坐下来,解开绷带,发现伤口裂开了,血又渗出来。他皱了皱眉,正想重新包扎,
门被推开了。沈清辞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姜汤。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她看见他胳膊上的血,脸色变了。二话不说走进来,把姜汤往桌上一放,蹲下来看他伤口。
“怎么伤的?”“没事。”“这叫没事?”她抬头看他,眼神凶巴巴的,“伤口都发炎了,
你是不是就没处理过?”陆璟被她的语气噎了一下,没说话。沈清辞也不等他回答,
转身出去拿了药箱进来。她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绷带,动作很轻,
但手在抖。“你抖什么?”陆璟问。“我没抖。”她嘴硬。他低头看她的手,确实在抖,
但包扎的动作一点没乱。她先用清水把伤口洗干净,又涂了药,
最后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每一步都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好了。
”她系好最后一个结,抬头看他。陆璟发现她眼眶红了。“你哭什么?”他皱眉。“我没哭。
”她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姜汤趁热喝,喝完早点睡。”她站起来要走,
忽然被他抓住了手腕。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陆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伸手。
他只觉得——她蹲在那里给他包扎的时候,低着头,睫毛上沾了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但在这个安静的雨夜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沈清辞愣了。成亲一个多月,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这两个字。她抽回手,低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背对着他说:“以后受了伤就回来,别去医馆。外面那些大夫包扎得不好。”说完就走了。
陆璟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胳膊上那个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发了很久的呆。
他端起那碗姜汤,已经凉了,但他一口气喝完了。很辣,但胃里暖烘烘的。第二天,
沈清辞跟没事人一样,照常给他摆早饭。陆璟坐在桌前,看了她好几眼。她想装作没看见,
但耳根红了。“你……”他开口。“什么?”“没什么。”他又低头喝粥。今天粥熬得刚好,
小菜也切得整齐多了——看来这一个月厨艺有长进。沈清辞坐在对面,偷偷看他喝粥的样子,
嘴角弯了弯。昨天晚上那碗姜汤是她熬了三次才熬好的,前两次都糊了。她手上被烫了个泡,
藏在袖子下面,没让他看见。四月十八,京城一年一度的赏花宴。这是贵妇圈子的保留节目,
各家命妇聚在一起赏花喝茶,表面上是风雅事,
实际上是社交场——拉关系、套近乎、踩低捧高,什么都有。沈清辞本来不想去,
但帖子送到了陆府,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她换了一身衣裳,带着沈七出门了。到了地方,
果然没什么好事。户部侍郎夫人周氏是这次赏花宴的主办人,看见沈清辞来了,
笑得阴阳怪气:“哟,陆夫人来了?听说你在家天天斗蛐蛐?啧啧,嫁了人还这么不着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