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同意了?江枫,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柳妍喜出望外,激动地扑过来想要抱我,却被我侧身躲开。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你……你还生我气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结了?”
“结!当然结!”柳妍立刻把那点不快抛到脑后,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越快越好,不然等肚子大了,就不好看了。”
她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从我手里拿过那个丝绒盒子,打开,将那枚钻戒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她举着手,在灯光下左看右看,满脸都是虚荣的满足感。
“真漂亮,”她赞叹道,“江枫,你真有眼光。”
她甚至没有问我,为了买这枚戒指,我究竟付出了什么。
她只关心这枚戒指够不够大,够不够闪,能不能让她在别人面前炫耀。
我的心,已经冷得像一块铁。
“领证不急。”我淡淡地开口。
柳妍的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我,“你什么意思?你想反悔?”
“不是。”我摇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晃动着酒杯,“结婚是大事,总得双方家长见个面,商量一下彩礼嫁妆,定个好日子吧?”
听到“彩礼”,柳妍的眼睛又亮了。
“对对对!是我疏忽了!”她一拍脑袋,“是该让我爸妈跟你爸妈见个面。彩礼嘛,按我们老家的规矩,十八万八,图个吉利。不过你现在也是总监了,又是真心娶我,多给点也能体现你的诚意,三十八万八怎么样?”
她狮子大开口,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仿佛她怀的不是别人的孩子,而是一个金疙瘩。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可以。三十八万八,一分不少。”
“真的?”柳妍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我答应得这么爽快。
“当然。”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见见沈浩。”我放下酒杯,平静地说道。
柳妍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见他干什么?事情不是都说清楚了吗?跟他没关系了!”
“怎么会没关系?”我轻笑一声,“他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们结婚,相当于我帮他养儿子,他难道不该出点抚养费吗?”
“再说了,你们俩把我蒙在鼓里这么久,现在要我当这个接盘……当这个丈夫,总得让我跟孩子的亲爹见个面,把话说开吧?不然我心里这个疙瘩,过不去。”
我的话合情合理,柳妍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犹豫了半天,才勉强点了点头,“好吧……那我跟他说一下。不过你见到他,可不许乱说话,更不许动手!他脾气不好。”
“放心。”我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想跟他‘聊聊’。”
聊聊,该怎么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和柳妍分开后,我没有回家。
那个我们共同布置,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小屋,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笑话。
我开车来到江边,吹着冷风,拨通了一个三年没有打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爸。”我低声开口,喉咙有些发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叹了口气,“说吧,什么事?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没有。”我看着漆黑的江面,轻声说道,“爸,我想通了。”
“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我爸,那个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会挂断电话。
“因为那个女孩?”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也不是。”
“想通了就好。”他没有再追问,“明天让老王去接你。你妈很想你。”
“好。”
挂断电话,我感觉心里那块压抑了三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三年前,我大学毕业,父亲希望我能回到家族企业,从基层做起,将来继承他的事业。
可我,偏偏是个理想主义者。
我厌恶商业上的尔虞我诈,反感所谓的家族联姻。
我相信爱情,我相信通过自己的双手,也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幸福。
于是,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个被金钱堆砌起来的家,隐姓埋名,成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我遇到了柳妍。
她漂亮,温柔,善解人意。
我以为我找到了那个可以陪我同甘共苦,不因贫穷而嫌弃我,不因富贵而巴结我的灵魂伴侣。
我把她当成我奋斗的全部意义。
我甚至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父亲让我回家的提议。
我告诉父亲,等我求婚成功,就带她回家见他们。
现在看来,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自以为是的蠢货。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王叔。”
“小少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激动的声音,“您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王叔是我家的老管家,也是我爸最信任的人。
这三年来,他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我的生活。
“王叔,帮我查个人。”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一个叫沈浩的,还有他家的公司,盛达贸易。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的,小少爷,最迟明天早上给您。”王叔没有问任何理由,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这就是金钱和权力的效率。
挂了电话,我将车窗完全摇下,任由冰冷的江风灌进来。
风吹干了我眼角最后一丝湿润。
柳妍,沈浩。
你们的游戏,该结束了。
接下来,轮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