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我成了大金朝最年轻的太后。我十五岁被皇帝选进宫,三十一岁那年,
老皇帝崩了,几经斡旋,我的儿子景福被推举为新一任的皇帝,我成了太后。几个月后,
在我儿子十六岁的生辰宴上吐得昏天地暗的,满朝文武亲贵,望着我似孕吐的样子,
面露难色…我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随意的摆摆手:“你们都没有吃的不合胃口呕吐过吗?
”“.….”一大金朝二十二年冬,先皇于深夜骤然崩于乾元殿,未及只言片语,龙驭上宾。
翌日晨钟响起,丧报传出,偌大皇城如被冰封,旋即又被惊恐的暗流冲破——国无储诏,
君位空悬。宗室亲王、阁部重臣从四面八方涌入宫闱,脸上挂着未及收拾真切的悲恸,
眼底却烧着惊疑不定的火。朝会的大殿上,争吵、低语、甚至压抑的恸哭嗡嗡作响,
如同暴风雨前沉郁的雷声。我,一个无显赫外戚倚仗的先帝遗孀,依照旧制,
名字已悄然写在了殉葬的草拟名录之上,只待新君一声令下,便要随那冰冷的棺椁,
同赴幽冥。决定命运的亲王会议在压抑中进行。各方势力胶着,我的生死与幼子的前程,
不过是他们权衡利弊时最轻的筹码。就在那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衮亲王,
先皇一母所出的幼弟,掌着京畿兵符,在军中威望卓著的他,忽然拍案而起。
他扫过那些提议遵循“旧例”或另立他支亲王的面孔,声如洪钟,力排众议:“国赖长君,
然先帝血脉不可轻弃!稚子何辜,生母更当抚育幼主,岂可殉于虚礼!”他一番话,
掷地有声,兼之身后甲胄隐隐,竟将满殿异议生生压了下去。最终,我的儿子,
一个懵懂孩童,被衮亲王一手推上了那摇摇欲坠的龙椅。那些不服的亲贵,
在他慑人的威势与锋利的目光下,也只能咬牙将不满咽回腹中,默然承认了这个结果。
从殉葬的悬崖边被拉回,又亲眼见幼子登基,我对衮亲王的感激,如洪水决堤。
那不仅是救命之恩,更是托付江山、保全血脉的擎天之德。翌日午后,我于偏殿单独召见他,
郑重谢恩。殿内熏香袅袅,阳光透过菱花格窗,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我盈盈下拜,
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与刻意的柔婉:“多谢王爷救命、扶助之恩,此恩天高海深,
妾身……来世必结草衔环以报。”衮亲王并未立刻扶我。他站在那片光晕之外,
玄色亲王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望着我低垂的、泛着红晕的脸颊,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暖意,反而有种掌控一切的慵懒。“太后言重了。”他缓步上前,
虚扶一下,指尖却似有若无地掠过我的手腕,“哪里真有什么来世子?即便有……”他俯身,
气息拂过我耳畔,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灼热与野心,“又怎及得上今生今世,
来得快活实在?”话音未落,我惊呼一声,已被他打横抱起。锦缎宫装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世界瞬间颠倒。他几步便将我置于偏殿用于小憩的软榻之上,动作带着武将不容抗拒的力道。
衣物被扯开的细微撕裂声,在过分安静的殿内清晰可闻。我试图推拒,
手指抵上他坚实的前襟,却软软无力。“王爷……不可!此乃偏殿,
白日昭昭……”我的声音又急又羞。他轻易制住我的手,炙热的唇碾过我的脸颊脖颈,
低哑的嗓音混着情欲的浊重:“怕什么?朝野已定,你已是太后,我是摄政亲王。这天下,
都在你我掌中……谁敢窥探,谁敢多言?”殿门紧闭,门外,太监宫女乌压压跪了一地,
垂首屏息,如同泥雕木塑。门内传来的细微声响、压抑的呜咽与暧昧的震动,
却无比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无人敢抬眼,无人敢动弹,唯有彼此剧烈的心跳,
宣告着这桩惊天秘事正如何撞破伦常,烙印在所有人的恐惧与沉默里。
在身体被卷入情欲风暴的眩晕中,在衮亲王被欲望掌控的迷蒙双眼上方,
我的神思却仿佛抽离而出,异常冰冷、清晰地盘算着:此事一出,再无转圜。我与他的关系,
将经由门外这些“哑巴”和“瞎子”,迅速变成宫闱内心照不宣的秘密,
继而成为悬在我头顶、随时可落的利剑,也成了捆缚我与他最牢固的绳索。我再无回头之路。
风暴渐息,他在耳边满足地喟叹。我蜷在他怀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汗湿的胸膛,
那冰凉的思绪却继续延伸,带来一丝扭曲的慰藉:也好。如此,我儿的皇位,
有他这实权亲王做“继父”,总该……坐得更稳些了吧?阳光悄悄移过了窗棂,
殿内的光影变换了形状。我与他,在这短暂的温存与漫长的算计里,
共同走进了新的、无法定义的同盟与深渊。门外,跪着的影子们依旧,而宫墙内的天,
已然变了颜色。二寿康宫里的龙涎香,往日是沉静的、宁神的,如今一丝丝钻入鼻尖,
却成了催动脏腑翻搅的引子。我伏在白玉漱盂边上,呕得眼前发黑,额角渗出冰冷的汗,
仿佛要把心肺都掏空般狼狈。一个多月了,这晨起的呕逆非但未见好转,反而变本加厉,
成了悬在每日清晨的一把钝刀。簌簌跪在身旁,一手稳稳托着我的后背,
一手将温热的茶水递到我唇边。她的指尖微凉,动作却无比轻柔。待那一阵翻江倒海过去,
我虚脱地靠回软枕,胸口仍剧烈起伏。她拧了温热的帕子,细细替我拭去额间颈侧的冷汗,
眼神里盛满了欲言又止的忧虑。“娘娘,”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又像怕被什么听了去,“您的身子……自从生产后便一直未彻底复原,
气血两亏是太医常挂嘴边的。如今若再行……那等凶险之事,只怕……只怕损伤根本,
后果难料。”她没敢直言“打胎”二字,但那颤动的眼睫已说明了一切。殿内静得可怕,
只有更漏滴滴答答,丈量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闭着眼,
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锦被上的缠枝莲花纹。气血两亏,
后果难料……这几个字在脑中嗡嗡作响。我岂会不知?这深宫里的女人,
一次生产便似一道鬼门关,而我当年生景福时便已伤了元气。如今这般境况,贸然用药行事,
恐怕真会要了半条命,甚至……闹得人尽皆知。良久,我睁开眼,
眼底已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平静。我看着绣满祥云瑞鹤的屏风,声音干涩,
却清晰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就生下来。”簌簌的手猛地一抖,帕子险些掉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劝,又被我眼神里的决绝堵了回去。“怕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惨淡的弧度,语气却刻意带上一种虚张声势的笃定,
“衮亲王……他不会不管。这孩子,总归是他的骨血。”这话说出来,不知是为了说服她,
还是为了说服自己。脑海里闪过那张权势煊赫、情热时却也会流露片刻沉迷的脸,
心里却是一片空茫的冰凉。簌簌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凑得更近,几乎贴到我耳边,
气息不稳,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娘娘……您忘了么?您的孩子未必是衮亲王的,
您之前一直与宏大人….”簌簌没有再说下去,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精准地刺破我方才那点脆弱的自欺。这些词在我空洞的胸腔里碰撞回响,
激起一片冰冷的恐惧与茫然。我怔怔地望着前方,指尖冰凉,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寂几乎要将我吞噬时,簌簌再次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
却像暗夜里划过的一线微光,指向那个我始终无法真正摆脱的影子:“娘娘,
此事……非同小可。奴婢愚见,是否……该请宏大人过来一趟?他是前朝的进士,
心思最是缜密机巧,见识也广。这般棘手的局面,或许……或许他能有转圜的法子?”宏程。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纷乱思绪中某扇紧闭的门。可除了他,
这四面楚歌的深宫之中,我还能指望谁?挣扎只是片刻。
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嗯。”声音轻飘飘的,落在这空旷的宫殿里,
却像一个沉重的决定,正式落下。簌簌领会了我的默许。她悄无声息地退开,
我独自留在榻上,手轻轻覆上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足以打败现有的平衡、引爆所有隐秘的火种。但召他来,是引虎驱狼,
还是与虎谋皮?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应下这一声开始,我便又一次,
将自己和那未出世的孩子,交托给了那深不可测的棋局,与那人深不见底的心机。
三将夜时分,暮色如浸了墨的潮水,一丝丝吞噬着宫檐殿角。寿康宫内,
我却仍坐在那面宽大的鸾凤菱花镜前,对着一室逐渐亮起的烛火,细细描摹。
螺子黛勾过眉梢,胭脂膏润过唇瓣,金簪玉钗在发间试了又试,整整一个时辰,
光阴在指尖与妆奁的轻微碰撞中流逝。镜中人,眉弯似新月,眼圆如含水葡萄,
唇上一点绯色,仿佛还是多年前那个能让君王掷笔、能使画师难描的绝色。我盯着那双眼睛,
想从里面找出些岁月的裂痕或惊惶的破绽,可看了又看,镜面光滑,
映出的只有一张完美到近乎冰冷的、熟悉又陌生的容颜。直到确认每一根发丝都妥帖,
每一分颜色都恰如其分,既不过分招摇,也不显丝毫憔悴,我才像是完成一场重大仪式般,
缓缓吐出一口气,扶着妆台边缘站起身来。“娘娘,宏大人到了。
”簌簌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知道了,你下去吧,不必伺候。
”我的声音平稳无波,在空旷的殿内散开。殿门无声开启又合拢。他走了进来,
没有依礼叩拜,甚至没有多余寒暄。步履沉稳,径直来到我面前,
带着一身淡淡的、宫外夜露与书墨混杂的气息。烛光跃动在他脸上,
依旧是那副剑眉星目、清俊中含着一丝锐利的好相貌,岁月似乎格外宽待他。他凝视我片刻,
忽然伸手,温热的手掌不由分说地包裹住我微凉的指尖,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
“你还好吧?”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份刻意放柔的语调里,
有着久违的、几乎让我恍神的关切。我没有抽回手,只抬起眼,迎向他的目光。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视线瞬间模糊,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一串串,
无声地滑过刚刚精心敷过粉的脸颊。“先帝走得突然,你又差点……”他话未说完,
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手臂一揽,便将我带入怀中。我的脸颊贴着他胸前微硬的衣料,
能感觉到下面沉稳的心跳。他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定是吓坏了。
”他的唇贴在我发顶,气息温热,“这近一个月,宫禁内外盘查甚严,我无法递消息进来,
想必你也急坏了。”这温声软语,比任何质问或安慰都更具瓦解心防的力量。他引着我,
一步步退向那垂着锦帐的床榻。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谙熟的、令人心悸的节奏。
衣衫的系带被灵巧地解开,层层锦绣如花瓣般委地。“宏大人,”在他俯身之际,我偏过头,
手指无意识地抚弄着中衣肩头那缕精致的流苏,“你我相识这些年,风风雨雨,
每每山穷水尽,都是你为我谋划,替我解围。这份情意,我是一直记在心里的。”说着,
我缓缓褪下一截衣袖,露出里面一抹鲜红夺目的软绸肚兜,那颜色在烛光与雪肤映衬下,
灼人眼目。宏程的呼吸明显一滞,目光焦着在那片红色上,手指抚过细腻的绸面,
随即揽住我的腰肢,将我更紧地贴向他,声音染上情动后的沙哑:“娘娘的事,
便是微臣的事,何谈感激?自当效劳。”我顺势倚着他,继续低语,仿佛只是在回忆往昔,
指尖却勾住了另一只脚的罗袜边缘:“是啊,就像先帝病重那时,人人都要我殉葬,
是你让我去求衮亲王庇护……我听了你的,果然,不仅保住了性命,我儿得了皇位,
我也得了这太后的尊荣。”罗袜褪下,一截雪白纤细的脚踝,莹润如玉,无意般轻轻晃动。
他的视线果然被牢牢吸引,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渐重,手臂的力道也收紧了些,
声音含糊:“过去之事,娘娘记得便好……”“可是,宏程,”我忽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睫,
望进他逐渐被情欲笼罩的眸子里,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眼下……我遇着一桩更难的事了。”他低笑一声,似乎觉得此刻任何“难事”都不足为道,
亲吻着我的脖颈,含糊道:“如今还有什么事,能难倒咱们的太后娘娘?
”说着便要将我压向锦被。就在他意乱情迷、防备最松懈的这一刻,我贴着他耳廓,
用气声,一字一字,清晰地吐出:“我怀孕了。”刹那间,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搂着我的手松了又紧,
紧了又松。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情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震惊、审视,以及飞快运转的思量。他就这样看了我几秒,
然后,像是认命般,极其缓慢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衮亲王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有些发冷。“你的。”我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
目光毫不闪避地回视他。短暂的沉默。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幽暗:“你打算如何?”“生下来。”我的答案早已在心中盘旋千百遍,
“你带出宫去养。”“衮亲王那边,可已知晓?”“尚未明言。但这宫里,
他的眼线无处不在,只怕也瞒不了太久。”“他会以为,这是他的孩子。”宏程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锋利。“所以,”我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身体更依偎过去,
吐气如兰,声音却冷静得可怕,“你看,该如何是好?”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任由我抱着,
目光投向帐顶繁复的绣纹,手指无意识地在我的手臂上轻轻敲击,
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此事……牵扯太大。你容我,从长计议。”最终,
他吐出这几个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宏大人,”我将脸颊贴在他颈侧,
声音柔媚入骨,却字字清晰,“你向来是绝顶聪明的。这宫闱内外,天下棋局,
没有你看不透、解不开的。我和这孩子……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你了。你定能为我们母子,
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的,对不对?”他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良久,
才从喉间发出一声闷闷的:“……嗯。”这一声“嗯”,听不出是承诺,是应承,
还是无尽的困扰。他的面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晦暗不明,先前所有的柔情蜜意,
此刻都已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属于谋士与权臣的复杂神色。帐内温暖如春,
我们相拥的姿势依旧亲密,但某种东西,已然在这短暂的交锋与巨大的秘密面前,
彻底改变了。四寿康宫的金砖地,往日只映着寂静的晨昏,
如今却仿佛能照出无数窃窃私语的影子。宫闱从来不是密不透风的铁桶,
我腹中那块日渐显形的血肉,终究成了这死水微澜里最诱人的饵,搅动了深藏各处的鱼虾。
流言像初春带着腥气的风,先是在宫人交换的眼神与压低的笑语里流转,
继而攀上各宫主位的茶盏边沿,最后,裹挟着无数添油加醋的揣测与鄙夷,无可避免地,
灌进了我那少年天子——我的亲生儿子景福的耳朵里。他是闯进来的。
带着一身外朝的寒气与勃发的怒意,连通报都等不及,明黄的袍角拂过门槛,
带倒了门边一尊细颈官窑瓶,清脆的碎裂声像是这场对峙的尖锐开场。他站在殿心,
胸膛剧烈起伏,年轻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背叛的屈辱而涨红,
那双越来越像先帝的锐利眼睛,此刻燃烧着骇人的火焰,直直钉在我身上。
“母亲——”他的声音不再是少年清越的质问,
而是一种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近乎咆哮的嘶吼,“你怀孕了?!
”我正对镜整理一支略微松脱的凤钗,铜镜里映出他狂怒的身影,
也映出我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我缓缓转过身,迎着他喷火的目光,甚至还微微弯了弯唇角,
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太后的端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皇帝来了。
这样大的事,你该恭喜母后才是。”“恭喜?!”景福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他往前逼近一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那儿子是不是更该恭喜衮亲王?!
恭喜他老当益壮,恭喜他……秽乱宫闱,只手遮天?!”最后几个字,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迸出来,带着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独有的尖锐与不留余地。
我的心被那“秽乱宫闱”四字刺得一缩,面上却迅速沉了下来,声音也压低,
带上了训诫:“景福!”我唤他的名,而非尊称,“母后一早便教你,为君者,
心思当深似海,喜怒岂能形于色?你这般模样,是唯恐旁人不知你我母子的难处,
要将底牌亮给满朝文武、亮给那虎视眈眈之人看吗?若连这点城府都没有,我们孤儿寡母,
迟早被人看穿、玩弄于股掌之上,届时,别说你这皇位,便是性命,也由不得自己!
”他胸膛依旧起伏,但眼中暴怒的火焰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痛苦与迷茫。
他死死盯着我的腹部,那里尚被宽大的宫装遮掩,却已成为无法忽视的耻辱与危机。“好,
好……”他点着头,声音因极力压制而颤抖,“那母后告诉儿子,
你肚子里这个……这个野种,到底是不是他衮亲王的?!”“野种”二字,像淬了毒的针,
狠狠扎进我心里。我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目光扫过殿内垂首屏息、却竖着耳朵的宫女太监,
他们如同泥塑木雕,却又无处不在。我叹了口气,语气转为一种疲惫的、剖析利害的冷静,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皇帝,你须得明白。你父王去得早,
留下这万里江山与你我母子二人。若无柱石支撑,这社稷早不知易了几姓。
衮亲王是你亲叔父,更是朝中砥柱。莫说他如今权倾朝野,便是你父王在位时,
半壁江山亦是仰赖他麾下铁骑……有些话,母后本不愿说透。”我抬眼,目光深远,
仿佛穿透宫墙,看到那铁血征伐的往事,“若论血脉才干,他若非是你父王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