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局里光荣榜的时候,那个明媚的身姿。刘主任洋洋得意地给他娓娓道来,余音刚毕业来到局里的丰功伟绩。
只是临时被抽调去配合县队参加市里的比赛,却一不小心拿了个个人第一名。
梁屹也只是配合着点点头。
她,怎么会不优秀呢?
下到基层,有人说起,那个不怕天高地厚,敢做敢闯的余音。
全县大会,大领导高谈雄辩的发言稿也是她的杰作。
她不曾出现在眼前,可处处有她的痕迹。
自那日后,余音便没再见到梁屹,梁屹也没有再提起要跟她聊一聊的话题。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也挺好。
她继续做她的小科员,他继续做他的副局长。
可事件的发生,总有意想不到的情节。
这天,余音被郑主任叫到办公室,让她安排下,跟着一起陪书记去下乡调研。
余音知道,让她一起去肯定是想她多捕捉些素材,好有的放矢地收集、汇报一些材料。
可她不知道的是,梁屹也会一同随行。
一个关于文化艺术村的项目,在祁村落实已有整一年有余了,已完工验收,不日便可开展相关活动。
这是省市重点扶持的一个项目,书记也颇为重视,非要在正式启动运营之前,去实地调研一番。
祁村在其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条件下,加持了一些人文艺术气息,打造一个全新的生态文化艺术天堂。
保留原古老建筑的特色,统一规划,盛邀各地艺术家免费入住祁村,以带动祁村的旅游发展。
余音打了单位司机的电话,不巧的是,司机被派出去还没回来。另一个司机也刚好把车开去修了。
余音只好硬着头皮上。
“主任,要不就坐我车去。”
余音很少毛遂自荐,不成想,第一次却是当司机。
郑主任觉得倒也挺好。
“这样,你一会先去你们局里接上梁局。再来接书记,我先去跟书记说一声。”
“梁局?是,梁屹局长吗?”
“对,就是你们的梁副”
余音怔了一怔。
这会要说自己车坏了,会不会太假了。
想想还是不找骂了。
“额……”
“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没问题,就可以去了。”
“十点左右回来接我们。”
“哦……”
余音到了公安局,停好车。拿出手机,找出通讯录,想给梁屹打电话。
思忖了片刻,还是决定上去迎接他比较好。
这样比较符合一位司机兼随从的身份。
敲了敲门,片刻,声音传来。
“进!”
“梁局,郑主任让我来接您。”
听着熟悉的声音,梁屹抬头看了眼,又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哦,知道了,稍等一会。”
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
就像不曾相识的两个人,第一次友好地碰面。
“好。”
余音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也不敢发生太大的声响,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半晌过后,梁屹起身,稍稍整理了下,伸手去拿公文包。
余音像个开了窍的狗腿子,眼疾手快地就去接过。
“梁局,我来拿。”
梁屹一脸吃惊地看向她。
“开窍了?”
上次见他不是还跑嘛,这次怎么这么主动。
莫不是回去考虑了下,打算笼络下老同学,念念旧情,拍拍马屁?
余音看着梁屹的一副冷脸,又默默收回了手。
停在原地。
梁屹向门口走了几步,边说着:
“走吧。”
“哦!”
余音回过神,应了一声。
顿时也没了要当好狗腿子的想法。
梁屹一眼认出了这辆停在面前的车,是余音自己的。
转头看向她,余音也顺带解释了一番。
“哦,单位车子今天没腾出来。梁局将就一下。”
梁屹在车里坐下,环顾一圈,一股新鲜的皮质气味弥漫。
“新车?”
“嗯。”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
余音特地在出发之前,把座位上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扔进了后备箱。
平时车子满是两个小家伙的东西,不是衣服就是玩具。
车内自动连接的蓝牙,音乐声自动响起。
【太想爱你,是我压抑不了的念头……】
余音觉得尴尬至极,立马切了。
【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余音两眼一黑,再切。
【泰迦迪迦特利迦,耀眼光芒的赛迦……】
余音此刻恨不得钻进车底,恨自己为啥不把自动连接给断了。
不对应该是要把她脑子给断了。
最后切一个,不行直接关。
【宝宝肚肚打雷了……】
此刻果断地关闭音乐,是她最正确的决定。
“你很喜欢这个打雷了……”
他应该还记得那天会场上的**。
“不是,小孩子喜欢。”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好像踩到了梁屹的禁区。
梁屹瞥见了遗落在角落里的小玩具。
都忘了,她结婚了,有孩子了。
车内空气一度凝固,安静地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梁屹滚动的喉结,出卖了自己佯装的镇定。
许久才不紧不慢地冒了一句。
“带两个孩子很辛苦吧。”
梁屹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问出的这句话。
想收回,已然来不及。
余音愣一下,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还好,习惯了。”
梁屹别过头,没有再接话。
尽管这历经六年的重逢,是如此的不尽人意。
可终归是有了再相见的这一天。
从局里到县委大院,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一直再到祁村,像是两个陌生人,始终保持着刚认识的疏离与客气。
郑主任坐在副驾,后面坐着梁屹与书记。
余音始终在做着一个称职的跟班,全程不搭话。
听着梁屹与书记的对话,郑主任时不时会附和几句。
“梁屹,我记得你是警院毕业的。”
书记突然关心起梁屹的事情。
“对。”
郑主任突然接着话:“这么巧,余音也是。”
这时候,余音是不是该说几句。以表示她和梁局是在同一院校毕业的荣幸。
脑子转弯,刚想说什么。
梁屹先开口。
“我知道她,余音在学校的时候,已经很出名。她可能不太认识我。”
这话说的,余音似乎有点无地自容了。
“梁局,哪的话,您在学校的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哪个女生会不认识您。”
“敢情你俩认识?”
“不,主任,梁局的威名是只存在传说里。”
余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谎,其实跟梁副局认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她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