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柳如烟爱顾步辉,爱到不要自我。可当他的白月光苏晚晴回国那晚,
他扯松领带轻笑:“她?不过是个替身。”我在医院流产时,
他正为苏晚晴的生日宴挑选钻戒。后来我抹掉所有痕迹消失,他却疯了似的翻遍全城。
直到看见我挽着新男友出现在电视专访里——那个曾被他讥讽“永远比不上顾家”的男人,
正温柔吻我无名指上的茧。“顾先生,”我对着镜头微笑,“浴缸的水冷了,
才知道当初谁在给你续温水吗?”---初春的雨总带着股缠绵又阴冷的劲头,
细密地扑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客厅没开大灯,
只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着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沙发上顾步辉的身影。他扯松了领带,
随手扔在一边,喉结随着吞咽酒液的动作上下滚动,侧脸的线条在晦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空气里有未散的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甜腻香水味。
柳如烟端着醒酒汤从厨房出来,脚步放得极轻。瓷碗边缘滚烫,指尖被焐得发红,
她却像感觉不到,只小心地将碗放在顾步辉面前的茶几上。汤面浮着几点油星,
底下沉着切得细碎的葱白和姜丝,是她用文火慢慢煨出来的。“步辉,喝点汤,胃会舒服些。
”她声音温软,带着惯常的小心。顾步辉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盯着手里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半晌,他才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没什么温度,
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替身?”他又重复了一遍,仿佛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
舌尖卷着玩味,“倒也没说错。要不是眉眼有几分像晚晴……”他话没说完,
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喉结又重重一滚,然后才像施舍般,
终于将目光斜斜地掠过来,落在柳如烟脸上。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像看一件家具,
或者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柳如烟却像是被那目光里的冰碴子刺了一下,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抠住了睡衣柔软的布料。“她回来了?”柳如烟听到自己的声音,
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嗯。”顾步辉放下酒杯,玻璃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没再看她,身体向后陷入沙发靠背,闭上眼,眉宇间是宿醉的疲惫,
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放松。“晚上的飞机到的。吵着要吃城南那家老店的蟹粉小笼,
我送过去了。”城南。从他们这城西的别墅区过去,不堵车也要将近一个小时。
外头的雨还没停。柳如烟垂下眼,看着自己睡裙下摆上一小片被不小心溅上的水渍,
晕开成更深的颜色。她没问他吃没吃过晚饭,胃还疼不疼。问了也是白问。他此刻整颗心,
恐怕早就飞到了苏晚晴那儿,飞到了那笼热气腾腾、她从来都嫌腥气不吃的小笼包旁边。
厨房的水龙头大概没关紧,传来极轻微的、规律的滴水声,嗒,嗒,嗒,敲在死寂的空气里,
也敲在她耳膜上。“汤要凉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几乎要化在潮湿的空气里。
顾步辉终于动了一下,伸手端起了碗,没看她,也没吹,直接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随即眉头一皱。“姜放这么多?”他语气不耐,随手将碗搁回茶几,力气大了些,
深色的汤液晃出来几滴,溅在光洁的玻璃面上。“不喝了。难喝。”柳如烟盯着那几滴污渍,
没动。胃部深处,那隐隐的、持续了快一周的闷痛,似乎突然间尖锐了一下,
像有根细针在里面轻轻扎刺。她下意识地用手掌按上去,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
能感觉到皮肤下不正常的紧绷和凉意。她没再说话,默默地收拾了碗,
指尖擦过茶几上冰凉的酒渍,走回厨房。水龙头关紧了,滴水声消失。她把碗放进水池,
打开水,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瓷壁,冲走残留的汤痕和姜末。她洗得很慢,很仔细,
仿佛这是世上最重要的一件事。客厅传来顾步辉起身的动静,脚步声朝着楼上卧室去了,
没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柳如烟关掉水,擦干手,靠在冰冷的料理台边。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绵密的雨丝,玻璃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影子,苍白,单薄,
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她知道苏晚晴。
那个活在顾步辉钱包夹层旧照片里、活在他偶尔醉酒后含糊呓语里的女人。明媚,张扬,
像一团烧不尽的热烈火焰。而她柳如烟,不过是火焰熄灭后,残留的那一点苍白灰烬,
凑巧有着三分相似的轮廓。三年。她用了三年时间,
试图用无数个精心准备的早餐、熨烫平整的衬衫、深夜亮着的灯、和滚烫的醒酒汤,
去暖热一块冰冷的石头。她把自己活成了顾步辉生活里最顺手的一件附属品,
呼吸的节奏都随着他的情绪起伏。朋友们早就不劝了,只是看她的眼神里,
掺杂着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其不争。胃里的疼痛还在持续,并不剧烈,却顽固地存在着,
提醒她身体里正在发生某种不受控的变化。她算了下日子,
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沉甸甸地坠下去。第二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带。顾步辉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没怎么睡。
柳如烟在厨房准备早餐时,听到他在衣帽间里打电话,声音是罕见的温和耐心,
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好,知道了,大**。那家的提拉米苏是吧?嗯,
我记下了……礼服?你眼光好,你挑就行,我买单。”柳如烟握着煎蛋锅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记得顾步辉讨厌甜食,尤其讨厌咖啡味的糕点。他总说那股苦甜交织的味道让人心烦。
可他记住了苏晚晴喜欢的提拉米苏店铺,甚至愿意为她破例。早餐桌上很安静。
顾步辉换了一身挺括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换了一副新的,
闪着冷冽的银光。他吃得很快,心思明显不在这里。“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他擦了擦嘴角,
站起身,“晚晴那边有个接风宴,都是她以前的朋友,闹得可能会晚。
”柳如烟小口啜着牛奶,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嗯了一声,算作应答。牛奶温热,
滑过食道,却暖不了胸腔里那片空洞的寒。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像是才想起来,
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张妈请假回老家了,这几天家务你多费心。”门轻轻关上,
带走了一室过于明亮的阳光,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属于“家”的虚假温度。柳如烟坐在原地,
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和光洁的盘碟,许久没动。胃部的隐痛似乎又清晰了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顾步辉彻底成了断线的风筝,线头攥在苏晚晴手里。
电话、信息、外出……他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写着“苏晚晴”三个字。
柳如烟像个沉默的影子,活在这栋突然变得空旷冰冷的别墅里。她照常做饭,打扫,等他。
尽管大多数时候,等回来的只是深更半夜的开门声,带着一身烟酒气,
或者别的女人香水味的顾步辉。他看她一眼的工夫都欠奉,径直上楼,
仿佛她只是客厅里一件会呼吸的摆设。呕吐开始频繁起来。有时是在闻到油腻气味时,
有时毫无征兆。她偷偷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反锁在卫生间,看着那清晰无比的两道红杠,
心里竟奇异地平静,只有胃里(或者说小腹里)那股沉坠的闷痛,变得真实而具体。
她想过告诉他。在某个他难得早归、心情似乎也不错的傍晚。她煲了他喜欢的汤,
坐在沙发上,斟酌着如何开口。电视里放着无聊的财经新闻,背景音嗡嗡作响。“步辉,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他手机响了,特殊的**,欢快跳跃。
他几乎是立刻拿起,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甚至漾开一点真切的笑意。“晚晴?怎么了?
……逛街累了?在哪儿?好,我马上过来,等着。”他甚至没听她把话说完,
也没注意到她骤然失血的脸色和戛然而止的话语。起身,拿外套,换鞋,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门再次关上,柳如烟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到地毯上。小腹猛地一阵抽痛,
她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冰冷的茶几腿,咬着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汤在砂锅里慢慢冷掉,表面凝起一层白色的油膜。她没再尝试开口。
去医院的检查也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挂号,排队,做B超,
听医生没什么情绪地交代注意事项。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超声探头压下来,
仪器屏幕里显出一个小小的、模糊的阴影。那一刻,心里某个角落,似乎微弱地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和寒意覆盖。医生说她体质弱,胎儿状况不算很稳,需要多休息,
加强营养,保持情绪平稳。她捏着化验单走出医院,春末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
觉得那光亮虚假得可笑。顾步辉是在她怀孕第九周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化验单。
那天他回来拿一份忘在家里的文件,在书房抽屉里翻找时,带出了那张折起来的纸。
他展开看了两眼,眉头皱起,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晃了晃手里的单子。“你怀孕了?
”他问,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惊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柳如烟正在洗菜,水声哗哗。
她关了水,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平静地看着他:“嗯。九周了。
”顾步辉的眉头皱得更紧,像是遇到了一个棘手的、计划外的麻烦。“怎么不早说?
”“上次想告诉你,你急着去找苏晚晴。”她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陈述事实。他噎了一下,
神色有些尴尬,但很快被惯有的冷淡覆盖。“知道了。我最近忙,晚晴那边事情多。
你自己注意点,需要什么跟张妈说,或者找司机。”他把化验单随手放在料理台上,
转身走了,没再多问一句孩子怎么样,她身体怎么样。那张薄薄的纸,
很快被渗出的水渍浸湿了一角,字迹晕开。
苏晚晴的生日宴定在市中心最奢华的酒店顶层宴会厅。请柬是顾步辉的助理送来的,
精致烫金,带着高级香氛的味道。柳如烟拿着那张请柬,看了很久。
她没问顾步辉自己要不要去,她知道答案。他大概根本没想到这一层。宴会那天傍晚,
顾步辉回来换衣服。他选了一套更正式的燕尾服,袖扣换成了蓝宝石的,熠熠生辉。
柳如烟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看着他在穿衣镜前调整领结,背影挺拔,
专注得仿佛要去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今天……”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哑。“嗯?
”他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没什么。”柳如烟摇了摇头,移开目光,
看向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祝你玩得开心。”顾步辉似乎觉得她这话有些奇怪,
但也没深究,最后照了照镜子,确认无误,便匆匆离开了。
楼下很快传来汽车引擎发动远去的声音。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带着灰尘感的寂静又包裹上来。柳如烟慢慢蜷起身体,
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小腹处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下坠般的绞痛,起初还能忍耐,
后来那疼痛变得尖锐,像有把钝刀在里头搅动,冷汗瞬间湿透了鬓发和后背的衣衫。
她挣扎着摸到手机,手指颤抖,冷汗滑进眼睛,视线模糊。她先拨了顾步辉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然后被挂断。她固执地再打,
这次直接转入了冰冷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屏蔽了她。
疼痛海浪般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眼前发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着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拨通了120。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别墅区的宁静。
被抬上担架时,她恍惚看到头顶惨白的天花板飞快向后掠去,像一幕褪了色加速倒带的电影。
意识浮沉间,耳边是医护人员急促的交谈,仪器滴滴的声响,
还有自己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不是顾步辉,
也不是未成形的孩子,而是很多年前,母亲还在世时,家里那个总氤氲着食物香气的小厨房,
母亲哼着歌,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摸了摸她的头。醒来是在医院惨白的病房里,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小腹处空荡荡的,疼痛已经消退,
只剩下一种深切的、筋疲力尽的虚软和麻木。一个护士正在调整她手背上的点滴,见她醒来,
语气平淡地告知:“你流产了,送来时大出血,刚清完宫。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柳如烟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看向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城市的霓虹灯光污染了夜空,看不见星星。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哭,
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悲伤,只是异常地安静,安静得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她摸到手机,屏幕上有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大部分来自顾步辉,
是几个小时前开始的。最早的信息带着不耐烦:“什么事?我在忙。”然后是:“说话。
”再后来,语气变得焦躁:“柳如烟?接电话!”“你人在哪儿?!”最新的一条,
是十分钟前发的,只有三个字:“接电话!”她静静地看着,手指划过屏幕,点开通讯录,
找到那个置顶了三年的名字,拉黑。然后是微信,支付宝,一切社交联系方式。动作缓慢,
却异常坚决。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关机,塞到枕头底下。窗外,城市依旧喧嚣,霓虹闪烁,
车流如织。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某个角落里消失了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
或者死掉了一份无人珍惜的真心,而有丝毫的改变。
同病房还有个因急性阑尾炎手术住院的年轻女孩,有父母和男友轮流陪着,笑语不断,
水果鲜花堆了半张桌子。女孩的母亲是个热心的阿姨,见她总是一个人,
有时会多分一碗家里熬的汤,或是跟她聊几句闲天。“姑娘,你家没人来啊?
”阿姨递过来一个洗干净的苹果。柳如烟接过,笑了笑,没说话。阿姨叹了口气,
压低声音:“我瞅着你那男朋友……就那天送你来的那个,高高帅帅但冷着脸的?
后来再没见着。姑娘,不是阿姨多嘴,这女人啊,有时候得多为自己想想。年轻,
路还长着呢。”柳如烟小口咬着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弥漫开。她点了点头,
很轻地说了声:“谢谢阿姨。”几天后出院,她没回别墅。
用身上仅有的一点现金(顾步辉以前给的家用,她攒下了一些),
在城中村租了个狭小但干净的单间。然后,
她去了一家从前常去的、顾步辉绝不会踏足的地下小画廊,
找到那个总是穿着沾满颜料旧T恤、眼神却清亮坚定的老板林跃。林跃是她的大学校友,
学雕塑的,才华横溢却性格孤拐,一直在地下艺术圈挣扎,
被顾步辉嗤之为“永远上不了台面的穷酸艺术家”。当年她和顾步辉在一起后,
渐渐断了和所有“不上档次”旧友的联系,包括林跃。
看到柳如烟苍白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出现在画廊门口,林跃明显愣住了,
手里的刮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如烟?你……你怎么搞成这样?”柳如烟扯了扯嘴角,
想笑,却没成功。她径直走到画廊最里面堆满杂物的角落,那里有台蒙尘的老式拉坯机,
是林跃淘来的旧货,偶尔用来做些小件陶坯。“林跃,”她开口,
声音因为许久未正常说话而沙哑,“你这里……还招不招打杂的?我什么都能做,打扫,
看店,整理画具……工资你看着给,管饭就行。”林跃张了张嘴,
看着她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询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弯腰捡起刮刀,
在裤腿上蹭了蹭,沉默地点了点头。“后面有个小储藏室,以前堆杂物的,我收拾一下,
你先住着。”日子忽然以一种粗糙、简单、却前所未有的踏实节奏铺展开。白天,
她在画廊里擦拭画框,清扫地板,给林跃打下手调和颜料、准备雕塑用的泥胚。
手指重新沾上油彩和陶土的气味,粗糙的砂纸磨过木质画框边缘,发出稳定的沙沙声。晚上,
她就睡在储藏室改的小房间里,一张窄床,一个旧衣柜,窗户对着隔壁老旧小区的墙壁,
但每天清晨,能有真实的、带着灰尘味道的阳光照进来。她吃得很少,话也不多,
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做事。林跃也不多问,只是每天会多做一份饭,放在小厨房的桌上,
有时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有时是熬得糯糯的小米粥。
他偶尔会指着某幅画某个雕塑的局部,问她觉得颜色或线条怎么样,语气随意,
像问今天的天气。起初,她只是摇头,或者说“很好”。后来,
某天林跃对着自己一团糟的泥坯发愁时,她默默看了很久,伸手过去,
指尖带着记忆里的温度和力度,几下就将那团混沌的泥巴勾勒出了一个流畅生动得多的雏形。
林跃眼睛一亮。再后来,她开始重新拿起画笔。
不是从前为了迎合顾步辉审美而画的那些精致却空洞的风景静物,而是随心所欲地涂抹,
浓烈到狰狞的色彩,扭曲颤抖的线条,画在废弃的画布背面,画在收银的废纸上。林跃看见,
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给她整理出了一小面墙,把她这些称不上作品的“发泄品”钉在上面。
身体慢慢恢复,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虽然依旧清瘦,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灰败,
在一点点褪去。小腹有时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留下一个永恒的、微小的空洞。
但这疼痛提醒她还活着,真实地、作为柳如烟自己地活着。与此同时,
顾步辉的世界却开始倾斜。最初的几天,他只是烦躁。柳如烟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他以为是她使小性子,为着苏晚晴生日宴他没带她去的事闹别扭。他懒得哄,
觉得过几天她自己就好了,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他正忙于满足苏晚晴回国后层出不穷的“心愿清单”,带她见老朋友,
投资她随口说感兴趣的小项目,为她拍下拍卖会上她多看了一眼的珠宝。
直到他某天半夜回来,发现别墅里冷锅冷灶,柳如烟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
盥洗台上属于她的寥寥几样护肤品也消失了,才隐隐觉得不对。他打电话问张妈,
张妈说柳**很久没联系她了。他驱车去她可能去的几个地方,都扑了空。
她像一滴水蒸发在了这座城市里,没留下丝毫痕迹。烦躁升级为不安。他开始动用关系去查,
却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匮乏得可怜。他不知道她有什么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