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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猛地一跳。补货了？！
她集中精神，“看”向那些纸箱。包装异常精美，印着繁复的日文和英文，色彩鲜艳夺目。最显眼的位置，印着一个优雅的花体字母标志——“SHISEIDO”。旁边还有一行小字：MadeinJapan。
资生堂？日本化妆品？！
林念前世在商场打拼，对这个国际知名品牌并不陌生。八十年代末，这种级别的进口化妆品，在北上广都算稀罕物，更别说她所在的这个北方小县城！这玩意儿，可比电子表还要烫手一百倍！走私电子表或许还能浑水摸鱼，走私这种明显带着“资本主义”标签的高档化妆品，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她仔细“观察”着那些纸箱。包装完好，封口处贴着透明的海关封条，上面清晰地印着“东京海关查验放行”的日文印章和日期——昭和63年7月。日期，依旧是1988年7月。
和电子表一样，来自1988年7月，来自海关！这个仓库，到底在搞什么鬼？它像一个精准的时空窃贼，专门盗取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被海关处理过的“无主之物”？
巨大的风险像冰水浇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诱惑。这东西的价值，远超电子表！卖给谁？县城里那些爱美的女人？普通家庭妇女根本消费不起。供销社的柜台？那是自投罗网。
一个地方突兀地闯入她的脑海——县城东头新开的那家“夜来香”歌舞厅。那里灯光迷离，音乐喧嚣，是县城里“先富起来”的那批人和他们身边那些打扮时髦的“**”们流连的场所。她们追求时髦，舍得花钱，而且……背景复杂，或许能消化掉这种来路不正的“洋货”。
可是，去那种地方交易？林念的心沉了下去。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比在自由市场卖电子表危险十倍！
就在她盯着仓库里那堆刺眼的资生堂纸箱，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隔壁屋里突然传来母亲李秀兰压抑的、痛苦的**声。
“唔……咳咳……心口……闷……”
林念浑身一激灵，瞬间退出仓库空间，几步冲进隔壁屋。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李秀兰蜷缩在炕上，脸色蜡黄，额头布满冷汗，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胸口，呼吸急促而艰难。
“妈！妈你怎么了？”林念扑到炕边，声音都变了调。
李秀兰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念儿……心……心口疼……喘不上气……”
林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前世，母亲就是因为心脏病，在她大学期间突然去世的！难道这一世，悲剧要提前上演？！
“妈，你撑住！我这就去叫人！”林念转身就要往外跑。
“别……别声张……”李秀兰艰难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你姑……知道了……又要……又要……”
林念明白母亲的意思。林桂香巴不得她们母女过得不好，要是知道母亲病重，指不定怎么落井下石，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更快地把她“嫁”出去换钱。
“妈，你等着！我去想办法！”林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送医院？县医院水平有限，而且需要钱，需要关系！她猛地想起那个仓库！那里会不会……
她再次集中意念，沉入仓库空间。目光焦急地扫过那些资生堂化妆品，扫过冰冷的货架和墙壁。突然，在靠近仓库大门内侧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白色的、印着红十字的小型急救箱凭空出现！
林念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用意念“打开”急救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样东西：一小瓶**片，一盒速效救心丸，还有几支密封的玻璃安瓿，标签上印着“西地兰注射液”和复杂的化学名称！
西地兰！强心剂！虽然她对具体药理不甚清楚，但前世母亲病发时，医生似乎提到过这种药！而且**和速效救心丸，正是缓解心绞痛的常用药！
这个仓库……它竟然能同步出现她急需的东西？！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荒谬的狂喜冲击着她。来不及细想，她立刻“取”出一片**，退出空间，倒了一杯温水。
“妈，快！把这个含在舌头下面！”她扶起母亲，将药片塞进她嘴里。
李秀兰依言照做。几分钟后，她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缓了一些，紧抓着胸口的手也略微松开了些，但脸色依旧难看，虚弱地靠在林念怀里。
“好……好点了……”李秀兰的声音气若游丝。
林念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只能暂时缓解，母亲需要更专业的治疗和药物！她看着怀里母亲憔悴的脸，再看看仓库里那个静静躺着的急救箱，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歌舞厅！只有尽快卖掉那些资生堂，拿到钱，才能带母亲去市里的大医院！而且，歌舞厅那些背景复杂的女人，或许……或许也有门路弄到一些稀缺药品？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疯狂。但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她别无选择。
第二天傍晚，林念将仓库里的资生堂化妆品小心地“取”出几样——一支口红，一盒粉饼，一瓶香水。她用干净的碎布包好，塞进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她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整齐的旧衬衫，把头发梳成两条朴素的麻花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却又不像完全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她给母亲喂了药，掖好被角，低声嘱咐。
李秀兰昏昏沉沉地点点头。
“夜来香”歌舞厅坐落在县城东头，一栋刷着俗气粉红色油漆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闪烁的霓虹灯牌，在暮色渐浓的傍晚显得格外扎眼。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从里面隐隐传出，混合着劣质香水和香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林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歌舞厅的后巷。这里相对僻静，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垃圾桶，空气中飘散着食物馊掉和污水混合的怪味。她知道，歌舞厅的**们有时会从后门溜出来透气，或者……私下交易一些东西。
她找了个背光的角落，安静地站着，帆布包紧紧抱在胸前，像一只误入猛兽领地的小鹿，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门开了几次，出来的都是些穿着油腻工作服的厨房帮工。林念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计划行不通？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后门“吱呀”一声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紧身红裙、烫着**浪卷发的年轻女人。她脸上化着浓妆，嘴唇涂得鲜红，高跟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她手里夹着一支烟，走到巷子深处，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
林念认出了她，是歌舞厅里比较有名的“红姐”，据说很有些手段。
机会！
林念鼓起勇气，快步走了过去，在距离红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压低声音：“红姐？”
红姐斜睨了她一眼，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谁啊？面生得很。”
“红姐，我……我有点好东西，想请您看看。”林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她飞快地打开帆布包，露出里面用碎布包着的三样东西。
霓虹灯的光线从远处斜射过来，勉强照亮了林念手中的东西。当红姐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着“SHISEIDO”标志的精致口红管上时，她夹着烟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掩饰的、近乎贪婪的光芒！
“这……这是……”她一把抢过那支口红，拧开盖子，露出里面饱满的、带着珠光的正红色膏体。她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日本货？资生堂？！”
“嗯。”林念点点头，又拿出那盒粉饼和香水，“都是新到的。”
红姐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念手里的东西，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混迹这种场所，最是识货。这种级别的进口化妆品，她只在跟着某个“大老板”去省城时，在友谊商店的橱窗里见过！县城供销社那些蛤蜊油、雪花膏跟这一比，简直是垃圾！
“你哪来的？”红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审视和怀疑。
“南边……托人带的。”林念含糊其辞，手心又开始冒汗。
红姐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终，对奢侈品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怎么卖？”
林念报了一个她反复斟酌过的价格，比电子表贵得多，但远低于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
红姐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掏出一卷钱，数出几张塞给林念：“口红和粉饼我要了！香水……下次再说！”她一把将东西抓在手里，像怕林念反悔似的，“还有没有？我姐妹们也想要！”
“有……但不多。”林念看着手里的钱，心跳加速。
“行！明天晚上，还是这个点，还在这儿！多带点货！”红姐说完，像怕被人看见似的，迅速将东西塞进自己鼓囊囊的皮包，扭着腰肢快步走回了歌舞厅后门。
第一笔交易，成了！而且打开了销路！林念攥着钱，心中稍定。只要能尽快出手，母亲的医药费就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