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顾川为他的白月光买走了我店里最后一份提拉米苏。我平静地打包收款,
甚至贴心附上糖霜玫瑰。他讽刺:“你也就这点手艺能讨好人了。
”后来我的甜品店火遍全网,主打的“纪念日系列”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
顾川连夜排队求我原谅时,我笑着指了指橱窗——“抱歉哦,
今日限定款叫‘迟来的深情比草贱’。”---1烤箱“叮”的一声脆响,
划破了午后甜腻的空气。林晚戴着厚厚的防烫手套,拉开沉重的烤箱门。霎时间,
更浓郁醇厚的甜香携着热气汹涌而出,瞬间充盈了“蜜语”后厨的每个角落。她微微眯起眼,
看着烤盘上那片完美的焦糖色,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三周年了,她手艺里的火候,
终究是磨出来了。就像她和顾川的婚姻,表面看着,也是一团诱人的、温热的甜。
她小心翼翼地将烤盘取出,放在晾网上。旁边的操作台上,原料分门别类,
摆放得如同艺术品。最好的马斯卡彭奶酪已经回温到恰到好处,手指饼干排列整齐,
浓缩咖啡液散发着微苦的迷人香气,还有那瓶开封不久、价格不菲的马沙拉酒。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最后的组装,为那个其实已经无人期待的三周年纪念日,
画上一个甜美的、或许是自欺欺人的句号。前厅隐约传来风铃清脆的碰撞声,有客人来了。
这个时间点,有些稀罕。林晚摘下手套,整理了一下浅杏色的棉布围裙,
推开通往后厨的帘子。午后的阳光透过“蜜语”临街的落地玻璃窗,
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店里很安静,
只有角落绿植旁坐着一位常来的老太太,慢悠悠地啜饮着一杯花果茶。收银台后的小艾抬头,
冲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又朝靠窗的卡座方向努了努嘴。林晚顺着望过去。顾川站在那里,
背对着她,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与这间弥漫着奶油和糖霜味道的小店,
格格不入。他微微低头,正看着冷藏柜。玻璃柜面反射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依旧是好看的,
只是那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透着一种与周遭柔软氛围相斥的冷硬。他看得那么专注,
以至于没有立刻察觉到林晚的出现。林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如常地走过去,
脸上挂起开店迎客时惯有的、温和得体的微笑:“欢迎光临。顾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顾川闻声转过头。看到她,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东西,快得让人抓不住,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那点波澜迅速沉入他惯常的淡漠里。“嗯。”他应了一声,
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重新落回冷藏柜,“苏晴想吃提拉米苏。”他的声音不高,平静无波,
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林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冷藏柜。透明的玻璃后面,
各色精致的小蛋糕像一个个缩微的梦幻世界。最显眼的位置,
原本应该摆放今日最后一份、她特意留下的提拉米苏的地方,此刻是空的。
只在原处留下一个圆形浅痕。她的心,也跟着那空掉的位置,轻轻坠了一下。
但脸上那层微笑的壳,依旧完好,甚至更加柔润了些。“提拉米苏啊,”她语气寻常,
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真不巧,今天的最后一份,大概十分钟前刚被一位熟客买走。
其他款式也很不错,比如这款新出的抹茶慕斯,或者……”“她只要提拉米苏。
”顾川打断她,语气里透出些许不耐,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林晚脸上,带着审视,
“你这里,真的一份都没有了?”那眼神刺人。林晚迎着他的目光,
清晰地看见他眼底那点没掩饰好的烦躁,或许还有一丝怀疑——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藏了起来,
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在他们结婚纪念日这天,给他难堪。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为那个在烤箱前精心准备另一个“提拉米苏”原料的自己感到可笑。“确实卖完了。
”林晚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笑了笑,“不过,如果您愿意稍等半小时左右,
我可以现做一份。材料都是现成的。”顾川眉头蹙得更紧,抬手看了看腕表。
那是一只价格足以买下这间小店的名表,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半小时?
”他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时间难以忍受,“苏晴下午还有安排。”他再次看向林晚,
像是在做一个权衡,又像是在下达指令:“你后厨应该有备用的吧?
今天不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什么,“……不是有什么特殊日子吗?
你应该会多准备一些。”原来他知道。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林晚垂在身侧的手指,
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触及棉布围裙粗糙温暖的纹理。她维持着那个微笑,摇了摇头,
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顾先生记性真好。不过今天生意不错,确实都卖光了。
现做的话,口感其实更好,只是需要您……”“不用了。”顾川再次干脆地拒绝,
脸色更沉了几分。他似乎认定了林晚在搪塞,在故意拖延,
为了那可笑的、他从未放在心上的“纪念日”。这种认知让他不悦。他的时间宝贵,
苏晴的等待更不应被耽误。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角落的老太太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往这边看了一眼。就在这时,小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收银台后探出头,
小心翼翼地说:“晚姐……那个,我记得你早上好像说,
要给……给自己留一份当员工福利的?是不是放在后面小冰箱里了?”后厨确实有个小冰箱,
存放一些私人或试验品。林晚和顾川同时看向小艾。小艾接触到顾川迫人的视线,
立刻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假装整理票据。顾川转回目光,落在林晚脸上,
那眼神不言而喻——看,果然有。林晚沉默了两秒。空气里,甜香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糊在人的呼吸里。她看着顾川,
看着他眼底那点因为“被证实”而浮现的、淡淡的嘲弄和了然,仿佛在说:看,
你就是这种小气又计较的女人。心底那点最后的热气,好像随着烤箱的冷却,
也一点点散尽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疲惫。“哦,那个啊,”林晚轻轻开口,
声音柔和,听不出什么情绪,“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小艾不提,我都忘了。”她转身,
语调自然地安排,“小艾,你去后面小冰箱看看,如果还在,就拿出来吧。”“好的晚姐!
”小艾如蒙大赦,立刻小跑着进了后厨。等待的几十秒,格外漫长。顾川不再看林晚,
目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柜面上轻轻敲击。那声音很轻,
却一下下,敲在林晚的耳膜上。终于,小艾捧着一个精致的白色蛋糕盒出来了,
盒盖上印着“蜜语”简约的Logo。“晚姐,真的还在!”林晚接过蛋糕盒,
动作轻柔地打开检查。里面正是她预留的那份提拉米苏,完美无瑕,可可粉撒得均匀,
边缘装饰着一圈细腻的奶油裱花。她盖上盖子,熟练地系好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顾川和小艾都愣了一下的事。她走到操作台旁,
取出一小张印着暗纹的糯米纸,又打开糖霜罐,用极细的裱花嘴,手腕稳定地,
在上面画了一朵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的糖霜玫瑰。花瓣层叠,甚至带着微微卷曲的生动姿态。
她小心地将这朵不能吃的“玫瑰”,放在蛋糕盒的丝带结旁,用一点透明的糖浆粘牢。
阳光恰好掠过,糖霜玫瑰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美得脆弱又虚幻。“好了。
”林晚将蛋糕盒递过去,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属于甜品店老板的亲切笑容,“您久等了。
这份提拉米苏,算是我私人预留的,用料会更足一些。糖霜玫瑰是附赠的小装饰,
希望您和苏**会喜欢。”顾川接过蛋糕盒。指尖不可避免地相触,他的手干燥微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朵过分精致的糖霜玫瑰,又抬眼看向林晚。她脸上那平静无波的笑容,
莫名让他觉得有些刺眼。他以为会看到委屈、愤怒、至少是黯然,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完美的、空洞的礼貌。这种超出掌控的平静,反而点燃了他心底一丝莫名的火气。
他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讽刺:“林晚,”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也就这点手艺,还能稍微讨好一下人了。”话音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