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是这所学校里最底层的“贫困特招生”,所有人都能踩我一脚。
学生会主席周浩用激光笔当众分析我59分的卷子,论坛挂满我“骗取助学金”的帖子,连租设备的老板都被提前打过招呼。
所有人都逼我退学。
但没人知道,我的入学档案里有一份由校长亲自签字的“特殊观察员”聘书。
我的任务,就是记录下这一切。
然后,亲手毁掉它。
摸底考的卷子发下来了。
59分。红的刺眼。
课代表用两根手指头捏着,轻飘飘扔在我的桌角。
班主任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这次摸底,整体不错。但个别同学,拖了后腿。”
她眼皮都没朝我这儿抬一下。
“尤其林溪同学。”她停了停,“59分。离及格线,差一分。”
角落里已经有人噗嗤笑出声。
“一分之差,天壤之别。”
周浩站起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笔挺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我认不出牌子但肯定不便宜的表。他没拿自己的卷子,直接走上讲台。
“老师,我觉得,得让大家看看这‘一分之差’是怎么差的。”
班主任皱了皱眉:“周浩,坐下。分数不能……”
“但态度能。”周浩打断她,语气听着客气,话却硬邦邦的,“这关系到咱们班风气。我是学生会主席,有责任提醒大家,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他拿起激光笔,转过身,脸朝着全班,眼睛却钉子似的扎在我脸上。
“林溪同学,不介意吧?给大伙当个反面教材,分析分析错哪儿了,一起进步。”
他没等我回答。
投影幕布缓缓降下来,我那张卷子被放大到整个屏幕都是。每一处红叉,都清清楚楚,像个被扒光了游街的犯人。
“看这儿。”红色激光点停在一道基础题上,“这公式,高一就教过。套一下就能拿分。”
光点移动。
“还有这儿。题目里条件都给了,看不见?”
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想不想会的问题。是根本没把这考试当回事。”
教室里安静得吓人。
只有激光笔那点红光,在我卷子上爬,像在验尸。
“最可笑是这儿。”光点停在一片空白的大题上,“直接空着。连编都懒得编。”
他终于又看我,嘴角扯出一点要笑不笑的弧度。
“林溪同学,跟大家说说?你是抱着什么心态,在卷子上留这么多空的?是不是觉得,反正有助学金兜着,无所谓了?”
“助学金”仨字,他咬得特别重。
李薇立马在前排接话,声音又尖又细:“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真需要帮助的同学怎么办?”
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冲得我头皮发麻。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一激灵。
投影上的红叉,扎得眼睛疼。
周围那些目光,看热闹的,嫌恶的,好奇的,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我建议,”周浩关了激光笔,脸一板,“教务处该重新审核某些‘特招’生的资格。资源,得给真正值得的人。”
他顿了顿,眼风扫了一圈。
“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们一锅好汤。”
“轰——”
教室里炸了,哄笑声快把房顶掀了。那笑声滚烫,粘糊,糊了我一身。
班主任拍了拍桌子:“安静!周浩,你过分了!”
周浩一耸肩,满脸无辜:“老师,我就事论事,为班级好。”
他走下讲台,却没回座位。
朝我走过来了。
皮鞋敲地,嗒,嗒,嗒,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
他在我桌边停下,弯腰。
一股呛人的香水味劈头盖脸罩下来,是那种冷冰冰的松木味,闻着更让人想吐。
他凑近,声音压得只有我能听见,气音儿像蛇吐信子:
“瞪我也没用。”
“这才哪到哪。”
他眯着眼,镜片后头那眼神,像在欣赏我发白的指关节和僵住的脸。
“听说,你每天放学,都一个人钻实验楼?”
我呼吸一滞。
“那儿啊……”他拖长调子,笑了,那笑里藏着刀子。
“可不是你这种垃圾该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