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的凌迟。他的冷漠,他的夜不归宿,他的绯闻,将她曾经鲜活的灵魂一点点剥离。她从一个爱笑爱闹的明媚少女,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深闺怨妇。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她想反驳,想维护自己可笑的尊严,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不说话?”王小姐见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得意了,“哦,我忘了,陆太太现在惜字如金。也对,对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钻进她的耳朵里。
“你看她那样子,真可怜。”
“可怜什么,自己选的路。当初多少人劝她,非要嫁给陆景珩。”
“听说她以前还是个歌手?现在连声音都快听不见了,整天死气沉沉的。”
“陆景珩那种男人,怎么可能喜欢她这种木头美人,还是韩语燕那样的才够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神经上。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了陆景珩和韩语燕的身上。主持人高声宣布,为了庆祝陆总伉俪结婚三周年,韩语燕小姐将献唱一曲,作为特别的祝福。
祝福?这是何其荒唐的羞辱!
悠扬的伴奏响起,韩语燕拿起话筒,含情脉脉地望着陆景珩,唱起了那首顾笙笙的成名曲——《星光低语》。
那是她写给陆景珩的歌,在他们还未疏离的少年时光。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曾浸透了她最纯粹的爱意。
“夜空中,星光在低语,说我爱你……”
韩语燕的唱功平平,远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可她唱得深情款款。而陆景珩,就站在她面前,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又仿佛,她就是他眼中的全世界。
这一刻,顾笙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轰然崩塌。
三年的忍耐,三年的委曲求全,三年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化为齑粉。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她放下酒杯,杯身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片刻的寂静中格外刺耳。她挺直了背脊,像一只要奔赴战场的蝴蝶,拨开人群,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束光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惊讶,错愕,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音乐声戛然而生。韩语燕惊愕地停下歌唱,有些无措地看向陆景罕。
陆景珩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看向一步步走近的顾笙笙,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被打扰的不悦和冰冷的警告。
顾笙笙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个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无数的话语堵在喉间,像汹涌的岩浆,即将喷薄而出。
她想问他,陆景珩,你有没有心?
她想问他,这三年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摆设?一个笑话?
她想冲他嘶吼,你凭什么,凭什么让别的女人,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上,唱我写给你的歌来羞辱我!
她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狼狈,破碎,像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