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虫推荐《我爹是太子,失忆时娶了卖豆腐的我娘》 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13 10:4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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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金门的清晨,永远是被各种声音唤醒的。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吱呀声,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担水汉子沉重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不知谁家磨坊传来的沉闷石磨转动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带着一种市井特有的、蓬勃的生命力。

“芸记坊”的木门照例在寅时末吱呀一声打开。

清冽的晨风裹挟着淡淡的露水气和隔壁刚出炉的烧饼香涌了进来。

我娘林芸,已经忙活了小半个时辰。

热气腾腾的豆浆在大锅里翻滚着雪白的浪花,浓郁的豆香霸道地弥漫开,压过了其他一切气味。

她系着那条标志性的旧蓝围裙,袖子利落地挽到手肘,露出两截因常年劳作而显得结实的小臂。

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清亮,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

“林娘子,老样子,两块水豆腐,一碗豆花带走!”

赶早市的张屠夫嗓门洪亮,铜钱叮当一声丢进柜台上的陶罐里。

“好嘞!张大哥稍等!”

我娘清脆地应着,手中的薄铜片刀快如闪电,唰唰两下,两块方方正正、嫩得颤巍巍的水豆腐已经稳稳地托在洗净的荷叶上。

又舀起一勺细腻如脂的豆花,淋上特制的咸鲜虾油卤汁,撒上一小撮碧绿的葱花和炸得金黄酥脆的黄豆粒,香气扑鼻。

“王婶,您要的豆干切丝拌香菜!”

“李婆婆,您孙儿爱吃的甜豆花,多加了蜜糖!”

“赵小哥,三张豆腐皮,炸透些的!”……

小小的柜台前很快排起了熟悉的队伍。

我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脚不停,应答如流。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她也顾不上擦。

那熟练的忙碌,那与街坊熟稔的招呼,仿佛昨夜那场不期而至的惊雷,只是一场被晨风吹散的噩梦,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我在一旁帮忙收钱,递荷叶包,眼睛却总忍不住瞟向门外斜对面的方向。

绸缎庄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伙计打着哈欠在卸门板。

那个骑着白马、穿着玄色锦袍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我悄悄松了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也许……真的是凑巧路过?

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把涌金门这种地方放在心上?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豆香弥漫,铜钱叮当,人声鼎沸。

我娘依旧是那个泼辣能干、靠双手养活自己和女儿的豆腐西施林娘子。

然而,仅仅平静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铺子刚开张不久,第一批客人还没散去,那阵清脆、沉稳、带着独特韵律的马蹄声,再次由远及近,哒哒哒……哒哒哒地响起。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铜钱差点掉在地上。

猛地抬头望去。

斜对面的“刘记”绸缎庄门口,那匹神骏异常、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又一次稳稳地停在了描金绘彩的门廊下。

马背上,依旧是那个玄色锦袍的身影。

他今天没戴金冠,只用一根墨玉簪束着发,姿态比上次更显随意,却依旧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渊渟岳峙般的压迫感。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似乎正落在我们“芸记坊”的铺面上,又似乎只是随意地扫视着街景。

铺子里排队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几个常客好奇地回头张望,窃窃私语起来。

“哟,那谁啊?好气派的马!”

“看那穿戴……非富即贵啊!怎么老跑咱这地界儿来?”

“停在刘记门口?是刘老板的贵客?”

“不像……倒像是……在看林娘子的铺子?”

我娘正低头给一位大婶切豆干,听到马蹄声和议论,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刀锋在豆干上留下一个极小的豁口。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力抿了抿唇,随即手腕一翻,动作更快更稳,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她麻利地将切好的豆干包好递给大婶,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笑容:“王婶,您的豆干,拿好!承惠六文!”

马蹄声停驻了片刻。

我感觉到一道目光,带着探究和审视,像无形的射线,越过人群,落在我娘忙碌的背影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的,让人后背发凉。

终于,哒哒哒……马蹄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我娘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地直起身,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她的脸色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刀锋,冷冷地扫过门外那空无一人的街角。

“装模作样!”

她极低地、几乎是无声地啐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和鄙夷。

随即,她转过身,对着排队的街坊,声音陡然拔高,恢复了平日的爽利劲儿。

“来来来!后面的街坊要买什么?刚出锅的豆花,嫩着呢!”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而微妙的氛围中滑过。

那位尊贵的太子殿下,仿佛在涌金门大街设了个无形的点卯处。

隔三差五,毫无规律可言,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傍晚,甚至有一次是在午后人流稀少的时候。

他总会骑着那匹醒目的白马,停在斜对面的绸缎庄门口,或者更远一点的茶楼檐下。

停留的时间或长或短,短则片刻,长则能喝完一盏茶。

他从不靠近,更不曾踏进“芸记坊”半步。

只是远远地停驻,目光沉沉地、毫不避讳地望向这边,落点十有八九都在我娘林芸身上。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像是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布满疑云的旧物,带着探究,带着困惑,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顽固的专注。

每一次马蹄声响起,铺子里总会有一瞬间的安静。

街坊们的眼神开始变得微妙,窃窃私语像水面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又来了……那位贵人……”

“天天来看林娘子卖豆腐?这唱的哪一出?”

“莫不是……看上林娘子了?”

“嘘!别瞎说!人家什么身份?林娘子什么身份?云泥之别!”

“那可说不准……林娘子虽说是个寡妇,可那模样身段,啧啧……”

这些声音像细小的针,扎得我浑身难受。

我偷偷看我娘,她要么是在用力地磨着豆浆,石磨发出沉闷的、仿佛宣泄着怒气的呜咽声;

要么是在灶膛前猛力地添柴,火光映照着她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

她从不回应那些目光和议论,只是用更响亮的吆喝、更麻利的动作,将那些窥探和流言蜚语隔绝在外。

“刚出锅的热豆花——”

“豆干切丝拌三丝——”

“豆腐皮炸得金黄酥脆嘞——”

她的声音清亮依旧,却像绷紧的弓弦,带着一种凛然的、不容侵犯的气势。

仿佛在用这声音宣告:无论你是谁,无论你为何而来,都休想打扰我凭本事吃饭、堂堂正正的生活!

这种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十来天。

直到一个微雨蒙蒙的下午。

细雨如丝,给喧闹的涌金门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显得有几分清冷。

铺子里没什么客人,我娘在灶棚里整理豆子,我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檐下滴落的雨珠。

哒哒哒……

那熟悉得令人心悸的马蹄声,穿透了淅淅沥沥的雨幕,再次响起。

我抬起头,心道:又来了。这次是雨中看景么?

白马在斜对面的茶楼檐下停住。

马背上的人没有撑伞,细密的雨丝沾湿了他玄色锦袍的肩头,几缕墨发贴在额角,让他冷峻的侧脸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依旧望着这边,目光似乎比往日更沉凝。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撑着油纸伞,快步穿过细雨,直奔“芸记坊”而来。

是东宫詹事府的一个小吏,姓周,我们都叫他周文书。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俸禄微薄,家里人口多,日子过得紧巴巴。

他是我娘的常客,尤其爱买我娘做的五香豆干回去下酒,有时也买些便宜的豆腐皮给孩子们解馋。

周文书收了伞,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林娘子,麻烦您,老样子,两斤五香豆干,切厚实些!再来半斤炸豆腐皮!”

“好嘞!周文书稍等!”

我娘从灶棚出来,擦了擦手,脸上露出见到熟客的真诚笑意。

她熟练地拿起刀,开始切那酱色浓郁、香气扑鼻的豆干。

周文书搓着手,站在柜台前等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外,正好看到了茶楼檐下白马上的身影。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和敬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是怕被注意到。

我娘低着头专注地切着豆干,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豆干切得又厚又均匀,码放得整整齐齐。

很快,豆干和豆腐皮都包好了。

周文书付了钱,接过荷叶包,连声道谢,转身就要走,脚步明显比来时匆忙了许多。

“周文书留步。”

我娘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周文书身体一僵,有些紧张地回过头:“林……林娘子?还有事?”

我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干净的粗瓷小碗,舀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撒着碧绿葱花的咸豆花,又从旁边的小罐子里挖了一大勺红亮诱人的辣油,仔细地淋在豆花上。

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喏,新做的辣油豆花,尝尝鲜。”

她把碗递过去,笑容真诚,“天儿凉,又下着雨,喝碗热乎的,暖暖身子再走。”

周文书愣住了,看着那碗红白相间、香气四溢的豆花,又看看我娘温和的笑脸,再偷眼瞥了瞥远处茶楼下那道冰冷的目光,脸上表情复杂极了,感激中混杂着惶恐和不安。

他连连摆手:“这……这怎么使得!林娘子太客气了……”

“街里街坊的,一碗豆花值当什么?”

我娘不由分说地把碗塞进他手里,笑容爽朗,“快趁热吃!凉了腥气!”

周文书推辞不过,只好端着碗,站在铺子门口窄窄的屋檐下,有些局促地小口吃起来。

那辣油的香、豆花的嫩滑,让他冻得有些发白的脸上很快浮起一层红晕,额角也冒出了细汗。

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小声赞叹:“唔……好吃!林娘子这手艺,绝了!这辣油,香!够劲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雨天里,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我娘脸上带着笑意,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茶楼檐下。

隔着蒙蒙的雨帘和不算远的距离,我清楚地看到,白马上的那个身影,搭在腿上的手指,似乎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如同上好玉石雕琢而成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虽然转瞬即逝,但那份细微的不悦和……仿佛是某种被忽视的别扭感,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荡漾开来。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侍立的一个便装侍卫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

很快,那侍卫便小跑着穿过细雨,来到了“芸记坊”门口。

他身材高大,面容冷硬,腰间佩刀,即使穿着便服也掩不住一身剽悍之气。

“店家。”

侍卫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目光甚至没落在周文书手里的豆花碗上。

“来一碗豆花。要……咸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多放辣油。”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文书端着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尴尬地僵在原地。

我娘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并未消失,只是变得有些客套和疏离。

她看了那侍卫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雨雾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讥诮。

“好。”

她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

转身麻利地舀起一碗热豆花,动作依旧流畅,只是淋辣油的时候,手腕抖得格外用力,红亮的辣油几乎覆盖了整碗雪白的豆花,像铺了一层燃烧的火焰。

侍卫面无表情地接过碗,付了钱,转身就走。

周文书如蒙大赦,赶紧三两口把剩下的豆花扒拉进嘴里,把碗往柜台上一放,含糊不清地道了谢,撑起伞就匆匆钻进了雨幕里,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我娘拿起周文书放下的空碗,走到门口盛雨水的大木桶边,把碗用力地涮了涮。水声哗哗作响。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帘,再次投向茶楼檐下。

白马上的身影已经调转了马头,似乎准备离开。

侍卫端着那碗红得刺眼的豆花,正快步向他走去。

就在侍卫即将走到马前的那一刻,我娘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锋利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刻意的、市井妇人般的爽朗和……一点点的粗鄙,清晰地送了出去:

“哎哟!这位军爷,您家主子要是嫌不够辣,尽管说!我这儿还有更‘够劲儿’的料!保管吃得他……‘心满意足’!”

“心满意足”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意味。

侍卫的脚步顿了一下。

马背上那个正准备策马离去的背影,也极其明显地僵住了。

即使隔着雨幕,我也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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