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出癌症那天。
我放纵自己,去包了个又穷又哑的男大。
他长相清冷,却很爱冒险。
为了哄他,我透支身体。
蹦极、赛车、潜水、跳伞……
所有不能做的,都陪他做了。
存款很快花光,我一边等死,一边瞒着他去医院签捐赠书。
准备死后把心脏捐给他重病的妈妈。
可是,我却在院长办公桌上看到了他手戴名表的照片。
院长笑着说:
「这是我儿子,标准高材生。」
「但贪玩儿,最近在玩什么剧本杀游戏,装穷扮哑的。」
「还说陪玩的女孩儿又老又土,准备换个游戏对象。」
我笑出眼泪,撕碎了捐献书:
「我愿意加入癌症新药试验,但有一个条件。」
「我要你们路家,收我做养女。」
拿到胃癌晚期诊断书那天,上海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医生说我只剩下不到半年时间。
我撑着伞,独自一人站在医院门口,雨水打湿了我的裤脚,冷得刺骨。
二十六年的人生,我活得像个标准模板。
努力学习,拼命工作,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最后换来的就是一张死亡通知单。
手机屏幕亮起,是老板的电话,催我回去改方案。
我看着屏幕上“周扒皮”三个字,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随手挂断,拉黑,删除。
世界清静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冰冷的雨水让我无比清醒。
我不甘心。
凭什么我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路过一家名为“夜色”的酒吧时,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晃得人眼花的灯光,还有空气中混杂的酒精和荷尔蒙味道。
这是我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我径直走向吧台,要了一杯最烈的酒。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我被呛得咳了起来,眼泪直流。
邻座一个油腻男人凑了过来,手不规矩地想搭上我的肩膀。
“美女,一个人?”
我厌恶地皱眉,正想躲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攥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那只手很好看,手指修长,皮肤冷白。
我顺着手臂往上看,对上一双清冷又干净的眼睛。
是个很年轻的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感,却又该死的吸引人。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油腻男人,一言不发,手上的力道却在不断加重。
油腻男人吃痛地叫起来,骂骂咧咧地抽回手走了。
男生松开手,转头看向我,依旧沉默。
我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服务生,路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声带有损,无法说话。
原来是个小哑巴。
我心里一动,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打下一行字递给他看。
【谢谢你,我叫苏晚。】
他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你在这里打工?】
他点头。
我看着他干净的眉眼,和那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廉价衣服,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反正都要死了,为什么不最后放纵一次?
我舔了舔被酒精浸润的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我包你,一个月十万,跟不跟我走?】
他愣住了。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是震惊,也是探究。
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最后,他拿起我的手机,删掉我打的字,重新输入了两个字。
【好。】
就这样,我用我最后的存款,包下了一个又穷又哑的男大学生。
我叫他路舟。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服务生,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只是在这里**。
我给他租了最好的公寓,就在我隔壁。
给他买最新款的手机,名牌的衣服和鞋。
他从不拒绝,只是默默接受,然后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
一开始,我只是贪图他的长相和年轻的身体。
可慢慢地,我发现他不止有一张好看的脸。
他会在我因为化疗副作用疼得睡不着时,笨拙地用手机查着穴位,彻夜不眠地给我**。
他会记得我的喜好,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哄我多吃一口。
他不会说话,却会用行动表达他所有的关心。
他就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灰暗的生命里。
我开始依赖他,贪恋他带来的温暖。
我骗他说,我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病,需要保持好心情才能痊愈。
他信了。
他开始带着我去做各种疯狂的事。
他用手机打字告诉我:【冒险,可以**肾上腺素,让人快乐。】
于是,我这个连过山车都不敢坐的人,陪着他去蹦极。
站在高高的跳台上,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我的腿一直在抖。
他从身后抱住我,在我手心写下两个字:【别怕。】
然后我们一起坠落。
失重感让我尖叫出声,风在耳边呼啸,我却奇异地感到了一丝平静。
因为他一直紧紧抱着我。
我们还去赛车。
他开着那辆我给他买的昂贵跑车,在赛道上风驰电掣。
我坐在副驾,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却偏过头,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像冰雪初融,晃了我的眼。
潜水、跳伞、攀岩……
我拖着病体,陪他玩遍了所有**的项目。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疼得整夜睡不着,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可我瞒着他,每次出门前,都会化上精致的妆,装作很有精神的样子。
因为我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有一次,他带我去海边看日出。
我们坐在沙滩上,依偎在一起。
海风吹起我的头发,他伸手帮我别到耳后。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给我看。
【苏晚,等你好起来,我们结婚吧。】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结婚?
我一个将死之人,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他。
我笑着摇摇头,也在手机上打字。
【我比你大五岁呢,你才多大,想什么结婚。】
他却很固执,抢过我的手机,一笔一划地写。
【我喜欢你,和年龄无关。】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他说他妈妈有很严重的心脏病,一直在等合适的心源。
【等我毕业赚钱了,一定能治好她。】
看着他充满希望的眼睛,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准备死后,把我的心脏捐给他妈妈。
这样,我的心脏就能以另一种方式,继续陪着他了。
我瞒着路舟,一个人去了他妈妈住的医院。
那是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
我找到了心胸外科的主任,也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男人。
我说明了来意,他很惊讶,但更多的是感激。
“苏**,您真是个善良的人。”
他让我填一张自愿捐赠表。
我拿起笔,手却有些抖。
签下这个字,就等于给我自己判了死刑。
可一想到路舟,我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就在我准备落笔的时候,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
“爸,这是下个月的手术安排,您看一下。”
院长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无比自豪地向我介绍。
“苏**,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路泽,刚从国外回来,标准的青年才俊。”
我抬头看去,在看清那个年轻医生脸的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他。
路舟。
不,是路泽。
他没有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白大褂。
他没有沉默寡言,声音清越好听。
他手上戴着一块我认识的、价值百万的名表,那是他之前说羡慕他同学有,我咬牙给他买的。
此刻,那块表戴在他手上,显得那么和谐,又那么讽刺。
我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路泽也看到了我,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耐和轻蔑。
院长显然没有注意到我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他笑着指着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
“这是我儿子,标准高材生。”
照片上,路泽穿着赛车服,靠在一辆**版跑车上,笑得张扬又肆意。
院长继续笑着说:
「但贪玩儿,最近在玩什么剧本杀游戏,装穷扮哑的。」
「还说陪玩的女孩儿又老又土,准备换个游戏对象。」
又老又土……
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这样的。
我为他掏空所有,他却只当这是一场游戏。
我为他透支生命,他却嫌我老,嫌我土。
我甚至还傻到,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去救他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重病妈妈”。
我真是,天底下最蠢的傻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我看着院长那张和善的脸,看着路泽那张冷漠的脸,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当着他们的面,拿起那张捐献书,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院长和路泽都愣住了。
我擦掉眼泪,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笑。
我对院长说:
「我愿意加入癌症新药试验,但有一个条件。」
院长皱眉:“什么条件?”
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要你们路家,收我做养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