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被送进城南精神病院。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闭时,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李默,男,28岁,患有重度妄想症,自称地府阎王。
”我微笑不语。他们不知道,一个月前,我确实还是地府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
直到那天,生死簿系统遭遇三界千年一遇的病毒攻击,我的管理员权限被锁定,
神魂被错误弹射,附在这个刚刚猝死的程序员身上。而我的力量,只剩不到万分之一。
“带他去13号病房。”医生对护工说,“常规治疗,电击每周三次,药物加倍。
”护工粗鲁地推了我一把,我没动。他愣了愣,用了更大的力气,我依然站在原地。
“磨蹭什么!”另一个护工过来帮忙。两人使尽全力,我双脚却像扎根在地上。我轻轻侧身,
两人因惯性向前扑去,摔作一团。“邪门了...”其中一人嘟囔。我走进13号病房。
房间狭小,一张铁床,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小桌,没有窗户。门上有观察窗,
外面的人可以随时监视里面。但我需要的就是这种地方——人迹罕至,阴气集中,
最适合恢复神魂。我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开始运转《九幽轮回诀》。这是地府最高功法,
能将天地间的阴煞之气转化为魂力。一丝微弱的阴气从地板渗出,顺着我的经脉游走。
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恢复全部力量需要三百年。但好消息是,
我感应到了——这栋建筑底下,有东西。***第二天早上六点,病房门被粗暴推开。
“起床!吃药!”一个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上面摆满各种颜色的药片。她身后跟着两个护工,
膀大腰圆。“李默,把这些吃了。”护士机械地说,递过来一个小纸杯,里面装着五颗药丸。
我接过,看了一眼。抗精神病药、镇静剂、情绪稳定剂...还有一颗成分不明。
“这是什么?”我指着那颗淡绿色的药丸。“医生开的,对你有好处。”护士不耐烦,
“快点,别耽误时间。”我嗅了嗅那颗绿色药丸。很淡的异味,掩盖得很好,
但逃不过我的感知——这是弱化版的“锁魂散”,长期服用会逐渐封闭人的神魂感知。有趣。
人间居然有这种东西。“我不需要。”我把绿色药丸挑出来,放在桌上,吞下其他几颗。
以我现在的身体,普通药物根本无效,会在代谢过程中被魂力直接分解。“你必须吃!
”护士提高音量,“这是治疗的一部分!”两个护工上前一步。
我抬眼看向护士:“你昨晚又梦见你女儿了,对吗?那个七岁时溺水身亡的小女孩。
”护士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记录板“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颤抖。两个护工也愣住了。我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身后——那里站着一个半透明的小女孩,浑身湿漉漉的,正拽着护士的衣角,
一遍遍喊着“妈妈”。人间之人看不见鬼魂,除非鬼魂主动显形或那人濒临死亡。
但我是阎王。“她说水里很冷,”我轻声说,“但她不怪你。那天你去接电话,
只离开了三分钟。”护士的眼泪夺眶而出,蹲在地上捂脸痛哭。两个护工面面相觑,
不知所措。“带她出去吧。”我对护工说,“她需要静一静。”护工犹豫了一下,
还是扶起几乎崩溃的护士,离开了病房。那颗绿色药丸被遗忘在桌上。我捡起药丸,捏碎。
粉末中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黑气——果然是锁魂散,而且是改良版,效果更隐蔽。
这家精神病院,不简单。***下午是“团体治疗时间”。我被带到活动室,
里面已经有十几个病人。有的眼神呆滞,有的自言自语,有的不停重复某个动作。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站在前面,挂着职业性微笑:“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实习医生,
陈远。今天我们来分享自己的故事。”病人们反应各异。轮到我时,
陈医生温和地问:“李默,你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认为自己阎王吗?”活动室安静下来。
我平静地说:“我不是认为,我就是。执掌生死轮回,审判亡魂功过,是为秦广王。
”几个病人吃吃笑起来。陈医生却认真记录:“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系统故障。
”我实话实说。笑声更大了。一个光头大汉拍着大腿:“这个牛逼!
比我说自己是玉皇大帝还牛逼!”陈医生制止了哄笑,继续问我:“作为阎王,
你现在最想做什么?”我环视活动室,目光扫过每个病人。“清理不该停留在这里的东西。
”话音刚落,活动室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温度骤降。一个坐在角落的老太太开始剧烈颤抖,
指着窗户:“又来了...她又来了...”所有人看向窗户——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我。
我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脖子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正趴在窗户上,
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室内。她身上缠着浓浓的黑气,那是怨念的凝结。地缚灵。
因强烈执念被困在死亡地点的鬼魂。“别怕。”我站起身,走向窗户。“李默,坐下!
”陈医生试图阻止。我没理会,停在窗前,与女鬼对视。“你的仇已经报了,
”我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三年前杀你的护工,去年已经在监狱里自尽。
”女鬼的扭曲面容微微松动。“但你困在这里,伤害无辜之人,”我继续道,
“今日我送你一程,可愿意?”女鬼的黑气翻腾,最终缓缓点头。我伸出食指,
轻轻点在玻璃上。一缕微弱的金光渗入女鬼眉心——这是我目前能调动的全部“渡化之力”。
女鬼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脸上第一次出现平静的表情。她朝我鞠了一躬,彻底消散。
活动室的温度恢复正常。“刚才...好冷...”一个病人喃喃道。陈医生震惊地看着我,
手中的笔掉在地上。“你做了什么?”他压低声音问。“本职工作。”我回答。
***那天深夜,我开始探索这栋建筑的地下。神魂虽然微弱,
但穿透几层水泥地板还是做得到的。我的感知向下延伸,十米,二十米,
三十米...在约五十米深处,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空间。那是一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
被改造过。中央有一个祭坛模样的结构,周围刻满诡异的符文。祭坛上摆放的不是贡品,
而是一个个玻璃罐,里面浸泡着某种组织。更令人注意的是,那里聚集着惊人的阴气,
几乎凝成实质。还有九个灵魂,被锁链囚禁在祭坛周围,痛苦挣扎。从他们的衣着判断,
都是这家医院的病人。养魂阵。人间邪修常用的手段,囚禁生魂,抽取魂力修炼邪功。
难怪这家医院要给我锁魂散——他们怕我察觉地下秘密。也难怪这栋建筑阴气如此之重。
我收回感知,睁开眼睛。事情变得有趣了。***一周后的凌晨两点,
我的病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不是从外面打开,而是从里面。锁芯被一缕阴气腐蚀断裂。
我走出病房,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
但在我经过时,镜头表面会凝结一层薄霜,暂时失效。我来到电梯间。
电梯需要钥匙卡才能通往地下楼层,但我没打算用电梯。楼梯间的门锁着,
上面挂着“严禁入内”的牌子。我伸手握住门把手,魂力微吐,锁内部结构被破坏。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下方吹来。我沿着楼梯向下。越往下,温度越低,灯光越暗。到地下三层时,
已经完全没有照明,只有我的眼睛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第四层,
第五层...楼梯到地下五层就结束了,面前是一堵水泥墙,看上去像是死路。
但我能感知到,墙后就是那个巨大的空间。墙上刻着隐匿阵法,普通人即使来到这里,
也只会认为是一堵普通墙壁。我抬手按在墙上,魂力顺着阵法纹路逆向运行。几秒钟后,
墙面如水波般荡漾,露出一扇厚重的铁门。门没锁。推开门,阴气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防空洞比感知中更大,约有篮球场大小。中央的祭坛由黑色石材砌成,刻满血色符文,
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九个玻璃罐围绕祭坛,每个罐子里都有一颗人类大脑,
浸泡在琥珀色液体中。祭坛周围,九条锁链从地面伸出,
末端捆着九个半透明的人形——正是我感知到的那些生魂。他们处于半昏迷状态,
魂力被持续抽取,顺着锁链流向祭坛底部。“养魂阵已经运行了至少三年,
”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你是第一个自己找到这里的病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戴着金丝眼镜——是精神病院的院长,周明远。“或者说,你根本不是病人。
”周明远微笑着,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我从你进来的第一天就在观察你。
普通药物对你无效,电击治疗时仪器全部失灵,还能看见‘那些东西’...你不是凡人。
”“你也不是普通医生。”我说。“当然不是。”周明远张开双臂,
“我是一名追寻真理的学者。生命是什么?灵魂是什么?死亡又是什么?
为了这些问题的答案,一点小小的牺牲是必要的。”他走到一个玻璃罐前,
深情地抚摸罐壁:“这些慷慨的捐赠者,为科学进步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们的灵魂将继续为我的研究服务。”“用活人养魂是邪术,不是科学。”我平静地说。
“邪术?科学?”周明远笑出声,“有什么区别?都是对力量的追求。
而这个——”他指向祭坛中央,那里悬浮着一颗漆黑的珠子,
正吸收着从九个生魂身上抽取的魂力。“——是我的‘魂丹’。再吸收三个生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