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之虚》
第一章镜中血
镜域市第七区,凌晨三点二十分。
林幽蹲在血泊旁,全息面罩的分析数据在视网膜上瀑布般流淌。死者男性,三十五岁左右,颈部被利刃贯穿——但凶器检测显示为“非登记冷兵器”,金属成分未知。更诡异的是尸体状态:体温四十二度,肌肉密度异常,皮肤表面有类似真气运转残留的“气旋纹”。
“林调查员,环境扫描完成。”助手AI的声音在耳膜传导器中响起,“空气中检测到高浓度量子纠缠残留,模式匹配度87%与‘武侠模拟场’泄漏事件相同。”
林幽皱眉。镜域科技确实运营着多个沉浸式世界模拟项目,但所有实体化数据都该被限制在封闭场域内。如果这是又一次泄漏…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
血色字迹歪斜狰狞,像是用指尖蘸血涂抹而成:
第七面镜子碎了
“第七面…”林幽低声重复。面罩自动调取数据库:过去六个月,镜域市发生六起无法归类案件,现场都留下类似隐喻——“第一面镜裂”、“第二面蒙尘”…这是第七起。
但前六起都没有尸体实体化现象。
“调取死者身份。”林幽站直身体,黑色调查服的下摆掠过血泊边缘。
全息影像在眼前展开:陈远,镜域科技前“灵枢项目”三级工程师,三年前因“精神不稳定”被强制离职。离职前最后一次体检报告标注红色警告:“认知锚点偏移,建议隔离观察”。
灵枢项目。
林幽的呼吸微微一顿。那是公司最高机密,他作为三级调查员只有模糊的知晓权限——据说是个“跨维度叙事稳定系统”,但所有相关档案都被加密到连董事长都需要三重授权才能访问。
“林幽。”耳膜传导器切换成真人语音,冷硬的男声,“现场清理组三分钟后到达。在那之前,我需要你解释为什么你的生物信号在案发时段出现在三公里外的监控盲区。”
是铁面,安全主管。
“我在追踪另一条线索。”林幽平静地回答,同时用余光扫视房间。廉价公寓,家具简单,唯一异常的是书桌上那面古朴的铜镜——镜面布满裂痕,却反常地一尘不染。
“什么线索需要关闭所有追踪器?”铁面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回来述职,现在。”
通讯切断。
林幽走到铜镜前。裂痕的纹路…像某种符文?他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指尖即将触及时——
镜面突然映出人影。
不是他自己的倒影。
那是个穿着青色长袍、腰间佩剑的古代剑客,脸上蒙着雾气般的模糊。剑客的嘴唇翕动,林幽听不见声音,但读懂了唇语:
你还在镜子里吗?
“什么——”
话音未落,铜镜炸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空间的崩解——裂纹从镜面蔓延到空气,延伸至墙壁、地板、天花板,整个世界像被打碎的玻璃般片片剥离。林幽感到重力消失,身体被拖入无数碎片旋转的漩涡…
“林调查员!”
现实猛地拉回。
他仍在公寓里,单膝跪地,右手撑在血泊边缘。铜镜完好无损地立在桌上,镜面只有他自己的倒影,面色苍白。
“你还好吗?”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清理组成员站在门口,其中一人手持镇静剂喷射器。
“眩晕,低血糖。”林幽站起身,自然地将沾血的右手**口袋,“现场交给你们了。”
走出公寓楼时,凌晨的冷风让他清醒了些。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震动,弹出血红色通知:
紧急传唤:三级调查员林幽,立即前往安全部审讯室A3。
事由:谋杀案DNA匹配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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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光是刻意调制的惨白色,会让人在半小时内产生时间感知错乱。林幽坐在金属椅子上,手腕被磁力锁固定,面前的长桌对面是铁面。
安全主管的脸如同他的代号——棱角分明,毫无表情,左眼植入的银色义眼缓慢转动,扫描着林幽的每一丝生理反应。
“陈远,前灵枢项目工程师,死于今日凌晨两点至两点三十分之间。”铁面的声音平直,“凶器造成的创口检测到皮肤碎屑与汗液残留,DNA匹配与你吻合度99.997%。解释。”
“栽赃。”林幽说,“两点时我在追查‘镜面案件’的第六起现场复勘,有交通监控可以证明。”
“你指的是第七区旧地铁隧道?”铁面调出全息录像——隧道入口的监控显示,林幽在一点五十分进入,两点二十五分出,“但隧道内部有三个未监控的岔道,往返任何一处都只需要八分钟。足够你传送到陈远公寓完成谋杀,再返回。”
“传送需要空间锚点设备,我的权限无法申请。”
“但如果有人帮你呢?”铁面身体前倾,义眼红光微闪,“比如,你的医疗官搭档?”
门被推开。
苏染走进来,白大褂下是简洁的深蓝色制服,长发束成低马尾。她将一份数据板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林幽时停顿半秒——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审视,还有某种林幽读不懂的哀伤。
“铁面主管,这是林幽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全部生理监控数据。”苏染的声音清澈冷静,“数据显示他的脑波在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出现异常波动,模式类似于强制记忆植入后的排斥反应。这可能导致他在无意识状态下行动。”
“你是说他在梦游中杀人?”铁面的义眼转向她。
“我是说,如果真有DNA证据,那更可能是有人提取了他的生物样本进行栽赃。”苏染的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调出一组图谱,“看这里——林幽的端粒长度、线粒体活性等十二项微观指标,与现场样本有0.003%的差异。对于普通人这可能是误差,但对经过‘深度调整’的前灵枢项目相关人员来说,这是决定性的证据。”
她顿了顿,直视铁面:“有人复制了林幽的生物模板,但复制得不完美。”
审讯室陷入沉默。
铁面的义眼停止了转动。良久,他开口:“苏染医疗官,你知道你的结论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镜域科技内部存在生物模板盗窃和滥用,违反《跨维度伦理法案》第十七条。”苏染毫不退缩,“也意味着你现在该做的不是审讯我的搭档,而是追查谁有能力做到这种事。”
磁力锁“咔”一声弹开。
林幽活动手腕,看向苏染。她对他轻轻点头,但那眼神深处的哀伤更浓了。
“暂时解除拘禁。”铁面站起身,“但林幽,你的调查权限降为观察级,不得单独行动,所有外出需由苏染或我陪同。明白吗?”
“明白。”
走出安全部大楼时,天已微亮。镜域市的天空永远蒙着一层淡紫色的人工暮光,高耸的楼宇间穿梭着磁浮车流,全息广告牌闪烁不息。
“谢谢。”林幽说。
苏染没有看他,目光望向远方某座最高的塔楼——那是镜域科技总部,灵枢项目的所在地。“不用谢。我只是…”她顿了顿,“不想再失去一个搭档。”
“再?”
苏染像是突然惊醒,摇摇头:“口误。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路上两人沉默。经过中央广场时,巨大的公共全息屏正在播放新闻:“…镜域科技董事长赤霄宣布,‘灵枢系统’将于下月进入公开测试阶段,届时将开放首个跨世界沉浸体验…”
屏幕上,赤霄的形象威严而温和,五十岁上下,银灰色西装,眼神深邃如星空。林幽记得自己三年前的入职典礼上,董事长曾亲自为他佩戴调查员徽章,手很稳,笑容很暖。
“你觉得灵枢系统到底是什么?”林幽忽然问。
苏染的脚步微微一顿。“一个故事。”她轻声说,“一个很大、很复杂、有很多角色的故事。”
“我们是故事里的角色吗?”
她转头看他,晨光在她眼中折射出奇异的色彩。“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林幽。问题只在于…这故事是谁写的。”
个人终端在这时震动。匿名讯息,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坐标:
想看清镜子背面吗?午夜,第七区旧船坞,一个人来。
——知道‘无面剑客’的人
林幽迅速关闭屏幕,但苏染已经看见了。
“陷阱。”她抓住他的手腕,“铁面说得对,有人针对你。”
“也可能是线索。”林幽低声说,“‘无面剑客’——陈远临死前,墙上写着‘第七面镜子碎了’。前六起案件里,有三起的匿名举报人提到过‘无面的剑客’。”
“所以你就要去送死?”
“所以我要去弄清楚。”林幽看向她,“苏染,我的记忆…有空白。你知道的,所有灵枢项目前成员都有记忆调整。但如果那些空白里藏着‘我杀了人’的可能呢?”
苏染的手指收紧,又慢慢松开。她的眼底翻涌着某种激烈的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我陪你。”
“讯息说一个人——”
“我是你的医疗监护官,你去哪里我都有权跟随。”苏染的表情恢复冷静,“这是规定。”
林幽看着她,忽然想起审讯室里她那个哀伤的眼神。“苏染,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在灵枢项目里?”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此时,警报声响彻全城。
所有个人终端、公共屏幕、甚至植入式通讯器同时强制弹出红色警告:
第七区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扭曲。非战斗人员立即避难。重复,第七区——
远方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天幕真的撕开一道黑色裂缝,裂缝中涌出苍翠的光,风中传来草木气息与…剑鸣。
苏染的脸色瞬间惨白:“世界渗漏…提前了?”
“什么渗漏?”
她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拉起林幽冲向最近的掩体。但已经晚了——裂缝扩张,苍翠的光芒如潮水般席卷街道,所过之处,赛博都市的景象像被水浸染的墨画般褪色、溶解,取而代之的是青石板路、木质楼阁、远处黛色的山峦轮廓。
重力改变,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能量——林幽的身体自动识别:真气。武侠世界的基础能量。
街道上的人群惊恐奔逃,但他们的服装也在变化:西装革履化作长衫短打,高跟鞋变成布鞋,手中的电子设备噼啪作响后化作金属令牌或书卷。
林幽低头看自己。调查服变成了藏青色劲装,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他的手本能地握住剑柄——触感熟悉得让人心悸。
“里世界覆盖…”苏染的声音在颤抖。她也换了装束,一袭月白医者长袍,腰间挂着药囊和银针袋,“林幽,听我说:这个世界有它的规则,不要动用表世界的能力,否则会引动‘纠错机制’——”
话音未落,破空声袭来。
林幽拔剑格挡。金属交击,火星四溅。袭击者是个蒙面黑衣人,剑法狠辣,招招夺命。但奇怪的是…林幽的身体自己动了。肌肉记忆,剑招如流水般使出,每一式都精准地封住对方攻势,甚至预判到第三招后的变招。
十招过后,黑衣人咽喉中剑,倒地毙命。
林幽持剑喘息,看着尸体,又看看自己的手。剑身上的血缓缓滴落。
“你…会武功?”苏染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林幽喃喃,“但我的身体知道。”
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屋顶上、巷弄里,数十个黑衣身影显现,手中兵器寒光闪闪。为首者是个戴铁面具的高大男子,背负双刀,气势如山。
“无面剑客林幽,”铁面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低沉冰冷,“你涉嫌七桩灭门血案,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林幽的大脑嗡嗡作响。
无面剑客。七桩灭门案。
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道缝——破碎的画面涌入:燃烧的宅院、满地的尸体、血泊中倒映的月亮…还有一个背影,一个穿着月白衣衫的背影,在火光中回头看他…
你还在镜子里吗?
所有死者临死前,都问过这句话。
“我没有…”林幽后退半步,剑尖颤抖,“我没有杀人…”
“证据确凿。”铁面人挥手,“拿下!”
黑衣人们一拥而上。
苏染突然掷出一把银针,针尖在空中爆开紫色烟雾。是毒雾?不,是某种扰乱真气的药粉。趁着敌人阵型微乱,她抓住林幽的手:“走!”
两人冲进小巷,身后追兵紧咬。林幽的腿自动施展轻功,踏墙借力,纵跃如飞。他带着苏染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间穿梭,每一步都像走过千百遍般熟悉。
最终他们躲进一处废弃祠堂。外面追兵的呼喝声渐远。
祠堂里蛛网密布,供奉的牌位东倒西歪。最中央的灵牌上写着:
林氏先祖之灵位
林幽盯着那牌位,头痛欲裂。更多的记忆碎片涌现:祠堂、香火、一个老者抚摸他的头说“林家剑法,重在守心”…
“你的记忆在复苏。”苏染靠在门边喘息,“这是世界穿越的后遗症——里世界的‘你’正在覆盖表世界的‘你’。”
“覆盖?”林幽转身看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每穿越一层世界,你就会获得那层世界的力量和记忆,但同时会失去一部分原来的自己。”苏染的眼神悲伤,“最终,你会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那你呢?”林幽走近一步,“你为什么不受影响?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苏染避开他的目光。“我也是灵枢项目的前成员,接受过适应性调整。”
“不只是这样。”林幽抓住她的肩膀,“审讯室里你看我的眼神,刚才你喊‘不想再失去一个搭档’…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祠堂外突然传来笑声。
清脆的、带着少年意气的声音。
“这种时候谈情说爱,两位还真是浪漫啊。”
屋檐上倒挂下一个少年,穿着破烂的短打,脸上涂着油彩,眼睛却亮如星辰。他翻身落地,动作轻巧无声。
“你是谁?”林幽剑指少年。
“救你们的人。”少年笑嘻嘻地举手作投降状,“或者说,想跟你们做交易的人。我叫星芒,一个…流浪的数据孤儿。”
“数据孤儿?”
“就是系统里的bug,不该存在却存在的意识碎片。”星芒绕着林幽走了一圈,好奇地打量他,“而你,林幽,你是最大的那个bug。所有世界都在围着你转,知道吗?”
苏染挡在林幽身前:“你想交易什么?”
“简单。”星芒从怀里掏出一块发光的水晶碎片,“这是‘世界之镜’的碎片,能暂时稳定你的意识,防止被里世界人格完全覆盖。代价是——带我去见‘织命天女’。”
织命天女。又一个陌生的名词。
林幽看向苏染,发现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苏染的声音紧绷。
“因为我在系统的底层代码里见过她的签名。”星芒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认真,“她在编写所有人的命运,包括我的。我想问她…为什么要把我写成无家可归的孤儿。”
远处传来号角声。铁面人的追兵调整了方向,正向祠堂合围。
星芒将水晶碎片抛给林幽:“贴在眉心,能维持十二个时辰的清醒。之后是跟我合作还是被抓,你们自己选。我在城北土地庙等一夜。”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烟般消失。
林幽握着温热的碎片,看向苏染。“织命天女是谁?”
苏染沉默了很久。外面的追捕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在巷口晃动。
“是一个…写故事的人。”她最终说,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而她写的最悲伤的一个故事,就是我和你。”
铁面人破门而入的瞬间,林幽将碎片按在眉心。
冰凉感直透脑髓。
然后世界再次旋转、碎裂、重组。
这一次,他听见了镜子破碎的声音。
清脆的,连绵不绝的,仿佛永无止境。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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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碎片的力量让林幽在时空乱流中保持了一丝清明。他看见无数画面在周围飞掠:赛博都市的霓虹、武侠世界的刀光、还有…一片弥漫着魔法荧光的森林,尖耳朵的精灵在月光下起舞。
最终他重重摔在柔软潮湿的苔藓上。
鼻腔里充满草木与腐殖质的混合气息,空气中有肉眼可见的淡绿色光点飘浮——是元素精灵。林幽撑起身,发现自己在一片幽暗的森林中,参天古树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
他身上的衣服又变了。藏青劲装化作暗绿色游侠皮甲,腰间的剑还在,但剑鞘上多了藤蔓状纹路。手指拂过剑柄,能感觉到微弱的魔法波动。
“幻世界,元素疆域。”林幽喃喃。星芒的碎片让他保留了表世界和里世界的记忆,三重认知叠加,大脑像要裂开。
“林幽!”
苏染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她踉跄着从灌木丛中走出,装束也变了:不再是医者长袍,而是一套轻盈的精灵软甲,墨绿色的贴身皮革勾勒出纤细身形,长发散开,耳朵…变尖了。
她的瞳孔也染上了淡淡的银辉。
“你…”林幽怔住。
“精灵王庭叛逃公主,渎神者的同谋。”苏染苦笑,摸着自己变尖的耳朵,“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我是因为你才背叛了族群。”
脚步声从森林深处逼近,沉重整齐,是金属靴踏地的声音。伴随着盔甲摩擦的声响,还有隐约的圣歌吟唱。
“圣骑士团。”苏染脸色一变,“铁面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魔法契约的守护圣骑士。他追捕‘渎神者’已经三年了。”
“渎神者又是我?”
“是你撕毁了精灵与元素之神的奴役契约,放走了我族的三百名奴隶。”苏染抓住他的手腕,“快走,现在的你打不过整支圣骑士团。”
他们向森林深处奔逃。林幽的身体再次自动适应环境——脚步轻巧如猫,避开地面的枯枝与魔法陷阱,甚至能预判哪片藤蔓是危险的食肉植物。
记忆在持续复苏:三年前,精灵王庭的祭坛,他潜入神殿,用一把附魔匕首割裂了刻在永恒石碑上的契约符文。火光中,被囚禁的精灵奴隶们涌出地牢,最前面那个回头看他一眼的少女,就是苏染。
“我想起来了。”林幽边跑边说,“你那时说‘你会被所有世界追杀’,我说‘那就让它们来’。”
苏染的手微微一颤。
追兵越来越近。圣骑士的银甲在树影间闪烁,为首的骑士戴着全覆式头盔,但那双透过面甲缝隙的眼睛,林幽认得——是铁面。
“分开跑!”林幽推了苏染一把,“我引开他们,你去和星芒约定的地方!”
“不——”
“这是命令!”林幽拔剑转身,冲向追兵方向,“走!”
苏染咬牙,转身没入另一条小径。
林幽迎面撞上圣骑士小队。铁面抬手制止部下进攻,独自上前,长剑出鞘,剑身流淌着神圣符文的光。
“渎神者林幽。”铁面的声音在头盔里显得闷响,“你玷污了神圣契约,罪当焚魂。”
“契约本身就是不神圣的。”林幽摆出剑势,里世界的剑法记忆与幻世界的魔法感知融合,剑刃上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奴役他人者,不配谈神圣。”
铁面沉默片刻,突然压低声音:“你很擅长扮演英雄,是吗?每个世界都在拯救某人,每个世界都在对抗所谓的‘不公’。”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也许你该问问自己——”铁面猛然突进,剑如雷霆,“你救的那些人,真的需要你救吗?还是说,你只是在满足自己‘必须是个好人’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