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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一半,傅铮接到了夏昭然的电话。
挂断后,他略带歉意地看向程诺:“局里有急事,得先送我回去一趟。”
傅铮观察着程诺的神色,已经做好了她会像从前那样生气发火的准备。
可程诺只是平静朝着司机开口:“师傅,麻烦掉头,去警局。”
傅铮微微一怔。
这样的反应让他感到陌生。
过去程诺最常埋怨的,就是他总因工作临时抛下她。
“你不生气?”他忍不住问。
程诺转过脸,语气很淡:“工作重要,我理解的。”
这明明是他曾最希望看到的“懂事”,可此刻傅铮心里却没由来的烦闷。
他压下情绪,追问:“这个月怎么都没见你来局里送午饭了?以前你不是挺爱张罗这些吗?”
程诺淡淡回应:“你不是说过,我去会影响你们工作吗?我就不去给你添乱了。”
这话让傅铮一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一路上他还想再开口,程诺却始终望着窗外,丝毫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直到快到警局时,傅铮犹豫着说道:“程诺,其实,你送来的午餐我挺喜...”
“到了。”
程诺转过脸,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傅铮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进警局。
程诺知道他在生气,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追上去。
她收回视线,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七号公寓。”
车刚要开走,手机却在这时震动。
她点开,发现是警局支队长发来的消息。
“你父亲的烈士墓地已安排妥当,节哀。辛苦你来局里补手续。”
程诺眼睛蓦地一热,立刻付钱下车,转身朝警局快步走去。
从局长办公室办完手续出来,她正欲离开。
却听见走廊转角传来傅铮徒弟周刚压低的声音。
“师傅,你也太狠了。那天我们就在草丛里,眼睁睁看着师娘差点就牺牲了,你为了不惊动凶手,硬是没让我们动。”
傅铮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我也是迫不得已。”
“昭然等这个晋升机会,等了整整两年。”
“再不立个像样的功,她这辈子最好的机会就错过了。”
夏昭然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带着哽咽。
“就是可怜了程叔叔...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你为了替我立功,他也不会...”
傅铮的声音心疼:“昭然,别这样说。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听到这里,程诺猩红了眼,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傅铮正轻抚夏昭然发顶的模样。
看见程诺,傅铮猛地抽回手,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声音有些发慌。
“你什么时候来的?”
程诺没有回答。
傅铮下意识地解释:“昭然工作上遇到了困难,我刚只是在安慰她。”
夏昭然也抬起微红的眼睛,轻声说:“嫂子,你别误会,我和铮哥只是工作搭档....”
“我没有误会。”程诺平静地打断她,目光转向傅铮,“你也不需要和我解释。”
若是从前,程诺早该心碎质问、大吵大闹。
如今她这样平静,反而让傅铮心里一刺,说不出的窒闷。
“我今天来,是给我父亲办烈士陵园手续的。”
话音落下,她已走到桌前,拿起那名凶手的档案。
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拍在夏昭然肩头。
“夏**,你肩上新衔和胸前的功勋章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最清楚吧?”
说完,她盯着夏昭然一寸寸褪去血色的脸,轻声问道。
“踩着人血往上爬,总有一天,会摔回原形的。”
“你说,是不是?”
夏昭然的脸色发白:“嫂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状,傅铮脸色骤变,一步上前将程诺猛地推开,力道失了分寸。
“程诺,够了!这里是警局,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程诺踉跄站稳,低头看了眼渗血的手掌。
又看着他急切着维护夏昭然的样子,忽地笑了。
“傅铮,我们离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