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农家女,为了五十两银子给爹治病,自愿嫁给传闻中活不过半年的病秧子王爷冲喜。
新婚当夜,王爷李珩把我抵在门后,眼神阴鸷:“敢踏入内室半步,死。”我点点头,
抱着被子乖乖睡在外间的地上。半夜,他梦魇发作,痛苦地嘶吼。我以为他饿了,
迷迷糊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的烤红薯,塞进他嘴里。“王爷,吃,
吃了就不难受了。”他猛地睁开眼,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和我手里的红薯。第二天,
太医来报:“奇迹啊!王爷多年的心疾,竟一夜之间大好了!”1我叫齐慧慧,
村里人都叫我慧慧。我爹赌钱,欠了五十两,被人打断了腿。家里没有钱,
爹躺在床上直哼哼。媒婆找到我娘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喂鸡。“五十两,给康王冲喜。
”“康王李珩,身子骨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你家慧慧嫁过去,就是个寡妇。
”“但钱,当场就给。”我娘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把手里的米糠撒完,拍了拍手。
“我嫁。”五十两,能给我爹治腿,还能剩下二十两,够我娘和我弟吃上一年。值了。
出嫁那天,我没穿红嫁衣,王府的人说,王爷身子不好,见不得红色,冲撞。
我就穿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旧布衣,坐上了一顶小轿。轿子一路颠簸,停下的时候,天都黑了。
我被两个婆子带进一个大得吓人的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连灯都只点了一盏。婆子把我推搡进一间屋子,门“吱呀”一声关上,落了锁。屋里很黑,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我不敢动,站了很久,眼睛才适应黑暗。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窗前。
他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走来。虽然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冷得让人打哆嗦的气。
“你就是那个五十两买来的女人?”声音也冷。我点点头:“是。”他走到我面前,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听着,本王不管你是谁,为了什么进府。安分守己,
你还能活命。”他把我甩到门上,后背撞得生疼。“敢踏入内室半步,死。”我缩了缩脖子,
小声说:“好。”他松开我,径直走进了里屋,门帘晃动,再没声音。
外间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桌子和几把椅子。我看到墙角有一床叠好的被子。我走过去,
抱起被子,在离里屋门最远的角落里,铺在地上。从村里出来的时候,我娘给我烙了两个饼,
塞了一个烤红薯。路上我吃了一个饼,现在怀里还揣着一个饼和一个红薯。红薯还热乎着。
我摸了摸,把红薯往怀里更深处塞了塞,然后躺下。地很硬,很凉。但我太累了。
几乎是头一沾地,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压抑的嘶吼声惊醒。
声音是从里屋传来的。像是野兽受伤时的哀鸣,听得人心头发紧。我坐起来,竖着耳朵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王爷饿了。我们村里的猪,
饿狠了就是这么叫的。我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跑到里屋门帘前。
“王爷?”我小声喊。里面没人应,嘶吼声却更大了。我犹豫了一下,
想起了他那句“敢踏入内室半步,死”。可这叫声,也太惨了。万一真给饿死了,
我这五十两银子,王府会不会再要回去?我爹的腿可怎么办?想到这,我一咬牙,
掀开了门帘。一股更浓的药味扑面而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我看到床上有一个人影在剧烈地挣扎,被子都被他踢到了地上。他双手抓着自己的胸口,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我快步走过去。“王爷,你是不是饿了?”他没反应,
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里。我急了,也顾不上那么多,
从怀里掏出那个还带着我体温的烤红薯。红薯皮被我捏碎了,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瓤。
一股香甜的味道散开。我掰了一大块,也顾不上烫,直接就往他嘴里塞。“王爷,吃,
吃了就不难受了。”我一边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我们家猪饿了就这么叫,
喂饱了就好了。”正使劲往里塞着,那双痛苦挣扎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2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狼。
他死死地盯着我,又低头看了看被我塞了半拉进嘴里的红薯。嘴里的香甜味和粗糙的口感,
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一抖,剩下半块红薯也掉在了他脸上。
“我……我以为你饿了。”我小声解释,声音都在抖。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里的惊愕,慢慢变成了……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他松开我的手,坐了起来。
黄色的红薯泥,糊了他半边脸和嘴。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红薯泥,然后伸到眼前看了看。
他居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指上的红薯泥。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会真要把我杀了吧?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过了好久,
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出去。”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内室。一晚上,
我再没敢合眼,缩在角落里,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几个穿着体面的丫鬟和婆子站在外间,
领头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叫福伯。他们看着缩在角落的我,一脸鄙夷。“王妃醒了。
”福伯的声音没什么情绪,“王爷让你进去伺候。”我赶紧爬起来,叠好被子,
跟着他往里走。内室里,李珩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给他诊脉。看到我进来,李珩抬了抬眼皮,什么也没说。
我局促地站在一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白胡子老头诊了半天脉,脸上原本凝重的表情,
一点点变成了震惊,最后是狂喜。“奇迹!奇迹啊!”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王爷!您多年的心疾,郁结于胸的气血,竟然……竟然通畅了大半!”“昨夜,
王爷可曾安睡?”李珩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睡得很好。”福伯和一众下人全都惊呆了。
谁不知道康王殿下因为幼时宫变受惊,落下了心疾,夜夜被梦魇所扰,从未有过一个安稳觉。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用名贵的药材吊着。所有人都断言,王爷活不过二十岁。可现在,
太医竟然说,王爷的病大好了?“敢问王爷,昨夜可是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太医追问。
李珩没说话,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会要把红薯的事情说出来吧?说我半夜三更,
往他嘴里塞了个烤红薯?那我肯定死定了。结果,他只是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
“没什么,只是本王的冲喜王妃,‘福气’大。”他特意加重了“福气”两个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身上。有惊讶,有怀疑,但更多的是审视。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我哪有什么福气。我只知道,我饿了。从昨天到现在,
我就吃了一个饼。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
格外清晰。李珩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太医和福伯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古怪。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福伯,”李珩开口了,“带王妃去用早膳。”“是。
”福伯躬身应道,然后转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些。
我跟着福伯走出院子,来到一个叫“花厅”的地方。长长的桌子上,
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点心。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我坐下来,也顾不上什么规矩,
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太好吃了。福伯站在一边,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欲言又止。
“王妃……您慢点吃。”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应了一声,手又伸向了另一盘枣泥酥。
吃饱喝足,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福伯让人给我收拾了一间厢房,就在主屋旁边。虽然小,
但好歹有床有被子,不用睡地上了。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淡地过下去。我安分守己,
他当他的王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直到那天晚上。我又听到了那种痛苦的嘶吼。
3声音比上一次还要凄厉。我从床上弹坐起来,心一下子揪紧了。他又犯病了。我怀里,
已经没有烤红薯了。我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怎么办?他会不会就这么叫死了?我冲出厢房,
跑到主屋门口。两个守夜的婆子拦住了我。“王妃,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他……他叫得很难受。”我焦急地说。“这是王爷的老毛病了,一会就好了。
”婆子面无表情。可那声音,一声比一声惨,听着根本不像会自己好的样子。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红薯……红薯的特点是香,是甜。是不是香甜的东西,
就能让他好受一点?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等着!”我转身就往外跑。
婆子在我身后喊:“王妃,您去哪儿啊!”我没理她们,凭着白天的记忆,
一路跑到了王府的后花园。夏天的夜晚,草丛里有很多萤火虫。一闪一闪的,
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我们村里的孩子,都喜欢抓萤火虫玩。我找了一个空罐子,
发了疯似的在草丛里跑来跑去。抓了一只,放进去。又抓了一只,再放进去。很快,
小小的罐子里,就聚集了一片明亮的光。我抱着发光的罐子,气喘吁吁地跑回主屋。
那两个婆子还在门口守着。看到我,她们都愣住了。“王妃,
您这是……”我没空跟她们解释,直接推开她们,冲进了屋子。李珩的嘶吼声还在继续。
我冲进内室,看到他像上次一样,在床上痛苦地翻滚。我把罐子放到他床头,
然后猛地打开了盖子。一瞬间,成百上千只萤火虫,从罐子里飞了出来。整个昏暗的房间,
瞬间被这些飞舞的、柔和的光点照亮了。它们在空中盘旋,飞舞,落在床幔上,
落在他的头发上,脸上。整个房间,像一个梦。李珩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他睁开眼,
呆呆地看着满屋飞舞的光点。那些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捧碎掉的星辰。我站在床边,
也看呆了。真好看。“我们村里的老人说,萤火虫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的,
能照亮人心里藏着的鬼。”我小声说。“王爷,你心里的鬼,被照亮了吗?”他没有回答我。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明明灭灭的光。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些萤火虫的光都开始变得暗淡。他才转过头,看向我。“你抓的?”“嗯。
”“为什么?”“你叫得太难受了。”我说,“我没有红薯了,就想,这个也许有用。
”他沉默了。屋子里,只剩下萤火虫飞舞时翅膀扇动的微弱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突然掀开被子的一角。“上来。”我愣住了。“什么?”“地上凉。”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张宽大的床。我犹豫了。
“我……我睡地上就行。”“本王让你上来。”他的声音冷了一点。我不敢再违抗,
慢吞吞地爬上了床。我蜷缩在床的最里侧,离他远远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床很大,
也很软。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钻进我的鼻子。
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他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
他平稳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他睡着了。在满屋飞舞的萤火虫光芒下,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而且,一夜无梦。第二天,太医又来了。诊完脉,他看李珩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王爷,您的脉象……竟然比昨日更加平稳有力了!”“这……这简直是神迹!是神迹啊!
”福伯和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从鄙夷,到审视,现在,变成了敬畏。
他们开始在私下里议论,说我是天降的福星,是来拯救王爷的。我听了,只觉得好笑。
我哪是什么福星。我只是一个会抓萤火虫的乡下丫头。那天之后,李珩没有再赶我。
我名正言顺地搬进了主屋。虽然还是分内外间,他睡床,我睡我那张铺在地上的小被窝。
但至少,我不用再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厢房里了。王府的生活,其实很无聊。我不用干活,
每天就是吃,然后发呆。李珩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听说是去处理什么朝政。他身体不好,
皇帝特许他在府中办公。他一走,整个院子就空荡荡的。我开始想家,想我娘,想我弟。
不知道我爹的腿好了没有。那天,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想着想着,就掉了眼泪。
福伯路过,看到了。“王妃这是……想家了?”我赶紧擦了擦眼泪,点点头。福伯叹了口气。
“王妃若想给家里捎信,老奴可以安排。”我眼睛一亮。“真的吗?”“自然是真的。
”我高兴坏了,可转念一想,我又不会写字。我急得抓耳挠腮。福伯看出了我的窘迫,
笑着说:“王妃莫急,您可以说,让府里的先生代笔。”于是,我把想对爹娘说的话,
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让娘别省钱,给我爹买点好吃的补补。让我弟好好念书,别学我爹。
还说我在王府一切都好,吃得饱,穿得暖,让他们别担心。信寄出去后,
我的心也安稳了不少。我开始在王府里找点事做。后厨的张大娘看我整天闲着,
就教我做点心。我学得很快,特别是做烙饼。我烙的饼,又香又软,张大娘都夸我。
我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抱着一盘刚出锅的烙饼,等李珩回来。他每次回来,脸色都很差,
不是苍白就是铁青。我知道他又在外面受气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我只能把烙饼递给他。“王爷,吃饼。”他总是先皱着眉看我一眼,然后才接过饼,
默默地吃。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很斯文。不像我,狼吞虎咽的。我以为,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那天,他回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4.那天李珩回来得特别晚,天都全黑了。他一进门,就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寒气。
我正抱着一盘刚烙好的葱油饼,在等他。看到他,我赶紧迎上去。“王爷,你回来了,
快吃……”话还没说完,他就“砰”地一声,把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滚!”他冲我吼,
眼睛是红的,里面全是暴戾和疯狂。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平日里他虽然冷,
但从未如此失控过。“王爷,你……”“我让你滚!听不懂吗!”他抓起桌上一个花瓶,
就朝我这个方向砸了过来。我下意识地一躲,花瓶“哐当”一声,在我脚边碎成了无数片。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福伯和几个下人听到动静,赶紧冲了进来。“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
”“太医说了,您不能动怒啊!”福伯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老泪纵横。“滚开!
”李珩一脚踹开福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由红转为死白。他捂着胸口,身体晃了晃,
眼看就要倒下去。我知道,他的心疾又犯了。而且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凶险。
不能让他再生气了。再气下去,他会死的。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不断张合的嘴。突然,一个疯狂的想法冒了出来。堵住他的嘴。
只要他不能说话,不能喊叫,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生气了?我深吸一口气,
抱着怀里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烙饼,冲了过去。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我抓起一张最大的葱油饼,不由分说,就往李珩嘴里塞。“唔!”他正要发作,
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又香又烫的东西,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没理他,只是一个劲儿地把饼往他嘴里塞。“吃饱了,
就没力气生气了。”我小声地,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吃饱了,就没力气生气了。
”他想挣扎,可我用了全身的力气按住他。他想说话,可嘴里塞满了饼,
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股浓郁的葱油香,混合着面饼的麦香,霸道地充满了他的口腔。
热乎乎的饼,烫着他的舌头。他被迫地,只能做出吞咽的动作。福伯和下人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对一个王爷。一个饼塞完了,
他的怒气好像也随着吞咽的动作,消散了一些。眼睛里的红色褪去了不少,虽然还在瞪我,
但那股疯狂的劲儿,没了。我看着他,又拿起一个饼。“还……还要吗?”他死死地盯着我,
不说话。我以为他还要,就把第二个饼也递到了他嘴边。他猛地一偏头,躲开了。“拿走。
”他终于能说话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我松了一口气,把盘子放回桌上。
他捂着胸口,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虽然还是白的,
但好歹稳定下来了。福伯赶紧让人去请太医。我站在一边,看着一地的狼藉,
和惊魂未定的下人,心里有点后怕。我刚才,是不是太大胆了?他会不会等缓过劲来,
就把我砍了?我正胡思乱想着,他突然开口了。“都下去。”福伯他们犹豫了一下,
还是退了出去。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也不敢动,就那么站着。“过来。”他突然说。我的心一紧,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他睁开眼,看着我。“刚才,不怕?”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怕你死。”我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那笑转瞬即逝,快得像我的错觉。
“本王没那么容易死。”他说着,伸手,把我拉到了他腿上坐下。我浑身一僵,
整个人都傻了。这……这是干什么?我挣扎着想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住。“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气。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犬,
在寻找依靠。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痒痒的。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
和他刚刚吃过的葱油饼的味道。很奇怪的组合,但并不难闻。“今天在朝上,
太子和几位皇兄,联手参了我一本。”他闷闷地说。“说我一个病秧子,占着兵权,
是国之祸害。”“父皇……没有为我说话。”我不是很懂这些朝堂上的事。我只知道,
他现在很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我学着我娘安慰我的样子,伸出手,
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他们是坏人。”我说。他身体一僵,随即,
在我脖子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你倒是分得清好坏。”“欺负你的人,就是坏人。
”我理所当然地说。他没再说话,只是抱着我,抱得很紧。我感觉,他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原来,一个拥抱,比烙饼还有用。5.那天晚上之后,李珩对我,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
他不再让我睡在地上了。他让福伯在内室,给他那张大得能睡下四五个我的床边,
加了一张小小的软榻。他说:“你睡觉不老实,别半夜掉到本王床上来。”嘴上嫌弃,
可我知道,他是心疼我睡地上凉。他还开始教我写字。起因是我又想家了,想给我娘写信。
福伯请来的先生,说话文绉绉的,我一句也听不懂。李珩正好撞见我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
他挥挥手让先生下去了。然后,他坐在书桌前,铺开纸,拿起笔。“想写什么,说。
”我就把我那些翻来覆去的话又说了一遍。他一边听,一边在纸上写。他的字很好看,
像他的人一样,清瘦,又有风骨。写完信,他看着我。“想学吗?”我愣了一下,
随即拼命点头。“想!”做梦都想。村里只有男孩能去上学堂,
我从小就羡慕我弟能读书写字。从那天起,每天晚上,他都会抽出一个时辰,手把手地教我。
他的手,总是凉凉的。握着我的手时,我的心就跳得特别快。他很有耐心,
比村里的先生好多了。我学得很慢,一个“人”字,学了好几天才会写。他也不生气,
只是会用笔杆轻轻敲我的头。“猪都没你笨。”我也不恼,嘿嘿地冲他傻笑。我知道,
他不是真的在骂我。王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不一样。
他们不再当我是那个五十两买来的冲喜新娘。他们开始真正地,叫我“王妃”。我以为,
日子就会这样,一天天好起来。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她叫柳如烟,是李珩的表妹,
也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听说,她和李珩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以为,
她会是未来的康王妃。可是后来,她为了家族利益,嫁给了当朝太尉的儿子。那天,
天气很好。我正在院子里,晒我刚学会做的柿子饼。福伯领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走了进来。
那女人长得很好看,像画里的人。她一进来,眼睛就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当她看到我,
和我面前晾着的一排柿子饼时,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福伯,阿珩呢?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黄鹂鸟在唱歌。“王爷在书房。”柳如烟点点头,径直就要往书房走。
福伯拦住了她。“柳**,王爷吩咐了,他在书房的时候,任何人不得打扰。
”柳如烟的脸色沉了下来。“任何人?也包括我吗?”“这是王爷的命令。”福伯不卑不亢。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你,
就是那个冲喜的农女?”我点点头。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轻蔑。“真是没想到,
阿珩的王府,现在竟成了这副模样。”她指着我晾的柿子饼。“腌臢东西,
也配摆在王府的院子里?”我愣住了。我不觉得我的柿子饼腌臢。它们黄澄澄的,很好看,
也很好吃。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我只是默默地,把我晾柿子饼的簸箕,往我身后挪了挪。
我的动作,似乎取悦了她。她笑得更开心了。“乡下来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阿珩也是病糊涂了,才会让你这种人待在身边。”她一步步朝我走来。“我告诉你,
我今天来,就是要带阿珩走的。”“太尉府已经请了江南最好的神医,专门为阿珩调理身子。
”“你,可以滚回你的乡下去了。”我看着她,心里有点难受。我不想滚。我不想离开这里。
虽然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李珩在这里。我不想离开李珩。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开了。李珩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对峙的我们。他的脸色,
瞬间冷了下来。6.“如烟?你怎么来了。”李珩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柳如烟看到他,脸上的高傲瞬间变成了委屈和关切。她快步走过去,想要拉李珩的袖子。
“阿珩,我听说你身子好些了,特意来看看你。”李珩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躲开了她的手。柳如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色有些难看。“阿珩,
你……”她的目光转向我,带着哭腔。“阿珩,你怎么能让这种粗鄙的农女待在你身边?
她会带坏你的!”“你看看这院子,被她弄得乌烟瘴气!这哪里还有一点王府的样子!
”她指着我的柿子饼,满脸嫌恶。李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我,
和我护在身后的簸箕。我紧张地看着他。我怕他会听柳如烟的话。毕竟,他们才是青梅竹马,
门当户对的一对。我算什么呢?我只是一个用五十两银子买来的乡下丫头。李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朝我走了过来。一步,一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走到我面前,停下。然后,
他弯下腰,从簸箕里,拿起一个我刚晒好的柿子饼。他拿到鼻子下闻了闻。“很香。”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