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晚是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的。我们家住对门,父母是同事,连出生日期都只差三天。
从幼儿园到高中,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她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我身后喊“阿澈哥哥”的模样,
我至今还记得。高中时,林晚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了不少男生暗恋的对象。
每当有人给她递情书,她总会第一时间跑来告诉我,然后我们一起拆开看,
边看边笑那些笨拙的情话。“阿澈,你看这个,说我的眼睛像星星,好土哦。
”她笑得前仰后合,靠在我肩上。我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跳有些快,
嘴上却说:“确实土,连夸人都不会。”其实我想说,她的眼睛比星星更亮。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学期,我决定要向她表白。01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
买了一条她看了很久却舍不得买的项链,小心翼翼地藏在书包最里层。
计划很简单:高考结束那天,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把项链给她,
然后说出那句憋了十几年的话。考试结束的**响起时,我第一个冲出考场,心跳如擂鼓。
我跑到老槐树下等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丝绒盒子。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我看见林晚和几个女生一起走来,她们笑得很开心,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我正准备上前,
却听见她们的对话飘了过来。“晚晚,你跟陈澈到底什么关系啊?整天黏在一起,
该不会...”一个女生促狭地问。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我听见林晚清脆的声音:“别瞎说!阿澈他就像我哥哥一样,从小照顾我罢了。
我怎么可能找他当男朋友?太奇怪了!”世界突然安静了。那些女生又说了什么,
我已经听不清。我只看见林晚笑着摆手,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哥哥。
她只把我当哥哥。丝绒盒子硌得手心生疼,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日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那天晚上,林晚来敲我家的门。“阿澈,
你今天怎么不等我就走了?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回家吗?”她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的,
一如往常。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张看了十八年的脸有些陌生。“我听见了。”我说。
“听见什么?”“听见你说,只把我当哥哥,不会找我当男朋友。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没能发出声音。我没等她解释,轻轻关上了门。隔着门板,我听见她在外面站了很久,
最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填报志愿那天,我故意选了距离本省最远的学校。
林晚来找过我几次,问我为什么不和她报同一所大学,那是我们从小约定好的。
“我听到了你说的话,”每次我都这样回答,“所以没必要了。”她眼睛红了,想要解释,
但我没给她机会。我把她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像处理一段需要彻底切除的坏疽。
离开家乡去大学报到的那天,父母和林晚的父母都来送我。林晚站在她妈妈身后,
眼睛肿得像核桃,一直盯着我,但我始终没有看她一眼。火车开动时,
我透过车窗看见她突然追着火车跑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我转过头,闭上眼睛。再见,林晚。再见,我长达十八年的单恋。02大学四年,
我很少回家。即使回去,也会刻意避开林晚可能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从父母偶尔的提及中,
我知道她考上了我们原本约定的那所大学,就在本市。大二那年,我认识了苏晴。
她是我的同系学妹,活泼开朗,像一颗小太阳。迎新晚会上,她大大方方地来找我要微信,
说早就听说过我这个“系草学长”。我被她直率的性格吸引,我们很快走到了一起。
苏晴很会照顾人,记得我的喜好,在我熬夜赶作业时给我送宵夜,
在我感冒时笨手笨脚地给我煮姜茶。“阿澈,你以前是不是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有一次她突然问我。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你有时候会看着远方发呆,
眼神很悲伤。”她靠在我肩上,“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忘记那些不快乐的过去。
”我搂紧她,心里有一丝感动。也许,我真的可以重新开始。我们在一起三年,感情稳定。
毕业前夕,我向她求婚了。她哭着点头答应,我们开始计划未来——在哪里工作,
买什么样的房子,甚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然后,她的白月光回来了。徐朗,苏晴的初恋,
高中毕业后出国留学,如今海归回国。我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苏晴曾轻描淡写地提过,
说那是年少不懂事时的短暂恋情。但我低估了“白月光”的威力。徐朗回国后频繁联系苏晴,
起初只是老同学聚会,后来是单独约饭。苏晴每次都会告诉我,说只是普通朋友见面。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去了。”她总是这样说。我告诉自己应该信任她,不能显得太小气。
但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蔓延。第一次争吵是因为徐朗送给苏晴的一条手链。
那天她回来时手腕上多了一条精致的银链,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月亮吊坠。
“朗哥说这个很适合我。”她笑着说,没有注意到我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摘下来。”我说。
“什么?”“我说,摘下来。”我的声音很冷,“或者我帮你摘。
”苏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陈澈,你发什么神经?这就是一条普通手链!
”“普通手链会让前男友送吗?”我反问,“你还叫他‘朗哥’?”那晚我们大吵一架,
最后以她摘下手链、我道歉结束。但裂痕已经产生。徐朗很擅长挑拨离间。
他会“无意间”透露一些信息,比如“晴晴以前最喜欢和我一起去那家餐厅”,
或者“她那时候说最讨厌男生管她太严”。苏晴开始觉得我控制欲太强,不信任她。
我们争吵的频率越来越高,内容却越来越重复。真正让我心寒的是那件事。徐朗告诉苏晴,
看见我和一个女生从酒店出来。事实上,那天我是去参加一个行业研讨会,
同行的有好几个同学,男女都有。苏晴没有问我,没有查证,直接冲到我公司大闹一场。
她哭着指责我出轨,说我看腻了她,所以去找别的女人。我在同事异样的目光中试图解释,
但她根本不听。最后我不得不调出会议邀请函、参会名单、甚至酒店监控,
才证明了我的清白。她看完证据,脸色苍白地道歉:“对不起阿澈,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朗哥说他看得很清楚...”“你相信他,却不相信我。
”我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两三次,每次都是徐朗的“目击”,
每次都没有证据,每次苏晴都会先怀疑我。我发现自己开始害怕手机响起,
害怕她又因为什么“听说”的事情来质问我。最后一次,
徐朗说看见我和一个女人在医院妇产科。那时我表妹怀孕,我陪她去做产检。
苏晴这次没有大吵大闹,她冷静地发给我一张照片——我和表妹坐在候诊区的背影。
“孩子是谁的?”她问。我看着那三个字,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我们分手吧。”我回复。她立刻打电话过来,声音慌张:“阿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苏晴,”我打断她,“分手吧,,我真的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是因为朗哥吗?我可以不再见他,
我真的可以...”“不是因为他,”我说,“是因为你。你让我觉得很累。”挂断电话后,
我坐在黑暗里,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女孩哭泣的声音。原来不管我怎么努力,
都逃不过被伤害的命运。也许我根本不配拥有爱情。03分手后,我辞去了工作,
收拾行李回到了父母家。我需要时间舔舐伤口,重新思考人生。
母亲看到我时很惊讶:“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想家了。”我简单地说,
没有提分手的事。但母亲还是察觉到了异常:“小晴没跟你一起回来?”“我们分手了。
”我说得轻描淡写。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拍我的背:“回来也好,妈给你做好吃的。
”回家的第三天,我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遇到了林晚。四年不见,她变了很多。
长发剪成了齐肩短发,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比记忆中瘦了些,
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我们同时伸手去拿冰柜里最后一瓶绿茶,手指差点碰在一起。“抱歉,
你拿吧。”我收回手。林晚转头看我,眼睛瞬间睁大:“阿澈?”“好久不见。
”我客气地点头,就像对待一个普通邻居。她愣了几秒,
才扯出一个笑容:“真的好久不见...你回来了?”“嗯,回来住段时间。
”对话陷入尴尬的沉默。我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准备结账离开。“阿澈,”她叫住我,
“听说...你分手了?”我脚步一顿:“消息传得真快。”“阿姨和我妈聊天时提到的。
”她轻声说,“你...还好吗?”“还好。”我转身看她,“你呢?应该毕业工作了吧?
”“我在本市的设计院工作,平时住公司附近,周末回家看看爸妈。”她说着,
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脸上,似乎想从我表情中读出什么。我点点头:“那挺好。我先走了,
爸妈等我吃饭。”“阿澈!”她又叫住我,这次声音有些急,“我们能...聊聊吗?
”我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和紧张,突然想起十八岁那年她在老槐树下的笑容,
想起她说“只当哥哥”时的轻松语气。“改天吧。”我说,然后转身离开。走出便利店时,
我从玻璃反光中看见她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下去。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痛了一下,但我很快压下这种情绪。都过去了,我告诉自己。
然而接下来几周,我“偶遇”林晚的频率高得惊人。
小区健身房、社区图书馆、甚至我家楼下的小花园,总能看见她的身影。“好巧啊,
你也来跑步?”“你也喜欢看这本书?”“阿姨让我给你带点她做的包子。
”她的借口越来越蹩脚,眼神里的期待却越来越明显。我没有拆穿她,
只是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直到一个雨夜,我在书房整理旧物,
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子。打开后,
西:生日贺卡、手工折的纸星星、她**我睡觉的照片...还有那条我没能送出去的项链。
我拿起项链,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月亮,
内侧刻着“W&A”——晚和澈。手机突然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阿澈,是我。”林晚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哗哗的雨声,“我在你家楼下,能下来一下吗?
就五分钟。”我走到窗边,果然看见她撑着一把蓝色的伞站在路灯下,仰头望着我的窗户。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我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求你了,就五分钟。
”她的声音带着恳求。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下了楼。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又黯淡下去:“谢谢你能下来。”“说吧,什么事。”我没有走进她的伞下,
就站在单元门的屋檐下。林晚咬了咬嘴唇,雨水打湿了她的肩膀,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见到我,但我...我想告诉你,当年那些话,
不是真心的。”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话。“那天她们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我...我不好意思承认,觉得在同学面前说这个很丢脸,
所以就说只把你当哥哥...”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排练了很多遍,“我刚说完就后悔了,
想找你解释,可是你走了...后来我想去你学校找你,
但听说你已经谈恋爱了...”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你可能已经不在乎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那些年我没谈恋爱,就是在等你...等你回头看看我。”雨水顺着伞沿滴落,
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说完了?”我问。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期待地看着我。“林晚,你知道吗?”我缓缓开口,
“当年我听到那些话时,正准备向你表白。我买了项链,计划好了所有细节,就等高考结束。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但你说只把我当哥哥,说不会找我当男朋友。”我继续说,
“所以我放弃了,去了很远的大学,试着开始新生活。我遇到了苏晴,以为终于可以忘记你,
结果呢?”我苦笑着摇头:“结果又是一场空。她说爱我,却相信别人的挑拨而不相信我。
我在想,是不是我根本不适合谈恋爱,总是遇到玩弄感情的人。”“不是的!
”林晚急切地说,“你不是!是我错了,是我太幼稚太在乎面子...阿澈,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弥补...”“林晚,”我打断她,“有些伤害一旦造成,
就回不去了。我现在很累,不想再谈感情的事。”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混合着雨水划过脸颊:“我明白...对不起,我不该来打扰你。”她转身要走,
又停住:“但是阿澈,我会等。不管多久,我都会等。这是我欠你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里紧紧攥着那条项链,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04林晚说到做到。她没有再直接表白或要求什么,
却以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渗入我的生活。每天早上,我家门口会多一份早餐,
有时是包子豆浆,有时是三明治牛奶,附着一张便条:“记得吃早餐。
——晚”我起初不理睬,任由早餐放在那里。但第三天,母亲发现了,问我怎么回事。
“林晚送的。”我简单解释。母亲叹了口气:“那孩子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上大学那几年,
她经常来家里坐,问你过得好不好。有次喝多了,抱着你阿姨哭,
说后悔死了...”我沉默地吃着早餐,味道很熟悉,是小时候常吃的那家店。
周末我去社区图书馆,总会“偶遇”林晚。她不再刻意搭话,只是坐在不远处的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