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旋转扶梯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散漫男人,头发染成蓝色,中间夹杂着几缕金色挑染,皮肤白皙,轮廓分明,眉眼像是特意勾勒过,却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气。
谢朝曦盯着这个身高腿长、肩宽窄腰的男人,忍不住嘟囔一句:“我偷偷出来点男模了?”
本身散漫的男人额角微跳,猛然转头怒视谢朝曦,瞳孔居然是浅淡的琥珀色。
如果真是男模,一定是会所顶尖的水平。
男人咬牙切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谢朝曦,你骂人手段又长进了啊?”
谢朝曦眉心一跳,顿时卖乖,甜甜打招呼:“原来是二哥呀?你染了头发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她说着,缩到松软的大沙发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刚刚的肥硕男人就是二哥的经纪人杨硕?
怪不得使唤不动,原来不是谢家人。
不等谢朝曦细想,经纪人杨硕挺着大肚子进来,恶狠狠地往茶几上甩了一沓照片,怒道:“你知道这绯闻给公司造成了多大影响吗?好几个代言要解约!”
照片里都是谢朝曦和二哥谢嘉阳的出游照片,两个人有说有笑,看上去亲密。
谢朝曦拿起照片,再次感慨:“还挺好看。”
谢嘉阳颇为得瑟地在她旁边坐下,骄傲地说:“那是,我建模在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拍都帅!”
杨硕皱眉,甩下两份合同,凶狠地威胁说:“赶紧签了,上综艺澄清一下你们的关系,不然就等着赔违约金吧!”
谢嘉阳拿起签字笔,正打算看都不看就签名,被谢朝曦按下。
谢朝曦简单翻看了一下合同,她眼神锐利,神情却平静,说:“这合同有问题。”
谢嘉阳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谢嘉阳的合同快到期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退圈的准备,公司答应他这是最后一档综艺。
杨硕厉声吓唬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现在合同都这样,爱签不签。”
谢朝曦语气平静,说:“这份合同只有对乙方的约束,但却没有对甲方应尽的义务进行约束,这不公平。”
杨硕冷笑一声,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说:“谢嘉阳已经签过意向合同了,如果你们要退出综艺录制的话,需要赔付五百万的违约金。”
谢朝曦知道这件事,也不惊讶,慢条斯理地说:“他先前签了意向合同不假,但你们公司把本属于他的综艺挪给了其他艺人,现在其他艺人爆出黑料,才不得已让谢嘉阳回来接手这份综艺。”
她说话有理有据,年龄不大,却在无形之中给人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谢朝曦微微勾起嘴角,把合同推回去,说:“只要谢嘉阳不签,意向合同就可以作废。”
杨硕咬牙,皮笑肉不笑:“谢嘉阳的前途也不要了?”
谢嘉阳随意说:“嗯,也可以不要。”
谢朝曦颇为诧异地看向谢嘉阳,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配合。
她打量着谢嘉阳,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当男模的话,多久能赚到五百万?”
谢嘉阳气急败坏指着窗外,说:“我谢嘉阳就是死,从这跳下去,也不可能去当男模!”
谢朝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窗外绿化带,说:“从这跳下去死不了。”
杨硕冷笑着打断两个人的耍宝,说:“够了!如果你不服从公司安排,算上各种解约费用,你还要赔公司五亿!”
谢朝曦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合法抢劫来钱就是快啊。”
杨硕说:“你以为你装疯卖傻还有用?”
谢朝曦拿着桌上的照片,面上平淡无波,说:“少吓唬人,这些黑料马上就能澄清,说不定是你们为了节目的热度故意买的热搜。”
她忽然画风一转,盯着杨硕,问:“这里的地址是你泄露出去的吧?”
杨硕一时语塞,谢嘉阳单纯好骗,本以为他的妹妹也差不多,但现在看来,这妹妹可比谢嘉阳聪明多了。
谢嘉阳小声提醒谢朝曦:“节目组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今天要录制预告片。”
杨硕正准备疾言厉色吓唬两声,再威逼利诱一下。
谁知谢朝曦先发制人,冲杨硕说:“另一份正常的合同呢?拿出来,你总不想事情闹到节目组面前吧?”
杨硕简直牙都要咬碎了,谢朝曦说的都是他的词啊!
但确实已经火烧眉毛了,综艺明天就要开始第一期录制,今天上午必须录制好先导片,下午加紧剪辑,正好借用一下谢嘉阳绯闻的热度,发布宣传片顺便澄清兄妹关系。
杨硕只好拿出先前定好的初始合同。
谢朝曦过了一遍,递给谢嘉阳,说:“可以,签吧。”
并不是新合同有多好,但这是目前能给谢嘉阳争取到的最好合同了。
杨硕拿出来的新合同,是公司签过字的,明面上没有坑,只是酬劳分配对谢嘉阳不合理。
但录制迫在眉睫,也不可能找公司重新谈判权益分配问题。
谢嘉阳不能,谢朝曦可以。
杨硕见谢朝曦不动,问:“你怎么不签?”
谢朝曦:“我又不是你们公司艺人,当然是找节目组单签。”
杨硕把合同递到她面前,说:“你只能签这个。”
谢朝曦简单翻阅合同,冷笑一声:“一期一千,算上节目准备和往返时间,我至少得腾出四天时间,算下来一天二百五。”
谢朝曦忽然提高音量:“二百五!你吃回扣吃太狠了吧!”
把旁边刚签完名的谢嘉阳吓得一激灵。
杨硕说:“素人录制就这个价位,你不录还有大把人求着录制。”
“哦。”谢朝曦把合同扔在桌上,丝毫没有要签的意思。
杨硕以为她在拿乔,说:“可以谈,一期五千怎么样?”
谢朝曦冷酷拒绝:“不谈,我不是你们公司的艺人。”
杨硕正要发火,门外传来一阵躁动的脚步声。
导演组带着摄制组进门,导演看着金碧辉煌、酷似会所的客厅皱眉,问:“在这录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