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柴皇子的第一天,父皇的恩赏就下来了。不是黄金千两,也不是良田万亩,
而是一杯毒酒和三尺白绫。传旨的太监尖着嗓子:“七殿下,陛下念您痴傻,特赐您体面,
您自己选一个吧。”我那几个好哥哥都在门外等着看好戏。我端起毒酒,走到门口,
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捏住大皇子的下巴,将毒酒尽数灌了进去。“皇兄替我选了,
我很感动,来世再报。”1墨色的毒酒顺着大皇子萧承的嘴角溢出,带着诡异的甜香。
他双目圆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只被扼住脖颈的公鸡。
惊恐与难以置信在他的脸上扭曲成一团。他想不明白,这个他素来看不起的、痴傻的七弟,
怎么敢。怎么敢对他动手。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二皇子萧睿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其他几个皇子,
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从看戏变成了戏中人。传旨太监那张敷了厚粉的脸,
此刻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变了调。“反了,反了!”“萧玄,你疯了!
”侍卫们终于反应过来,锵啷一声拔出腰刀,寒光凛冽,对准了我。
萧承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口中开始涌出黑色的血沫。我松开手,
任由那只精致的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清脆的声音,像是一记惊雷,
炸醒了在场的所有人。我没有看倒地抽搐的萧承,
而是环视着我那几位脸色各异的“好哥哥”。然后,我笑了。我拍着手,
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笑得天真又烂漫。“好喝,好喝的酒要跟大皇兄一起喝!
”我原地转了个圈,破旧的衣袍扬起一个可笑的弧度。“父皇赏的,是好东西,
哥哥们要不要也尝尝?”我的疯言疯语,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侍卫们握着刀,却不敢上前。一个痴傻的皇子杀了另一个皇子,这事,谁担得起?
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父皇来了。身着龙袍的皇帝萧凛,
面沉如水,身后跟着一众内侍与禁军。他的目光像刀子,
先是落在了地上口吐黑血的萧承身上,然后,缓缓移到了我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父子之情,只有冰冷的审视与滔天的怒火。“孽子!”两个字,
如同万钧雷霆。在场的太监侍卫们齐刷刷跪了一地。二皇子萧睿扑通一声跪下,
声泪俱下:“父皇,七弟他……他疯病又犯了,竟对大皇兄下此毒手!”我看着眼前的闹剧,
在皇帝的目光锁定我的瞬间,做出了最符合我“人设”的反应。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皇帝的大腿。“父皇,父皇抱抱!
”我的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明黄的龙袍上顿时污浊一片。皇帝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
厌恶毫不掩饰。我却仿佛毫无察觉,仰着一张花猫似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听话,
我听父皇的话!”“父皇赏我好东西,我……我分给大皇兄喝。”“大皇兄喝了,就睡着了,
他是不是也喜欢父皇的恩赏?”我一边说,一边用沾满灰尘的袖子去擦他龙袍上的污渍,
结果越擦越脏。皇帝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翻涌着猜忌、怀疑与杀意。他在判断。判断我是真疯,还是装疯。一个现代谋略家的灵魂,
此刻正用尽毕生所学,扮演一个痴傻的皇子。我的眼神必须纯粹,我的动作必须笨拙,
我的一切反应,都不能有丝毫破绽。许久,皇帝抬起手,似乎想一掌拍死我。最终,
那只手还是落在了太医的身上。“救大皇子,不惜一切代价!”他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然后,他一脚将我踹开,仿佛甩开什么肮脏的垃圾。“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朕打入冷宫,
没有朕的命令,终身不得踏出半步!”命令下达,我被两个禁军架了起来。我还在挣扎,
还在哭喊着“父皇,父皇不要我了吗”。在被拖走的那一刻,我透过禁军的臂膀,
看到了二皇子萧睿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也看到了皇帝那双依旧停留在地上的酒杯碎片上,
若有所思的眼睛。我知道,我暂时活下来了。但从地狱开局,到踏入另一个地狱,
不过是换了个等死的地方。冷宫的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脸上的痴傻与泪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冷静与狠厉。游戏,
现在才刚刚开始。2冷宫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潮气,混杂着灰尘与绝望的味道。
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唯一的窗户被木条钉死,只透进几缕病态的光。
这就是皇子萧玄的归宿。也是我林峰的新起点。身上穿着的馊臭饭食被人扔在地上,
粗瓷碗摔得缺了个口。我没有动。只是冷静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梳理着脑海中属于原主萧玄的记忆。
一个从小痴傻、备受欺凌、连宫女太监都能随意打骂的透明人。他的母妃早逝,
背后毫无势力,活到今天,全靠那份痴傻当护身符。可当他成年,成为皇室潜在的污点时,
那份护身符就变成了催命符。父皇的毒酒,就是最好的证明。想要活下去,
就必须把这个痴傻的身份,利用到极致。我站起身,开始打量这个狭小的空间。
生存是第一要务。地上有一滩积水,浑浊不堪。我找到一些破布和碎裂的瓦片,
又从墙角刮下一些沙土,用原主破烂的衣袍做容器,搭建了一个简陋的过滤装置。
一滴滴清亮的水珠渗出,缓慢但坚定。这牢笼困得住皇子,但困不住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
第二天,有人来了。不是送饭的太监,而是一个提着药箱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医官服,身形纤细,面容清冷,脸上蒙着一层纱,
只露出一双平静如古井的眸子。凌素,太医院的医女。记忆中,
她是少数几个没有欺辱过原主的人。“奉陛下之命,为七殿下诊治。
”她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不带任何情绪。我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警惕地看着她。“我不吃药,药苦。”我用痴傻的口吻嘟囔着。
凌素没有强迫我,只是将药箱放在地上,自顾自地开始检查我昨晚喝剩下的过滤水。
她用银针试了试,又取出一片薄纸浸入,观察着颜色的变化。她的动作很专业,也很专注。
我知道,她是来监视我的。父皇的疑心,从未消散。他需要确定,我究竟是真疯,
还是一个能威胁到他和他那些“好儿子”的怪物。我继续扮演我的角色,
在地上的灰尘里画着圈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凌素检查完水,又开始检查房间的角落。
当她看到我用几根木条和绳子做成的简易捕鼠器时,平静的眸子里终于闪过微不可察的异样。
那捕鼠器的结构很简单,却利用了杠杆原理,绝不是一个痴傻之人能想出来的。
她看了看捕鼠器,又看了看我。我仿佛毫无所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殿下,
这几日天气转凉,您体内的寒症怕是会加重。”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我抬起头,
茫然地看着她。“太医院前几日为孙才人诊脉,也说她寒气入体,开了三副祛寒汤,却不想,
喝下去反而加重了病情,如今已经卧床不起。”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我听。
孙才人,二皇子萧睿母妃的远房亲戚。医疗错案?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前世的知识储备让我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我歪着头,
傻傻地问:“是不是……是不是把暖的东西,放在了冷的地方?”我的话没头没尾,
疯疯癫癫。凌素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一震。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寒症,用祛寒的汤药,
本没有错。但如果病根并非内寒,而是外邪入体导致的“假寒”之症,再用大热的药物去攻,
便是火上浇油。以热攻热,如将暖物置于寒冰之上,外表相似,内里却截然相反。
这是医理中一个极容易混淆的偏门。她没有再说话,默默收拾好药箱,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今日的饭食,我会让尚食局的人热一热再送来。
”说完,她便走了。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弧度。好奇心,
是最好的钩子。凌素,这颗父皇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或许,可以成为我的第一位盟友。
黑暗的冷宫里,终于透进了微光。3冷宫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送来的饭食不再是馊的,
却也仅仅是能入口的程度。负责看管这里的,是一个名叫王德的管事太监。
他是个典型的势利眼,见我失势,便把这里当成了他的独立王国。克扣我的份例,
对着我颐指气使,成了他的日常消遣。今天,他又来了。带着两个小太监,
手里拎着一小袋米和几根蔫掉的青菜。“七殿下,您的份例到了。”他捏着嗓子,
将东西扔在地上,米撒了一半。“哎哟,手滑了,殿下您自己捡捡吧。
”他脸上挂着谄媚又恶毒的笑,眼神里满是轻蔑。我像往常一样,抱着膝盖缩在墙角,
对他不理不睬。这种无视,似乎更加激怒了他。他走上前来,用脚尖踢了踢我。
“跟你说话呢,傻子,听见没有?”另外两个小太监也跟着嗤嗤地笑。我慢慢抬起头,
眼神空洞地看着他。“饿。”我只说了一个字。王德笑得更得意了:“饿?饿就对了,
饿了就得听话。来,给王爷爷学声狗叫,叫得好听了,赏你个馒头。”屈辱。原主的记忆里,
这样的场景数不胜数。而现在,这份屈辱,由我来承受。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内心的杀意在翻滚。但我不能动。时机未到。我低下头,继续装傻。王德自觉无趣,
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我看着地上的米粒,眼神一点点变冷。在这座宫里,
人心比鬼还可怕。想要不被欺负,就必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恐惧。凌素每天都会来一次。
她不再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为我检查身体,换上干净的伤药,留下一份干净的食物。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我继续我的表演,她则冷眼旁观。我利用她带来的食物,
分给冷宫里其他几个被打入此地的、早已被磨平了棱角的宫人。
我用我的“疯言疯语”和一些不经意间展露的小恩惠,慢慢让他们对我放下了戒心。
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人心正在悄然发生变化。机会终于来了。王德最近手头似乎很紧,
听说是在宫外赌坊输了不少钱。他把主意打到了冷宫的修缮款上。那笔钱本就不多,
是他最后的油水。一个被我收买的老太监,亲眼看到他将银子藏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下暗格里。
这天下午,王德又来作威作福。他喝了点酒,胆子更大,还想对我动手动脚。“傻子,
你这身皮囊倒是不错,可惜了……”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想来摸我的脸。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动了。我看似慌不择路地向后躲闪,
却“不小心”撞到了一旁早就被我动过手脚的木架。木架上堆放的杂物轰然倒下,
堵住了门口。同时,一根我早就布置好的绳索被触发。一张破旧的渔网从天而降,
将王德和他的两个跟班罩了个结结实实。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德三人还在网里挣扎叫骂,冷宫里其他的宫人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痴傻和怯懦一扫而空。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王总管,私吞宫中修缮款项,按宫规,该当何罪?”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王德愣住了,
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个傻子胡说什么!你敢诬陷我!”“诬陷?”我冷笑一声,
“你房间床下第三块砖的暗格里,那三百两银子,难道是自己长脚跑进去的?”王德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秘密,我是如何知道的。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隔着渔网,盯着他的眼睛。“克扣皇子份例,欺上瞒下,你这个狗奴才,
是谁给你的胆子?”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周围的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七皇子。这哪里是什么傻子,
分明是一头蛰伏的猛兽。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重重地敲在王德的手指上。咔嚓一声。
凄厉的惨叫响彻冷宫。“这一棍,是替我自己打的。”我又是一棍,打在他另一只手上。
“这一棍,是替你们打的。”我看向周围的宫人。他们的眼中,从最初的震惊,
慢慢变成了畏惧,有着快意。我扔掉木棍,从王德身上搜出钥匙,
打开了平日里锁着物资的库房。里面堆着被他克扣下来的米面粮油。“从今天起,这些东西,
我来分。”“跟着我,至少不会让你们饿死。”我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谁赞成,
谁反对?”没有人说话。只有王德和他那两个跟班的哀嚎声。我走到角落,
一个不起眼的宫女正站在那里。凌素。她不知何时来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我对着她,微微点头。
她没有回应,转身快步离去。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彻底打败。
而这冷宫,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也第一次,有了真正的主人。4冷宫的天,
似乎都比以前亮了一些。人心是最实在的东西。能填饱肚子,能不受欺凌,
他们就会把你当成主心骨。王德被我废了双手,像条死狗一样被关在柴房里。
这座被遗忘的宫殿,如今铁板一块。我知道,这远远不够。宫墙之外,我的好哥哥们,
可没闲着。尤其是二皇子萧睿。他是一条毒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致命一击。
他一定在怀疑我。灌酒之事,太过离奇,一个真傻子,做不出那么精准的反击。果然,
没过几天,一个负责打扫的小太监就悄悄告诉我,最近总有个生面孔在冷宫外围鬼鬼祟祟。
是萧睿的探子。想抓我装疯的把柄?那就给你一个“把柄”。这天,凌素照例来送药。
我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她一人。冷宫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坐在地上,
手里摆弄着几块碎石子,嘴里念念有词。
“大哥的酒……甜……”“二哥的笑……冷……”“大哥喝了酒,睡着了,二哥为什么笑?
”我一边说,一边用石子在地上摆出一个人形,然后用另一块尖锐的石头,
狠狠地刺向人形的心口。我的动作癫狂,眼神却空洞。凌素站在一旁,看着我的表演,
清冷的眸子里波澜不惊。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看,什么时候该听,
什么时候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幻觉,反复重复着那几句话。
“为什么二哥笑?”“是不是二哥给的酒?”“酒里有虫子,黑色的虫子,爬,
爬到大哥嘴里去了……”我的声音时高时低,充满了孩童式的恐惧和困惑。窗外,
一道黑影飞速掠过。上钩了。凌素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
状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窗台上的花盆。余光却瞥见了那道远去的背影。她回过头,
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复杂。“殿下,该喝药了。”她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递给我。我看着她,
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姐姐,你信我吗?”我问得没头没尾。凌素端着药碗的手,
微微一顿。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只信我看到的。”“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追问。“我看到一个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人。”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接过药碗,
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却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你帮我,我也会帮你。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孙才人的案子,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凌素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什么都没说,拿起空碗,转身离去。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天平,
已经开始向我倾斜。不出三日,宫里就传出了消息。二皇子萧睿不知为何,
开始大肆调查大皇子中毒一事,并且将矛头对准了大皇子身边的一个宠妾。据说,
那宠妾在事发前,曾与二皇子府上的人有过接触。大皇子本就因为中毒之事元气大伤,
对身边人猜忌甚重。萧睿这么一查,无异于火上浇油。兄弟阋墙的好戏,正式拉开帷幕。
大皇子府和二皇子府的门客们,开始在朝堂上互相攻讦,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上半天。
我坐在冷宫里,听着手下人传来的消息,悠闲地晒着太阳。用一个假情报,
挑动两头猛虎互斗。这种感觉,还不赖。而我这个所谓的“罪魁祸首”,却因为痴傻,
被所有人华丽地遗忘了。没人会想到,搅动这一切风云的,会是冷宫里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子。
我在等。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等一个能让我走出这扇宫门的机会。5机会,
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父皇六十大寿,万寿节。为显皇恩浩荡,大赦天下。
连我这个被下令“终身监禁”的疯儿子,也被特许参加寿宴。一道旨意,将我从阴暗的冷宫,
重新拉回了金碧辉煌的人间。我换上了一身还算体面的皇子常服,只是尺寸有些偏大,
穿在如今依旧瘦削的我身上,显得有些滑稽。我依旧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看什么都新奇,
走两步就要摔一跤。引来无数宫人掩嘴偷笑。宴会设在太和殿,文武百官,宗室皇亲,
济济一堂。我被安排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无人问津。也好,乐得清静。宴会开始,
歌舞升平。皇子们挨个上前献礼。大皇子萧承的毒已经解了,但身体亏空得厉害,
脸色依旧苍白。他献上了一尊血玉珊瑚,眼神怨毒地剜了我一眼。
我回以一个天真无邪的傻笑。二皇子萧睿则献上了一幅前朝名家的《江山万里图》,
引来一片赞叹。他对我,则是看都未看一眼,仿佛我只是一团空气。虚伪的客套,
恶毒的机锋,在觥筹交错间上演。终于,轮到了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带着看好戏的嘲弄。我两手空空,摇摇晃晃地走到大殿中央。“父皇,父皇,生日好。
”我口齿不清地说。满堂哄笑。皇帝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哈哈,七弟,
你给父皇准备了什么礼物啊?”大皇子阴阳怪气地开口。“不如,你学几声狗叫,
给父皇和大家助助兴,如何?”二皇子笑着附和。侮辱,**裸的侮辱。我像是没听懂,
只是歪着头,傻傻地看着他们。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是番邦使臣。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男人站了起来,用生硬的大夏语说道:“听闻大夏人才辈出,
我这里有个小玩意儿,想请各位皇子殿下赏玩一番。”说着,
他让人抬上一个半人高的黑铁箱子。箱子上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锁扣和转盘,
结构复杂至极。“此乃我邦巧匠所制‘九连环’的变种,名为‘天机锁’。
若能在半个时辰内解开,我邦今年愿多进贡三成。”挑衅。这是**裸的挑衅。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几个皇子轮番上前,对着那箱子敲敲打打,转来转去,
却连一个锁扣都未能打开。大皇子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最后恼羞成怒,竟想用蛮力劈开,
被使臣笑着拦下。“殿下,此物乃巧器,非蛮力可解。”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皇帝的脸色已经铁青。番邦使臣的脸上,
则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得意。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大夏的颜面即将扫地之时。我,动了。我摇摇晃晃地走到那黑铁箱子前,好奇地东摸摸,
西看看。“玩具,新玩具!”我拍着手,像个孩子。“七弟,别在这儿捣乱,快退下!
”萧睿厉声呵斥。我却置若罔闻。我绕着箱子走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几乎与箱体融为一体的微小划痕。我伸出手指,在那划痕上轻轻一按。咔哒。
一声轻响。箱子顶部的第一个转盘,应声弹开。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番邦使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没有停,继续我的“玩耍”。
我像是无意识地推动了某个滑块,转动了某个齿轮。咔哒,咔哒。清脆的机括声不绝于耳。
那些让几位皇子和满朝才俊束手无策的锁扣,在我手中,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被一一解开。
我的动作看似杂乱无章,毫无逻辑。但在前世身为顶尖谋略家的我眼中,这所谓“天机锁”,
不过是利用了视觉误差和心理盲区的组合机关。其核心,在于逆向思维。你越是想打开它,
它锁得越紧。你必须先锁上几个看似无关的部件,才能触发真正的解锁机制。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随着最后一声“咔嚓”声响。整个黑铁箱子,如莲花般绽放开来。
露出了里面空空如也的内胆。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所有人的目光,
都汇聚在我身上。震惊,骇然,难以置信。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着龙椅上的皇帝傻笑。“父皇,玩具,我拆开了。
”皇帝死死地盯着我。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如此深入地,审视着他这个痴傻的儿子。
那眼神中,有惊异,有审度,更有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在他心中的分量,不一样了。6寿宴之后,我如愿以偿地走出了冷宫。没有封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