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映瑜眼眸低垂,心里闷闷的。
她认为她可以大度,实则不然,女子怀春,如何能瞬间取舍。
嘴里说得好听,但纳妾的事情当真发生,她还是有点受不住。
周焕云瞧得容映瑜脸色不好,顿时心口软了下来,他就知道,她明明善妒,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正开口解释说纳妾都是气话,谁料容映瑜却应了声。
“快起来吧,你收拾一下要带进府的东西,回头我让马车来接你。”
说完,她朝老夫人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周焕云伸手,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却未曾想她走得决绝,背影清冷又倔强。
他顾不得管楚琳芜,迈开双腿跟了上去,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何必要去追她?
这本来就是她的错,她忤逆自己的夫君,就该好好认错赔不是,而不是说些刺人的话,还甩脸色。
对,不能惯着她。
他重新回了屋子,楚琳芜依旧跪在地上,母亲在和小妹说着体己话,脸色很不好。
“师妹,你起来吧,我们之前说好的让母亲认你为义女,择日帮你相看好人家,你为何临时变了卦?”
楚琳芜双眸含了泪意,水汪汪的,看起来又柔弱又可怜,她仰着头含情脉脉地望着周焕云。
“师兄,其实,琳芜倾慕你已久,我不想去嫁什么好人家,这辈子,我只想侍奉在你身侧,永生不离不弃。”
周焕云听了心里一惊,师妹何时对他起了这种心思?
他没有其他男人骨子里散发的优越感,认为得了女子的爱慕,是自己的魅力和高强的本领征服了别人,而是越发地焦躁不安。
容映瑜从昨日开始,整个人都不对劲,如若她听见楚琳芜的话,说不定会更加不对劲。
“师妹,歇了你的心思,我并不打算纳妾,刚刚正在气头上,胡乱说的。”
楚琳芜立即反驳。
“可夫人已经答应了,再说为何不行,我明白,你只是想让夫人更加顺从你一些,所以才说的气话,但琳芜爱慕你是真的…”
“咦…”
旁边的周维珍听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家出事前也是闺阁女子吧,这情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害不害臊啊,再说,我大哥已经拒绝你了,你还要点脸面就闭嘴,谁要听你说的那些酸臭的情话。”
周焕云想着赶紧回刑部署衙,容映瑜午时还会来给她送饭,借那个时机和她解释一下便算了。
毕竟,一家人以后还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师妹,你快起来吧,我把你送回租住的屋子,然后赶着去署衙上职,什么纳妾之类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绝无可能,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来。”
楚琳芜见周焕云没了平时对她的友善,神色清冷,说话间疏离之意明显,可见是认真了。
但是不行,她若是做不成他的妾,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再好了。
她想了想,眼眸顿时滴下几颗晶莹的泪珠,满目哀伤。
“师兄,我只想陪在你身边而已,如若你不肯,琳芜也不想活了…”
说完,就往一旁的柱子上撞了过去。
砰地一声,整座屋子天崩地裂一般,声音响彻云霄。
楚琳芜晕倒前心想,千万别辜负自己下的本钱,要是再来个第二次,她也不敢了。
周家三人都吓傻了。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大夫。”
躺在地上的楚琳芜脑门溢出几缕红色的血液,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直流,看着十分渗人。
周焕云用手帕捂住她的伤口,脸色很是焦急。
他不明白,当他的妾有那么重要吗,值得她以性命相逼。
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命,当初就不该救她。
直到确定楚琳芜无碍,回了刑部署衙,周焕云也一时回不过神来。
好端端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究竟哪一步出了问题?
快临近午时,周焕云催促着身边侍奉笔墨的文吏。
“你去署衙门口守着,夫人若是送饭菜过来,记得取进来,然后让她在原地稍等片刻,我有话要同她说。”
“是。”
吩咐好了,他才安心撩起广袖,取了狼毫,蘸饱了墨汁,仔细地批写卷宗。
一炷香的时辰,文吏还未回来,周焕云心头泛起疑惑,便喊了另外的人去催促。
心想,这些人偷奸耍滑惯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不一会儿,刚开始派出去的文吏回了来。
周焕云见他神色紧张,疑惑地问。
“夫人送来的饭呢?”
文吏摇了摇头。
“大人,小的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未见夫人的身影。”
周焕云拧了拧眉。“真不像话,怎么还没来,这都快过饭点了。”
文吏弱弱地问一句。
“大人,我听得门房说,夫人来了,也不要向你通传,直接打发夫人走了就是,今日,你是不是没和夫人商量好?”
“即便我说了,她也不可能不送,”周焕云笃定地说。“她定是在路上耽搁了。”
他想了想,摆手让文吏退下。
现在到了这个点,大家都应该用完饭了,之前他认定容映瑜一定会给他送饭,结果现在都不见人,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如今饿着,署衙的饭食早已过了点,只得让人去外头买。
可,他是被天天送饭的人,如今却吃不到饭,定会让人在背地里笑话。
他思索一番,决定还是忍一忍,一顿不吃又能怎样?
容映瑜才没张罗着给他送饭,她不想上赶着让人羞辱。
她从周府老宅出来,便回了娘家。
她父亲是小小的礼部员外郎,官职虽小,杂事却很多,他与公爹同是南方的考生,两人同行到京城赶考,生出了兄弟情谊,就定下了两家的婚约。
升官不易,两人现如今官职都差不多大小,到了这把年纪再想往上升已是无望。
谁料,周家出了个周焕云这么个奇才,殿试直接钦点为探花,又曾经在青云书院因学识高被挑中成了太子伴读,被刑部尚书看上举荐成了刑部郎中,上一任刑部侍郎因病亡故,他接任成了刑部侍郎,而这一切,不过短短几年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