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特殊的蜜饯与驯服
未央宫内,药香袅袅。
阿妩靠在软枕上,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碗了。
萧君赫在不远处书案后批阅奏折,偶尔抬头看她,眼神冰冷。
“皇上,这药太苦了,能不能不喝?”阿妩苦着脸。
萧君赫头也不抬:“良药苦口。”
“可是真的很苦......”
“那就让人把你的嘴撬开灌下去。”
阿妩立刻仰头,一口气把药干了,这男人,一点情趣都没有。
放下药碗,她觉得嘴里又苦又涩,“皇上,我想吃蜜饯。”
萧君赫放下朱笔看向她,“姜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待罪之身,不是来享福的。”
阿妩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可皇上昨晚还说,臣妾是您的心肝宝贝。”
“不能死也不能离开。怎么过了一晚,就翻脸不认人了?”
萧君赫气笑了。
这女人,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昨晚那是情况紧急。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吃蜜饯?”
“嗯。”阿妩连连点头。
萧君赫突然俯身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很霸道,带着龙涎香,冲淡了药味。
阿妩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操作?
萧君赫一触即分,看着她呆滞的模样,嘴角勾起,“甜吗?”
阿妩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确实......有点甜。
“这就是朕赏你的蜜饯。”萧君赫直起身,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以后每次喝药,朕都可赏你一次。若还不乖,朕不介意用昨晚的方式喂你。”
阿妩想起昨晚的催吐,脸色一白,“不用了!臣妾爱喝药!最爱喝药了!”
萧君赫看着她吃瘪的样子,笑意更深。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理寺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上!微臣在御膳房搜出了重要物证!”
萧君赫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面沉如水,“进来。”
阿妩看着他变脸的速度,心中咋舌,这宫里个个都是戏子。
大理寺卿捧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个食盒。
“启禀皇上,微臣在负责贵妃糕点的御厨房中搜出了这个。”
萧君赫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叠桂花糕,糕点颜色隐隐泛着青色。
“经太医查验,这糕点中掺入了剧毒。”
大理寺卿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这食盒上的花纹......是慈宁宫专用的凤纹。”
萧君赫拿起一块糕点,指尖一捏,糕点化为粉末,“好一个慈宁宫。”
他看向阿妩,“爱妃,看来这出戏要唱到高潮了。”
阿妩看着碎裂的糕点,心生疑窦。
太后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除非......这是局中局。
“皇上,小心有诈。”她忍不住提醒。
萧君赫挑眉:“你在担心朕?”
阿妩翻了个白眼:“臣妾是担心自己还没活够,就被皇上连累死了。”
萧君赫却笑了,笑得猖狂,“放心,这天下能杀朕的人,还没出生。”
他看了一眼阿妩,眼神幽深,“更何况朕现在有了新的乐趣。在把你驯服之前,朕怎么舍得死?”
阿妩背脊一凉。
萧君赫前脚刚走,未央宫的殿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木门合拢,殿内陷入死寂。
阿妩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禁军换防的兵甲碰撞声。
这出戏,唱得惊心动魄。
那盒桂花糕,还有那凤纹食盒,摆明了就是萧君赫自己安排的。
赵太后虽然狠毒,但绝不至于蠢到把自家标记印在毒药包装上。
这就是萧君赫的手段。他根本不在乎证据真假,他只需要一个发难的借口。
而自己就是那个用来点火的引子,阿妩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疯子。”她小声骂了一句。
刚骂完,胃里又是一阵恶心,“醉生梦死”的余毒仍在脏腑间翻搅。
她想喝水,伸手去够床边的茶盏,手腕却使不上力,茶盏没拿稳,“哐当”一声摔碎。
殿门瞬间被推开,阿妩吓了一跳,以为是萧君赫杀了回马枪。
进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手里端着托盘:“娘娘,皇上吩咐,除了他,谁也不准靠近您。”
小太监放下托盘,麻利地收拾了地上的碎片。
阿妩瞥了一眼托盘,一碗白粥,一碟咸菜:“我想吃肉。”
阿妩有气无力地抗议,“哪怕是肉末粥也行。”
小太监头也不抬,“皇上说了,娘娘伤了肠胃,三日内只能喝白粥。”
阿妩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摔回枕头里,这哪里是养病,分明是坐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阿妩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
萧君赫换了一身明黄常服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挥退小太监,端起那碗白粥,坐在床边。
“听见你在里面摔东西。”萧君赫搅动着碗里的勺子。
“怎么,嫌朕的安排不好?”
阿妩立刻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他,“臣妾哪敢,只是手软,没拿稳杯子。”
“皇上,臣妾嘴里苦,想吃点有滋味的。”
萧君赫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吹了吹,“没毒,吃吧。”
阿妩看着那勺粥,没张嘴。
“怎么?”萧君赫眉梢微挑,“要朕像昨晚那样喂你?”
阿妩头皮发麻,赶紧张嘴一口吞下,粥没滋没味。
萧君赫却一勺接一勺,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慢......慢点......”阿妩被塞得腮帮子鼓起。
萧君赫看着她,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多吃点,才有力气看戏。”
一碗粥见底,萧君赫放下碗,拿帕子给她擦嘴,他的动作轻柔,擦嘴的力道却很重。
阿妩偏头躲过他的手,“皇上。我弟弟呢?”
萧君赫动作一顿。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丢在被子上。
阿妩一把抓过,那是块成色普通的青玉,刻着个“安”字。
是弟弟赵安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背面还有一道裂痕。
是小时候为了护她,被赵家恶奴推倒时磕坏的,阿妩的手指颤抖着摩挲那道裂痕,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真的,弟弟真的在他手里。
“他在哪?”阿妩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萧君赫。
萧君赫靠在床柱上,“朕把他送去了国子监。”
阿妩一愣:“国子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君赫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赵家正在满城搜捕他,以为朕把他藏在私牢里。谁能想到,他就在赵太后的眼皮子底下读书?”
阿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一招,确实高明。
“他改了名,换了姓。”萧君赫看着她。
“只要你乖乖听话,他就能安稳考取功名。若是不听话......”他没继续说,但意思很明显。
阿妩握紧了玉佩,指节泛白,“臣妾......谢皇上隆恩。”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君赫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