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那枚还沾着血的「唐」字玉佩时,药炉里的苦艾正烧得噼啪作响。
「你爹当年就该把这东西带进棺材。」暗巷里的黑影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融进了夜色。
我僵在原地,指尖的玉佩烫得像块烙铁。我是沈唐周,京城最普通的坐堂郎中,
可没人知道我名字里的「唐」,藏着前朝的半壁江山。而现在,那半壁江山的债,
要轮到我来还了。1天刚蒙蒙亮,药庐的木门就被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踉跄着扑进来,重重摔在青石板地上。我抄起手边的止血散,
快步蹲下身。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正顺着衣襟往外涌。「救……救我。」
他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掰开他的手,刚要清理伤口,
却见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玉佩是墨玉质地,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唐」字,
和我贴身藏着的那枚一模一样。「拿好……别让他们……」他话没说完,头一歪,
彻底没了气息。我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将玉佩揣进怀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药庐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开门!官府查案!」粗粝的吼声砸在门板上,
震得窗纸都晃了晃。我定了定神,起身整理好药箱,缓步去开门。
门口站着几个腰佩长刀的官差,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捕头。「沈郎中,
方才可有可疑人等进你药庐?」捕头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是位求医的路人,刚进门就断气了。」我垂着眼,语气平静。
捕头蹲下身翻了翻尸体的衣襟,没找到任何信物,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前朝余孽的党羽,
沈郎中若有线索,务必报官。」他起身时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带着警告。「自然。」
我拱手应下,看着官差们抬走尸体。药庐里恢复了寂静,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脏狂跳不止。那枚「唐」字玉佩在怀里发烫,我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叮嘱。「无论何时,
都别碰刻着『唐』字的东西。」父亲当时的眼神,比药炉里的炭火还要凝重。可现在,
我不仅碰了,还攥在了手里。我走到内室,从枕下摸出父亲留下的旧信。
信纸上的字迹已经泛黄,末尾处,赫然也有一个小小的「唐」字印记。我盯着那印记,
忽然意识到,这一切或许不是巧合。窗外的天光渐亮,药庐外传来学徒的叫卖声,
我收起信和玉佩,强迫自己恢复常态。只是握着药方的手,却始终有些发颤。2官差走后,
药庐的生意照旧。抓药的百姓进进出出,讨价还价的声音填满了小小的屋子。
我机械地称着药材,脑子里却全是那枚玉佩和父亲的旧信。「沈郎中,抓一副风寒药。」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见邻街布庄的王掌柜,他裹着厚棉袄,脸色发白。
「王掌柜这是冻着了?」我一边配药,一边随口问道。「可不是嘛,昨夜守铺子到三更,
着了凉。」王掌柜搓着手,忽然压低声音,「昨儿官府抬走的那具尸体,你听说了吗?」
我心里一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略有耳闻,说是前朝余孽。」「嗨,何止是余孽!」
王掌柜凑近一步,「我听衙门里的亲戚说,那人身揣的信物,和二十年前覆灭的南唐有关!」
南唐二字像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母亲临终前,曾模糊提过自己的故乡叫南唐,
只是那时我年幼,没往心里去。「竟有这事?」我稳住语气,将药包递给王掌柜。
王掌柜付了钱,又叮嘱了几句闲话,才揣着药包离开。我望着他的背影,
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怀里的玉佩。南唐,我的名字里的「唐」,难道就是指南唐?正思忖着,
药庐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百姓,而是两个官差,
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
腰间佩着一枚银质令牌,上面刻着「大理寺」三个字。「沈唐周?」男子开口,声音清冽。
我放下药秤,拱手行礼:「正是在下,不知大人有何吩咐?」「昨夜你药庐里的死者,
身上可有异常信物?」男子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带着审视。「回大人,并无异常。」
我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男子没说话,只是绕着药庐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内室的门上。
「沈郎中的内室,可否让在下一看?」他忽然问道。我心里一紧,内室里还放着父亲的旧信,
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内室是鄙人休息之所,恐有不便。」我试图婉拒。
男子却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奉旨查案,还望沈郎中配合。」
公文上的朱砂印记刺得我眼睛发疼,我知道,再拒绝就是抗旨。我咬了咬牙,
推开内室的门:「大人请进。」男子迈步走入,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陈设。
他的视线落在枕下,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见他只是弯腰,捡起了一根掉落的药草。
「沈郎中的药草,倒是比别家的新鲜。」他把玩着药草,语气平淡。「鄙人自幼学医,
对药材要求苛刻些。」我攥紧了拳头,掌心全是冷汗。他没再追问,
转身走出内室:「叨扰了,若沈郎中想起死者的异常,可去大理寺寻我,我叫顾砚。」
顾砚……这个名字我听过,是大理寺最年轻的少卿,断案如神。我拱手送他出门,
看着官差和顾砚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瘫坐在椅子上。枕下的旧信还在,可我知道,
顾砚一定察觉到了什么。他刚才的眼神,分明是在试探。我起身锁上内室的门,
将旧信和玉佩塞进木箱,又在上面压了几层厚重的医书。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口气,
只是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3顾砚走后,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连抓药时都忍不住频频张望。「师父,
你今儿怎么心不在焉的?」学徒小豆子擦着柜台,疑惑地问道。我回过神,
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许是昨夜没睡好。」小豆子哦了一声,又低头忙活起来。
我望着他稚嫩的侧脸,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我们沈家,注定要藏着秘密过一辈子。」
父亲当时的语气,带着说不尽的疲惫。那时我不懂,现在才明白,这秘密的重量,
足以压垮人的一生。临近晌午,药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我抬头,看见顾砚骑着一匹白马,
停在药庐门口。他没带官差,只一身便服,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沈郎中,叨扰一顿午饭,
不介意吧?」顾砚翻身下马,笑着问道。我心里咯噔一下,却只能挤出笑容:「大人说笑了,
寒舍简陋,怕是怠慢了。」顾砚拎着食盒走进来,将里面的菜肴摆上桌:「我带了些酒菜,
咱们边吃边聊。」小豆子识趣地躲进了后厨,药庐里只剩下我和顾砚。「大人找在下,
怕是不只是为了吃饭吧?」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顾砚倒了杯酒,
推到我面前:「沈郎中是个聪明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夜那死者,
是南唐旧部的暗探,他身上本该有一枚『唐』字玉佩,可官差抬走尸体时,玉佩却不见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端酒杯的手微微晃动。「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强装镇定。
顾砚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平静:「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沈郎中,
昨夜可曾见过那枚玉佩?」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人说笑了,
官差都没找到的东西,我又怎会见过?」我避开他的目光,将酒杯凑到唇边。顾砚没再追问,
只是夹了口菜,慢悠悠地说道:「沈郎中可知,二十年前南唐覆灭,多少人成了冤魂?」
我握着酒杯的手一紧,没接话。「南唐的公主,据说当年逃了出来,还嫁给了当朝的暗卫。」
顾砚忽然抛出这句话。我猛地抬头,撞进他锐利的视线里。母亲的脸在脑海中闪过,
我喉间发紧,半天说不出话。「大人这话,从何而来?」我声音有些沙哑。
「只是坊间传闻罢了。」顾砚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不过传闻说,那暗卫的孩子,
就住在京城。」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深意。我知道,顾砚已经盯上我了。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顾砚没再提玉佩和南唐的事,只是聊了些医术和京城的琐事。
可我心里清楚,他这是敲山震虎。饭后,顾砚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沈郎中,
有些秘密,藏不住的。」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只觉得浑身冰凉。
4顾砚走后,我闭门歇业,将自己关在内室。我打开木箱,取出父亲的旧信和那两枚「唐」
字玉佩。父亲的信里,除了叮嘱,还有几行模糊的字迹,像是被水浸过。我找来火折子,
凑近信纸,借着微光,竟看到了隐藏的字迹。「唐周,吾儿,你母是南唐公主,
吾本是奉旨监视,却动了真心。南唐覆灭后,吾护你母子逃离,可仇家未散,你需谨记,
莫认宗亲,莫显医术,安稳度日。」两行字,看得我眼眶发酸。原来我的身世,竟如此曲折。
母亲是南唐公主,父亲是当朝暗卫,他们的爱情,本就是一场禁忌。我摩挲着玉佩,
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她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唐周,记住,你的根在南唐,
可你的命,在自己手里。」那时我不懂,如今才明白,母亲是怕我被南唐的复国执念束缚。
正想着,窗外传来一阵咳嗽声。我连忙收起信和玉佩,走到窗边,看见一个老妇人扶着墙,
脸色青紫。「老人家,你怎么了?」我打开门,快步上前。老妇人指着喉咙,说不出话,
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我扶住她,探了探她的脉搏,脸色骤变。这脉象紊乱,
不像是普通的病症,倒像是中了毒。「快,进屋里来。」我半扶半搀,将老妇人带进药庐。
小豆子端来温水,我撬开老妇人的嘴,喂了她一口,又取出银针,扎在她的穴位上。片刻后,
老妇人缓过气,咳嗽着说道:「谢……谢谢沈郎中,我这病,已经三天了。」
「你这不是普通的病,是中了一种怪毒。」我皱眉说道,「你最近可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老妇人想了想,摇着头:「我就是个普通百姓,每天除了买菜就是在家,
没接触过什么特别的。」「那你住在哪里?可有邻居也得了这种病?」我追问。
「我住城南破庙附近,前儿还见着隔壁的张老头,也和我一样咳得厉害。」老妇人答道。
城南破庙?我心里一动,前几日官差就说过,城南一带治安混乱,莫非和前朝余孽有关?
我给老妇人开了副解毒的药方,又叮嘱她按时服药。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却站在药庐门口,望着城南的方向。这怪毒,来者不善。我转身回屋,
拿起药箱:「小豆子,看好药庐,我去城南一趟。」小豆子担忧地看着我:「师父,
城南那边乱,你小心点。」「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走出药庐。刚走到街角,
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是错觉吗?
我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往城南走去。5城南的街道比别处破败,
路边的屋子大多年久失修,风一吹,墙皮簌簌往下掉。我走到破庙附近,
果然看到几个百姓聚在一起,都捂着胸口咳嗽,脸色青紫。我上前表明身份,
给他们挨个诊脉,发现都是中了同一种怪毒。「你们这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道。
一个老汉叹了口气:「大概五天前,先是我家老婆子,后来就轮到我了,现在这破庙附近,
大半人都这样。」「这期间,可有陌生人来过?」我又问。众人面面相觑,
忽然一个年轻汉子说道:「五天前,是有个穿黑衣的人来过,还在破庙旁的井里倒了些东西。
」我心里一沉,连忙走到破庙旁的井边。井口飘着一层淡淡的绿沫,我俯身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这味道,和父亲旧信里提到的南唐秘药,一模一样!
父亲在信里说,南唐秘药能让人四肢无力,神智昏沉,是当年行军时用的**。
可这井里的药,明显是改良过的,毒性更强。「大家别再喝这井里的水了!」我高声喊道,
「我去取些解毒的药材,给大家熬药。」众人连连道谢,我转身往回走,刚走几步,
就看到一个黑影闪进了破庙。是跟踪我的人?我心头一紧,悄悄跟了上去。
破庙里堆满了干草,光线昏暗,我屏住呼吸,一步步往里挪。「东西放好了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放心,井里的药,够这一片的人喝几天了。」另一个声音答道。
「上头说了,等这些人都倒下,就动手,夺取沈唐周手里的玉佩。」听到我的名字,
我攥紧了拳头。原来他们的目标,是我手里的「唐」字玉佩!我正要继续听,
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谁?」沙哑的声音厉声喝道。我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冲出破庙,在狭窄的街道里狂奔,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被追上,我忽然拐进一条死胡同。完了!我心里暗叫不好,转身背靠墙壁,
握紧了腰间的药铲。两个黑衣人追了过来,手里都握着长刀。「把玉佩交出来,饶你不死!」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我不知道什么玉佩!」我握紧药铲,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黑衣人显然不信,挥着长刀就冲了过来。我侧身躲开,药铲挥出,打在他的手腕上。
长刀落地,黑衣人吃痛后退,另一个黑衣人趁机扑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被他踹中胸口,
摔在地上。黑衣人举起长刀,就要落下,忽然一支飞镖射来,正中他的肩膀。
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我抬头,看见顾砚从巷口走来,手里还捏着一枚飞镖。
「沈郎中,又见面了。」顾砚走到我面前,将我扶起。那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却被随后赶来的官差制服。「多谢大人相救。」我捂着胸口,喘着气说道。
顾砚瞥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他们是冲玉佩来的?」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跟我回大理寺一趟吧,这些人,得好好审审。」顾砚说道。我知道躲不过,点了点头,
跟着顾砚往大理寺走去。6大理寺的审讯室里,烛火摇曳。那两个黑衣人被绑在柱子上,
脸色惨白。顾砚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令牌,目光冰冷。「说,你们是谁的人?
为何要找沈唐周的玉佩?」顾砚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黑衣人咬紧牙关,
一言不发。顾砚也不着急,示意手下拿出银针。「大理寺的刑具,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顾砚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为首的黑衣人身体一颤,显然是怕了。
「我……我们是『复唐会』的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发颤。复唐会?我心里一动,这名字,
明显是想复兴南唐。「复唐会的首领是谁?你们往井里投毒,是何目的?」顾砚追问。
「首领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让我们投毒,引沈唐周现身,再夺取他手里的南唐玉佩。
」黑衣人答道,「那玉佩,是开启南唐宝藏的钥匙!」南唐宝藏?我愣住了,
父亲和母亲从未提过宝藏的事。顾砚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我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也不知情。「宝藏在哪里?」顾砚继续问道。「我们不知道,只有拿到玉佩,
首领才会告知具**置。」黑衣人垂着头,不敢再隐瞒。顾砚挥了挥手,
让手下将黑衣人押下去。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顾砚,烛火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沈郎中,这复唐会,怕是冲着你的身世来的。」顾砚率先开口。
我苦笑一声:「大人既然都查到了,何必再问我?」「我查到的,只是皮毛。」顾砚起身,
走到我面前,「你母亲是南唐公主,你父亲是当朝暗卫,可你手里的玉佩,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攥紧了拳头,犹豫了许久,才开口:「我也不知道,
父亲只让我别碰刻着『唐』字的东西,母亲也从未提过宝藏。」顾砚盯着我看了半晌,
似乎是信了我的话。「复唐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最好别离开药庐。」顾砚叮嘱道。
「多谢大人提醒。」我拱手说道。离开大理寺时,天已经黑了。街上的灯笼亮了起来,
我却觉得前路一片迷茫。复唐会,南唐宝藏,「唐」字玉佩,这些东西像一张网,
将我牢牢困住。回到药庐,小豆子连忙迎上来,问我有没有受伤。我摇了摇头,走进内室,
再次打开父亲的旧信。信里依旧没有宝藏的信息,只有对我的叮嘱。
难道那黑衣人说的是假的?还是父亲故意隐瞒了?我想不通,索性将信和玉佩锁进木箱,
走到药炉旁,开始为城南的百姓熬制解药。药香弥漫开来,我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
或许行医济世,才是我该走的路。可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又怎会让我安稳度日?7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给城南百姓送解药,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复唐会的人没再出现,可我知道,他们只是在蛰伏。顾砚偶尔会来药庐,有时是抓药,
有时是闲聊,话里话外,都在打探玉佩的消息。我始终守口如瓶,不愿将他卷入这场纷争。
这天,我正在药庐整理药材,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找上门来。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很锐利,
进门就盯着我看。「你是沈唐周?」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我放下药材,
拱手行礼:「正是在下,不知老人家有何指教?」「我是你父亲的旧部,姓陈。」老者说道,
目光落在我腰间的玉佩上。我心里一动,将他请进内室,关上门。「陈老伯,你认识我父亲?
」我急切地问道。陈老伯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和我一模一样的「唐」字玉佩。「当年,
我和你父亲,都是南唐的暗卫。」陈老伯的话,让我大吃一惊。父亲不是当朝的暗卫吗?
怎么又成了南唐的暗卫?「你别急,听我慢慢说。」陈老伯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往事。
原来,父亲本是南唐的暗卫,负责保护南唐公主,也就是我的母亲。南唐覆灭时,
父亲带着母亲逃了出来,为了掩人耳目,才投靠了当朝,成了表面上的暗卫。「你父亲一生,
都在护着你母亲和你。」陈老伯感慨道,「他临终前,让我等你成年,将真相告知。」
「那『唐』字玉佩,到底是什么?」我追问。「这玉佩,是南唐的传国信物,
一对玉佩合在一起,能开启南唐的宝藏。」陈老伯说道,「不过这宝藏,并非金银珠宝,
而是南唐先帝留下的民生典籍,记录着治水、农耕的方法。」民生典籍?我愣住了,
难怪父亲和母亲都不提宝藏,原来并非什么值钱的东西。「复唐会的人,以为宝藏是金银,
所以才不择手段地抢夺。」陈老伯继续说道,「他们的首领,是南唐的一个旁支宗亲,
一心想复国,却不顾百姓死活。」「那他们往城南投毒,也是为了引我现身?」我问道。
陈老伯点了点头:「没错,他们知道你手里有一枚玉佩,想逼你交出。」
我攥紧了手里的玉佩,忽然觉得这信物,是个烫手山芋。「陈老伯,我该怎么办?」
我有些迷茫。「你父亲说过,你的命,由你自己做主。」陈老伯拍了拍我的肩膀,
「若是你想守护典籍,我和其他旧部,都愿听你调遣;若是你想安稳度日,我们便护你周全,
让典籍永远尘封。」我望着陈老伯坚定的眼神,又想起父亲和母亲的叮嘱。复国,
从来都不是他们的愿望,他们只想让我平安,让百姓安稳。「我不想复国,
也不想让典籍落入恶人之手。」我下定了决心,「我要守护典籍,用它造福百姓,
而不是用来挑起战乱。」陈老伯欣慰地点了点头:「好,不愧是你父亲的儿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我:「典籍藏在南唐故都的密室里,这是地图,你收好。」
我接过地图,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陈老伯又叮嘱了几句,便拄着拐杖离开了。
药庐里恢复了寂静,我摊开地图,望着上面标注的南唐故都,心里五味杂陈。前路漫漫,
危机四伏,可我知道,我不能退缩。8陈老伯走后,我将地图藏好,
开始为前往南唐故都做准备。我给小豆子留了足够的银两,叮嘱他看好药庐,
若是我一月未归,便回乡下老家。小豆子红着眼,一个劲地点头。一切准备妥当,
我刚要动身,顾砚却找上门来。「你要去哪?」顾砚的目光落在我收拾好的行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