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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苏然抱着一个猫包，站在陆氏集团金碧辉煌的大堂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国度的蚂蚁。
猫包里，提拉米苏正不安地动来动去。
“喵。（这鬼地方金光闪闪的，晃瞎了我的猫眼。）”
“忍着。”苏然低声说，“拿下这个合作，以后给你买纯金的猫砂盆。”
“喵。（俗气。）”
一周前，苏然接到了陆氏集团新媒体部的合作邀请。他们旗下的高端宠物品牌“Petopia”正在寻找合作博主，苏然的账号“提拉米苏的日常”因为风格沙雕有趣，被选入了候选名单。
如果能拿下这个合作，不仅意味着一笔可观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能极大提升她账号的知名度，离她那个“给流浪动物一个五星级的家”的梦想，又近了一大步。
所以，她今天特意把提拉米苏这个“头牌”也带了过来，希望能增加一些胜算。
跟着前台**姐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飞速攀升，苏然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不紧张。不就是个合作吗？她连陆知衍那种级别的客户都“伺候”得服服帖帖，几个部门经理算什么？
想到陆知衍，苏然的心情有点复杂。她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消息。
看来他今天很忙，或者，没喝酒。
也好。
她不想在白天，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和他产生任何交集。
三号会议室很快就到了。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都是和她一样的博主。大家互相点头示意，气氛有些微妙的紧张。
新媒体部的总监和项目经理很快就进来了，简单寒暄几句后，会议正式开始。
流程很常规，博主们依次介绍自己的账号特色和合作方案。
苏然是最后一个。
她打开PPT，页面上出现的是提拉米苏一张戴着墨镜、揣着小手、一脸“你欠我三百个小鱼干”的拽脸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大家好，我是‘提拉米苏的日常’的博主，苏然。”她的声音清脆自信，“我的账号核心不是展示猫有多可爱，而是通过拟人化的方式，赋予它‘猫格’。我的猫，提拉米苏，它懒、馋、毒舌，还有点看不起人类，像我们身边没一个嘴硬心软的朋友。”
苏然的介绍生动有趣，PPT里的提拉米苏时而像个霸道总裁，时而像个社恐宅男，金句频出。
“我们不生产可爱，我们只是高级猫咪的吐槽搬运工。”苏然用一句玩笑话作为结尾，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新媒体总监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挺拔的身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气场。那张脸，如同上帝最杰出的雕塑作品，英俊得毫无瑕疵，也冷得毫无温度。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新媒体总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结巴：“陆……陆总？您怎么来了？”
陆知衍。
苏然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翻页笔，指尖冰凉。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知衍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站在投影幕布前的苏然身上。
他的眼神，是完全的、彻底的陌生。
像在看一件物品，一块石头，一个无关紧要的陈设。
苏然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白天的陆知衍，不认识她。
可是，当这双在深夜里会因为她一句话而变得温柔的眼睛，此刻用如此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时，她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继续。”陆知衍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声音冷得像冰块。
苏然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工作，这是工作。他是客户，不，现在他是合作方的终极大BOSS。她必须专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好的。关于这次和Petopia的合作，我的初步构想是……”
她继续讲着，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他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敲在苏然的心尖上。
好不容易讲完了，苏然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
“讲完了？”陆知衍终于开口。
“是……是的。”
“想法不错，”他给了个不咸不淡的评价，然后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但太幼稚。把猫当成朋友？苏**，猫只是宠物，是商品。我们的品牌，需要的是凸显它的价值，而不是廉价的拟人化情感。”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不仅否定了她的方案，也否定了她和提拉米苏之间的关系。
苏然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廉价？
她深夜里陪他聊天，一分钟一千块，那叫不叫廉价？
她强压下怒火，扯出一个职业假笑：“陆总说得对。不过，我认为，现代人养宠物，投入的正是‘廉价’的情感。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商品，而是一个能治愈自己的家人。这才是宠物经济的核心。”
“哦？”陆知衍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驳有些意外，“你这是在教我做生意？”
“不敢。”苏然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他，“只是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新媒体总监的冷汗都快下来了。这个新来的博主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当面顶撞陆总！
就在这时，一声软糯的猫叫打破了僵局。
“喵~”
猫包里，提拉米苏大概是觉得气氛不对，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用它那双圆溜溜的蓝眼睛，好奇地看着陆知衍。
陆知衍的目光，落在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他的眼神，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