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吓得手一抖,食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汤圆滚了一地。
她下意识地想去护住那个刻着字的食盒,但柳清儿身边的嬷嬷已经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推开,捡起了食盒。
“皇后娘娘,您看!”
那嬷嬷将食盒底部翻过来,那个清晰的“苏”字,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柳清儿掩唇一笑,眼中满是得意的光芒。
“哟,这可真是人赃并获了。”
她缓缓走到苏晚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苏姐姐,你这病,装得可真像啊。连本宫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苏晚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她没有看柳清儿,而是看向那个食盒,心中飞速盘算。
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膳房,还是禁军?
不,萧澈的禁军都是边关跟他回来的,忠心耿耿。
问题,出在膳房!
柳清儿成为皇后,整个后宫的奴才都看她的脸色行事。膳房里,一定有她安插的人。
是自己大意了。
“皇后娘娘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苏晚咳了两声,声音沙哑,“一个食盒而已,能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柳清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苏晚,你还在嘴硬!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这‘苏’字,是你和你父亲那些旧部联络的暗号!”
她凑近苏晚,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是不是想让他们来救你出去?或者,里应外合,打败我夫君的江山?”
“我告诉你,做梦!”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柳清儿竟然连暗号都知道。
看来,她背后的丞相,早已将苏家调查得一清二楚。
“来人!”柳清儿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厉声喝道,“将这个意图谋反的罪妇,和她的同党,给本宫拿下!”
几名膀大腰圆的嬷嬷立刻上前,就要去抓苏晚和跪在地上的春兰。
“慢着!”
苏晚猛地坐直了身体,虽然动作让她牵扯得一阵剧痛,但她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皇后娘娘,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说我谋反,证据呢?”
“就凭这一个字?”她冷笑一声,“这天下姓苏的那么多,谁知道这个字代表什么?说不定,是膳房的厨子随手刻着玩的呢?”
“再者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将死之人’,如何谋反?用这碗汤圆吗?”
她的话,让柳清儿的脸色微微一变。
确实,单凭一个字,定不了谋反这样的大罪。
尤其是,苏晚的父亲,镇国公苏烈,此刻还手握重兵,在北境盯着。
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动了他的女儿,恐怕会激起兵变。
这也是萧澈虽然囚禁了苏晚,却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的原因。
柳清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苏晚!”
她冷笑道:“你说的对,一个字,的确不能证明什么。”
“但是,私通外人,意图不轨,这个罪名,你是逃不掉的!”
她一挥手:“来人,把这个贱婢春兰,给本宫拖出去,上慎刑司的大刑!本宫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慎刑司的刑具硬!”
这是要屈打成招!
春兰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救我!**!”
苏晚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春兰是跟着她一起长大的,名为侍女,实为姐妹。
她可以忍受自己受任何苦,却见不得身边的人因她受过。
柳清儿,好狠的手段!
她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
“住手!”
苏晚掀开被子,挣扎着就要下床。
两名嬷嬷立刻上前按住她。
“苏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柳清儿走到她面前,欣赏着她的狼狈和痛苦,慢悠悠地说道。
“一,看着你的好姐妹,被活活打死。”
“二,你跪下来,求我。”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你从这里,三步一叩首,一直跪到我的凤鸾春恩殿门口,求我饶了她。或许,本宫心情好了,会考虑放她一条生路。”
这是**裸的羞辱!
承恩殿到凤鸾春恩殿,足足有半里路。
让她这个曾经的沙场将军,未来的准皇后,去跪拜一个靠着家世上位的女人。
这是要将她的尊严,彻底踩在脚底下!
春兰哭着大喊:“**!不要!不要管我!奴婢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您受此屈辱!”
苏晚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春兰,又看看柳清儿那张得意的脸,身体里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她缓缓闭上眼。
尊严?
当萧澈册封柳清儿为后的时候,她的尊严就已经被撕碎了。
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