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虫力荐《锦线无声》免费无弹窗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27 10:2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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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染缸底的曼陀罗锦溪镇的雨总是来得缠绵,三月春寒浸透青石板路,

林疏影提着绣篮穿过巷子时,鞋面已洇开深色水痕。沈家大宅的后门开着,

管家福伯撑着油纸伞候在檐下,见她来了,褶皱里挤出笑:“林姑娘可算来了,

老爷催问三回了。”“晨起配线,耽搁了时辰。”林疏影声音轻软,

跨过门槛时瞥了眼天井——三辆乌篷马车停在那儿,车辕沾着新鲜的黄泥,不像本镇的土。

她垂了眼。绣房设在东厢暖阁,炭盆早早燃起银霜炭,无烟无味。

沈老爷沈世钧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盘着一对核桃,喀啦喀啦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疏影啊,”他抬抬手,两个丫鬟展开一匹缎子,“苏州新到的软烟罗,看看。

”林疏影上前三步,指尖将触未触时,眼前忽地浮起一片银色字迹——“此缎浸过曼陀罗汁,

久闻致幻”字迹如绣线劈出的丝,细而亮,转瞬即逝。她手指微顿,转而轻抚缎面,

含笑点头:“确是上品,经纬匀停,染工也好。”“要你绣一幅‘百子千孙图’,

九尺长、五尺宽,可能办到?”“工期呢?”“三个月。”沈世钧端起茶盏,

“七夕前我要送人。绣线、绣架、帮手随你调配,酬金——”他比出三根手指,“三百大洋。

”林疏影袖中的手蜷了蜷。够寻常绣娘做十年。眼前又浮字:“拒则祸及绣庄,

应则入局”她福身:“谢老爷抬爱。只是软烟罗质软,需先裱衬,可否允我带回绣庄处理?

”沈世钧盯着她看了片刻,核桃声停了。“就在这儿绣。”他笑,“西厢已收拾出来,

你与助手同住。食材每日送来,缺什么告诉福伯。”语气温和,却无转圜余地。

林疏影知道无法再推,只道:“不知助手是?”话音未落,

门外探进一张脸——约莫十六七岁的丫头,眼睛圆而亮,怯生生唤:“老爷。”“阿芷,

新买的丫头,手巧。”沈世钧摆摆手,“带林姑娘去西厢,好生伺候。”穿过回廊时,

林疏影察觉阿芷在偷看她。那目光轻得像针尖,一触即离。西厢两间屋,外间作绣房,

里间卧寝。窗下摆着梨木绣架,绷子已上好,日光斜斜打在空白的软烟罗上,

泛着珍珠般的柔光。“姑娘,这些绣线可要理?”阿芷指着墙边五层楠木柜,

每层数十个小屉。林疏影拉开一屉——各色丝线码得齐整,但排列毫无章法:茜红挨着石青,

姜黄靠着鸦黑。她随手拈起一缕樱草黄,

眼前银字又现:“丝线第三束染缸底有信”她不动声色放回,转身时袖摆带翻针线篮,

顶针滚到阿芷脚边。“劳烦。”阿芷蹲身去捡,起身时耳根微红:“姑娘的顶针真别致,

缠了银丝呢。”“家传的。”林疏影接过,指尖碰到阿芷掌心——冰凉,有薄茧,

但位置不对,不是握针的手,倒像……常年握刀?当晚,林疏影借口查看染缸,

独自走到后院。沈家染坊早荒废了,三口大缸积着雨水,浮萍铺了厚厚一层。

她掀开第三口缸的破木板,月光照进去,缸底淤泥里露出一角油纸。蜡封的,

撕开后是极薄的宣纸,蝇头小楷:“十二金钗,端午货,走漕运。沈牵线,赵接应。

名单在账房左三柜暗格。”没有落款。林疏影将纸揉碎撒入缸中,心跳如鼓。

她听说过“十二金钗”——江南地下市场的黑话,指十二个未破身的少女,

专供北方某些显贵。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未回头,只望着缸中碎纸渐渐沉没,

忽然说:“阿芷,你袖中藏着我白日丢的那枚绣针吧?”脚步声停了。

第二章无影针阿芷站在月门下,影子被拉得细长。“姑娘说笑,我怎会……”她声音发颤。

林疏影转身,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顶针:“这才是我的。白日给你那枚,

内侧刻了‘锦’字——你若非会中姊妹,此刻该还我了。”空气凝固了片刻。

阿芷忽然松了肩膀,那怯懦神情潮水般褪去,眼神锐利起来:“锦线重重,哪一脉?

”“苏绣第七支,师承周晚卿。”“周先生……”阿芷轻吸口气,“她十五年前沉塘了。

”“我知道。”林疏影收起顶针,“所以现在,告诉我你是谁,以及沈世钧到底在做什么。

”两人移步染坊旁的柴房。阿芷从草堆里摸出火折子,点亮半截蜡烛,昏光里她脸显得稚嫩,

但眼神苍老。“我娘叫柳细眉,原是沈家的绣娘。”她声音很轻,“十八年前,

沈世钧强占了她,生下我。我六岁那年,娘被大夫人发现,打得半死扔出府。

后来……她把我送进慈幼局,自己去了上海。”烛火噼啪一声。“三个月前,有人带信给我,

说我娘病死在妓院。信里夹着这个——”阿芷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

“还有一句话:‘沈世钧端午贩人,救那些姑娘,就是替你娘报仇。’”林疏影接过玉佩。

普通的岫玉,雕着拙劣的鲤鱼,断裂处磨得光滑,显然常年被摩挲。“送信的是谁?

”“没见着人,信从门缝塞进来的。”阿芷顿了顿,“但我怀疑是陈师傅。

”“绣庄的陈守拙?”“嗯。我进府前在绣庄做过三个月帮工,陈师傅总盯着我瞧。

有天他醉后说漏嘴,提到我娘的名字。”阿芷抬起眼,“林姑娘,

你眼前的那些字……是不是银色的,时有时无?”林疏影呼吸一滞。“陈师傅也有。

”阿芷声音更低,“他左手缺了小指,对不对?我娘说过,那是‘天谴’——能见异象的人,

总要付出代价。”柴房外忽然传来咳嗽声。两人同时噤声。阿芷吹灭蜡烛,

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下,一个佝偻身影提着灯笼走过,是陈守拙。他走到染缸边停了停,

弯腰从缸沿摸出什么,揣进怀里,慢慢走远了。林疏影与阿芷对视一眼。“明天,

”林疏影说,“我去见陈师傅。”---次日上午,

林疏影以“请教百子图布局”为由去了绣庄。陈守拙正在裁衣,见是她,

老花镜后的眼睛眯了眯:“稀客。沈老爷那儿不够你忙?”“师傅说笑。”林疏影展开画稿,

“孩童姿态百种,我画了八十,剩下二十种总觉别扭,特来请教。”陈守拙搁下剪刀,

接过画稿看了半晌,忽然说:“你祖母叫林秀姑,光绪三年在苏州绣过一幅‘河清海晏图’,

后来那图进了巡抚衙门,三个月后,巡抚因贪墨被革职——可有此事?

”林疏影后背发凉:“师傅怎么知道?”“因为那幅图的暗绣,是我师父教的。

”陈守拙摘下眼镜,露出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疏影,你眼前开始现字了吧?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清明。”“字说什么?”“起初是零星词句,‘线要劈细’‘配色太俗’之类。

后来渐渐成句,有时预告天气,有时……”她顿了顿,“说些我本不知道的事。

”陈守拙长叹一声,起身闩上门。“这是‘绣灵’。”他卷起左袖,腕上露出一圈深色疤痕,

“林家女子一脉相传的异禀。你祖母有,你母亲本也该有,

但她十七岁那年故意用沸水烫伤了手,灵脉就断了。

”林疏影想起母亲那双布满疤痕的手——总是藏在袖子里,连筷子都握不稳。“为什么?

”“因为看见太多,不是福气。”陈守拙从柜底摸出一本泛黄册子,

“这是你祖母留下的‘无影针法’,专绣密信。针走经纬,线藏乾坤,寻常人只见绣面,

只有用特定药水浸过,或是在特定光线下,暗纹才会显现。”册子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针法图解,旁注小字:“双套针:一明一暗,明绣花叶,暗绣文字,

需用茜草汁浸线。”“抢针:色叠三层,表层吉祥纹,中层地图,底层名单,

烛火映照可见中层,月光可见底层。

”林疏影指尖颤抖:“祖母她……”“她是锦线会初代成员。”陈守拙声音沙哑,

“这会不是女子结社,是逃命的路。光绪年间江南饥荒,人贩猖獗,专拐女童。

你祖母联络各地绣娘,以绣品传递消息,救下数百人。后来她老了,把‘绣灵’传给你母亲,

但你母亲怕……”怕什么,他没说。窗外传来脚步声,陈守拙迅速收起册子:“沈世钧的事,

我知道。十二个姑娘,最小的才十三岁,端午夜从镇东码头上船,走运河到扬州,

再换火车北上。”“我们能救?”“单凭我们,不能。”陈守拙盯着她,

“但如果你绣的百子图,能变成一份名单、一张路线图、一纸罪状,

送到该看到的人手里——”他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赵”字,又迅速抹去。

“接货的是赵督军的侄子。沈世钧绣这幅图,就是为了包那十二个‘礼物’,显得风雅。

”陈守拙冷笑,“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份‘礼物’自己开口说话。

”林疏影握紧册子:“阿芷是您安排进府的?”“是,也不是。”老人眼神复杂,

“我确实想救那些姑娘,但阿芷……她是自己找来的。那孩子心里有恨,恨能成事,

也能坏事。疏影,你要用她,也得防她。”离开绣庄时,林疏影袖中揣着那本册子,

还有一小包药粉。陈守拙送她到门口,忽然低声说:“你眼前的字,若出现‘青衣人倒地’,

无论如何要停针三日——那是血光之兆,你祖母当年没听,后来……”他没说完,摆摆手,

佝偻着回去了。第三章暗纹初现西厢绣房里,百子图已绣了月余。

林疏影将“无影针法”化入其中:表面是童子戏春图,九十九个孩童扑蝶、斗草、放纸鸢,

用的是寻常套针、抢针,配色鲜亮活泼。但在日光不易照到的角落,

她用特殊处理的丝线绣了暗层——左下角太湖石阴影里,藏着一列极小的人名,

需用陈守拙给的药水涂抹才现:“梅香(十三,东街豆腐坊)柳燕(十四,

西渡渔户女)……”共十二个名字、年龄、住址。右上角云纹中,

嵌着运输路线:“端午亥时,

篷船(苏淮33号)→扬州渡口→马车(车牌庚酉七)→火车站贵宾通道”最难的是中间层。

林疏影要绣一份“罪证”:沈世钧与赵家的往来账目片段。她借口去书房送绣样,

偷看过账册,强记下关键几笔,用“乱针绣”法藏在孩童衣褶里——这种针法线条交错如网,

看似装饰,实则可承载复杂信息。阿芷成了她的眼睛和耳朵。这丫头机敏得可怕,

能扮作懵懂小丫鬟从家丁嘴里套话,能深夜翻墙查看马车数量,甚至有一次溜进账房,

拓下了暗格锁孔的纹样。“锁是西洋弹子锁,三簧。”阿芷用油泥印了纹样回来,“我会开,

但得有人引开守夜的。”“福伯每夜子时巡院,经过账房会停留一刻钟喝茶。

”林疏影在绣绷上落针,“端午前夜,我请他来看绣品进度,你有一刻钟时间。”“够用。

”阿芷顿了顿,“林姑娘,你眼前的字……最近有说什么吗?”林疏影针尖悬在半空。有。

而且越来越频繁。开始是零碎提示:“阿芷袖中藏刀,长三寸,

淬过毒”“沈世钧书房暗门后有密室,钥匙在笔洗底”后来出现预兆:“五月初三雨,

马车陷东巷泥坑”——三日后果然应验。“福伯女儿病重,

急需五十大洋”——她暗中托人送钱去,福伯次日起对她态度微妙转变。但今晨,

她穿针时眼前忽现一片猩红,银字如血:“青衣人倒地,码头雨夜”字持续了三息才散,

她手一抖,针扎进指腹,血珠滚上软烟罗,晕开一小朵暗梅。“怎么了?”阿芷问。

“……没事。”林疏影吮去血珠,“端午那晚,你会跟去码头吗?”“会。

”阿芷眼神冷下来,“我要亲眼看着沈世钧完蛋。”“若有机会,你想亲手报仇吗?

”阿芷沉默了很久:“我娘临死前托人带话,说‘不要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她苦笑,

“可我不知道怎样才算‘不一样’。林姑娘,你说报仇之后,人该怎么活?

”林疏影答不上来。她想起祖母——救了几百人,最后孤死老宅,无人送终。

想起母亲——自废双手,嫁了个酗酒的男人,三十岁便咳血而死。想起自己这些年,

靠着“绣灵”避开无数灾祸,却像活在透明的笼子里,看得见一切,改变不了任何。

针在指尖转了一圈,她轻声说:“先救人。救完人,或许就知道了。”---端午前五日,

绣品进入最后阶段。林疏影连续三夜没合眼,在烛火下绣最关键的部位:九十九个童子中,

第九十九个是闭眼酣睡的婴儿,她要在婴儿襁褓的暗纹里,绣下赵督军侄子赵延年的名字,

以及一笔关键账目:“庚申年腊月,沈贿赵五千大洋,

换漕运通行令”这是从账房暗格里偷抄来的。阿芷那晚不仅拓了锁印,

还用陈守拙给的“显影纸”印下了几页账目——纸贴上去,隐形药水写的字就会浮现。

就在最后一针即将收尾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世钧的声音响起:“疏影啊,我来看看绣品。

”林疏影手一颤,针差点刺偏。阿芷迅速扯过一块素纱盖住绣面,起身去开门。

沈世钧带着两个丫鬟进来,目光先落在绣架上。素纱下的百子图轮廓朦胧,烛光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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