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之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
我父母的车祸……和他有关?
怎么可能!
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让我几乎无法思考。
“你……你说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破碎得不成样子。
孟淮之没有再逼近,只是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的酒气似乎更重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阿榆,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恨我。”
“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保证,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然后给你一个完整的解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恳求。
可此刻的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那句话——“那场车祸,和我有关。”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将我心里那道早已结痂的伤疤,狠狠地撕裂开来,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真相。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两年的男人,忽然觉得他陌生得可怕。
他的英俊,他的温柔,他所有的好,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上面沾满了谎言和阴谋。
而我,就是那只被困在网中央,愚蠢得可笑的蝴蝶。
“时间?”我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绝望,“孟淮之,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告诉我,我父母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了最后几个字,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孟淮之猛地睁开眼,快步上前想要抱住我。
“小宝,你别这样……”
“别碰我!”我尖叫着推开他,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
我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我抓起玄关柜上的摆件,一个陶瓷的花瓶,想也不想就朝他砸了过去。
“滚!你给我滚!”
孟淮之没有躲,任由那花瓶砸在他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陶瓷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有几片甚至划破了他的裤脚。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悲伤。
“阿榆,”他哑着嗓子,一遍又遍地叫我的名字,“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这三个字,在此刻听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又充满了讽刺。
我脱力般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眼泪浸湿了牛仔裤,冰凉一片。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曾经我以为,被相爱两年的男友和亲姐姐同时背叛,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了。
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最残忍的是,这个男人,可能还和我父母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认知,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摧毁。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哭声和孟淮之沉重的呼吸声。
我们一个站在光明里,一个缩在阴影中,中间隔着一片狼藉的碎片,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孟淮之!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林晚的声音。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再也没有了婚礼上的优雅从容。
孟淮之的身体僵了一下,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门外的叫喊,只是蹲下身,试图靠近我。
“小宝,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哄的意味。
重新开始?
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孟淮之,我们回不去了。”
“从你在婚礼上给我姐姐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我现在这种感觉。
孟淮之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孟淮之!你这个骗子!你给我出来!”
“你答应过我什么?你都忘了吗?”
林晚在门外歇斯底里地叫骂着,和平日里那个高贵优雅的大**判若两人。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们三个人,像一场拙劣的闹剧里的三个小丑。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每个人又都在伤害着别人。
就在这时,孟淮之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显得异常突兀。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孟淮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知道了。”
他沉声应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阿榆,我必须得走了。”
“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回去处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面有点钱,你先拿着。”
“密码是你的生日。”
“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我马上回来找你。”
“到时候,我会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挣扎。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转身,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脸怒容的林晚。
她看到孟淮之,立刻就要冲上来,却被他一把推开。
“林晚,我警告你,别再来烦她。”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如果你敢再动她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处。
林晚愣在原地,似乎没料到孟淮之会用这种态度对她。
她脸上的愤怒渐渐被震惊和委屈所取代。
随即,她将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她冲进客厅,在看到一地的狼藉和我狼狈的样子时,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林榆,你还真是好本事啊。”
“才刚抢走我的新郎,就把家里弄成这副鬼样子,演给谁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