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凛还有事,是出差去了。
温玫瑰却是去大肆购物了一通才回家。
这一顿买得她是神清气爽,感觉通身冰冷的不适都被热乎乎的金钱驱散了。
等她回家已经是傍晚,一进去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太对。
管家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种介于欣慰和担忧之间的复杂表情。
佣人们走路都比平时轻了三分,一个个眼神里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怎么了这是?”温玫瑰把外套扔给管家,换了拖鞋往里走,“我爸成首富了?”
“大**,”管家止不住笑,压低声音,“老爷和夫人在客厅等您。”
温玫瑰脚步顿了顿。
等她?
这个点,她爸应该在书房处理文件,她妈应该在和太太圈的朋友搓麻将。
两人同时在家等她,这场景她上一次见,还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爸送了她一辆**版跑车,她妈送了她一栋巴黎的公寓。
什么事儿这么紧要?要他俩一起通知她?
她走进客厅。
温承翰和沈清韵果然坐在沙发上。
温承翰手里拿着份文件,但眼睛没在看。沈清韵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喝。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她。
“玫瑰回来了。”沈清韵先站起来,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累不累?在公司待了一天,肯定辛苦了吧?”
温玫瑰:“……妈,我就去了个董事会。”
“那也很辛苦!”沈清韵心疼地说,“那些老头子说话又长又臭,我听五分钟就头疼。你坐了两个小时呢!”
温承翰也放下文件,语气温和:“玫瑰,今天表现不错。小李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提的那两个意见很关键,设计院已经在改方案了。”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光。
温玫瑰从小到大,听过无数夸赞。
漂亮、可爱、会打扮、有品位。但温承翰用这种“我女儿真能干”的语气夸她,这是第一次。
她鼻子有点酸,但嘴上还是骄纵:“那当然,我可是温玫瑰。”
“是是是,我们玫瑰最厉害了。”沈清韵拉着她在沙发坐下,对佣人说,“快把炖好的燕窝端来,大**补补脑。”
温玫瑰无语了:“……妈妈,我就是说了两句话,补什么脑啊!”把她当什么脑子!
“要补的要补的。”沈清韵认真地说,“以后还要去公司呢,得多补补。”
温承翰轻咳一声,切入正题:“玫瑰,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来了。
温玫瑰心里警铃大作。每次她爸用这种语气开头,准没好事。
该不会是看她能干了,缩减零花钱吧?
“下周,顾家有个晚宴。”温承翰说,“顾老爷子八十大寿,办得很隆重。我们全家都要出席。”
温玫瑰“哦”了一声:“去就去呗。”
她每年要参加几十场晚宴,早就习惯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沈清韵接过话,声音温柔,“顾家在圈子里地位特殊,我们和他们不熟,也是因为和谢家联姻才去的。你是以谢家未来儿媳的身份出席。所以……”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你是不是该主动去邀请逢舟,跟他一起出席?”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温玫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谢逢舟。
她的未婚夫。媒妁之约,世交之子。
从订婚以来,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谢家长子配温家大**,门当户对,金童玉女。
就连温玫瑰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觉得将来嫁给谢逢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虽然性格冷了点,话少了点,但对她还算不错。她要什么给什么,从没拒绝过。
直到那个梦。
梦里,谢逢舟搂着姜皙,对她说:“玫瑰,我们解除婚约吧。我爱的是皙皙,她不像你那么骄纵傲慢、心思复杂,她纯净得像一张白纸。”
那句话像一把刀,扎在她心口上。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不是伤心,是愤怒。
凭什么?她温玫瑰活了二十年,要什么有什么,居然会被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小白花比下去?
而且谢逢舟还说她“心思复杂”?
她要是真心思复杂,还轮得到这蠢货和小白花蹬鼻子上脸?!
温玫瑰只恨自己心机太浅!
“我不去。”温玫瑰开口,声音很冷。
沈清韵愣了一下:“玫瑰,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邀请他。”温玫瑰抬起头,看着父母,“我自己去。或者跟你们一起去也行,为什么要跟他一起?”
温承翰皱起眉:“……玫瑰,别闹脾气。你和逢舟有婚约,这种场合一起出席是应该的。”
“婚约?”温玫瑰笑了,“爸,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流行包办婚姻了。再说了——”
她顿了顿,想起梦里谢逢舟那双冷漠的眼睛。
“万一人家谢大少爷,根本就不想跟我一起出席呢?”
“怎么可能。”沈清韵失笑,“谁不喜欢我们玫瑰?逢舟那孩子虽然冷了点,但对你是很好的。你上次说要买那座小岛,他不是二话不说就帮你办手续了吗?”
那是以前。
温玫瑰心想。以前她是他未婚妻,温家大**。等姜皙来了,他就不会这么对她了。
她会变成他眼里“骄纵傲慢、心思复杂”的女人。
而姜皙会成为他心中“纯净得像一张白纸”的白月光。
想到这儿,温玫瑰就觉得恶心至极。
滚蛋!
“反正我不去。”她站起来,语气坚决,“你们要去自己去,我自己去也行,但别想让我去邀请谢逢舟。”
温承翰和沈清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女儿虽然骄纵,但在大事上从来不会这样。
尤其是和谢逢舟有关的事——她以前不是挺喜欢那孩子的吗?每次谢逢舟来家里,她都要特意打扮,虽然嘴上不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在意。
怎么今天……
“玫瑰,”温承翰沉声问,“你是不是和逢舟闹矛盾了?”
“没有。”温玫瑰别过脸,“我就是不想去。”
“那总得有个理由吧?”沈清韵拉着她的手,“你跟妈妈说,是不是逢舟欺负你了?要是他敢欺负你,妈找他算账!”
温玫瑰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心里一软。
但她不能说实话。总不能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谢逢舟将来会为了一个叫姜皙的女人抛弃我”吧?
那她妈估计得连夜送她去看心理医生。
“我就是……”温玫瑰想了想,找了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理由,“我就是觉得,我不能一辈子靠着婚约活着。我也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人生。”
她说着,越说越顺:“你们看,我今天去公司,不是做得挺好的吗?李叔都夸我了。我想继续学,想做出点成绩来。而不是一辈子当‘谢逢舟的未婚妻’。”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有点为自己感动,这还不把爸妈感动坏了。
温承翰和沈清韵彻底愣住了。
他们看着女儿,像第一次认识她。
过了好一会儿,温承翰才开口,声音有些抖,眼含泪光:“玫瑰,你真是这么想的?”
“嗯。”温玫瑰理所当然用力点头,“我想好了,我要好好学公司的事。婚约,以后再说吧。”
沈清韵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一把抱住女儿:“我们玫瑰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温承翰也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好。你想学,爸就教你。婚约的事,不急!你还小,慢慢来!”
温玫瑰被母亲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心里暖暖的。
她想,就算是为了父母这份毫无保留的爱,她也绝对不能输给姜皙。
绝对不能让那个小白花,夺走她的一切。
与此同时,温家三房家里。
温薇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杯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本来是下楼倒水的,没想到听到了大伯给她爸打电话。
温玫瑰……居然拒绝了和谢逢舟一起出席晚宴的邀请?
还说要以事业为重?
开什么玩笑!她温玫瑰要是有事业心,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温薇死死握着杯子,指甲掐得发白。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温玫瑰不去邀请谢逢舟……那岂不是她的机会?
她早就对谢逢舟有意思了。
那个男人,谢家长子,谢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长相俊美,能力出众,是京圈所有名媛的梦中情人。
可她只是温家旁支的女儿,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
如果温玫瑰不去邀请谢逢舟,那她是不是可以……
一个念头在温薇心里疯狂生长。
她转身悄悄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有一个备注“谢少”的号码。那是她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但从没敢打过。
现在,她盯着那个号码,心跳如雷。
温玫瑰,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
那就别怪姐姐……不客气了。
温家客厅。
温玫瑰好不容易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看了眼时间:“爸,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沈清韵问,“才刚回来就出去?”
“约了朋友。”温玫瑰随口编了个理由,“放心,不会晚回的。”
她其实没约人。她就是不想在家待着。刚才那番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得出去透透气。
换了身衣服,温玫瑰开着她的红色跑车出了门。
傍晚的京城,华灯初上。她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车窗开着,晚风吹起她的长发。
等红灯的时候,她无意间抬头,看见了路边大厦的巨大LED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财经新闻。
“……顾氏集团今日正式宣布完成对欧洲最大奢侈品集团的收购,这是顾氏近三年来最大规模的海外并购案。顾氏董事长顾西洲于今日下午抵京……”
画面切换。
机场VIP通道,一群记者围堵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很高,一身黑色西装,外面罩了件长款黑色风衣。
他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但下颌线凌厉,薄唇紧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记者们举着话筒往他面前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