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味无意间发现网红厨师徐枭在一段教学视频里误人子弟,
善良的他在评论区友善的提醒徐枭做法有误,谁知徐枭不领情不说,
还暗中人肉出林味的真实身份,安排人上门捣乱,致使林味家破人亡。
林味跪在师父墓前暗暗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三年后,首届厨王争霸赛上,
林味堂堂正正地站在了徐枭面前:“我要当着大家的面,堂堂正正地击败你。
”1、林味放下手中的刀,仔细看着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一位穿着精致厨师服的男人正在**一道名为“柠香炝海螺”。这个男人正是明星厨师徐枭,
全网坐拥近千万粉丝。“记住,海螺焯水三十秒就够了。”徐枭对着镜头,
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只有这样才能锁住极致的鲜甜。”林味的眉头皱了起来的。
他擦了擦手,手指停在屏幕上。三十秒?不对。师父明明反复强调过:“东海花螺,
壳厚肉韧,其肠腺藏微毒。必须焯足一分半,待螺肉卷起,方可去毒。”这也不算什么秘技,
只是最基本的安全处理。老一辈厨师都懂。既然是面向大众的教学视频,
这种安全细节就不应该出错。万一有人照着做,吃出问题怎么办?林味没有犹豫,
他随即点开评论区,认真地评论道:“老师您好,这是道经典菜肴。
关于焯水时间是有固定的做法的。”“东海花螺需要焯一分半钟以上,
才能彻底去除肠腺可能携带的微毒素。”“三十秒可能不够,容易导致肠胃敏感者腹泻。
一点个人经验,供您参考。”为了避免对方误会,他还特意在后面加了个笑脸表情。
点完发送后,他便把手机扣在案板上,转身去处理待会要用到的高汤原料。
老母鸡、猪骨、金华火腿...师父说过,一锅好汤是厨师的良心,急不得,更骗不得。
只是他完全没有料到,一句善意的提醒,将会在日后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徐枭正坐在保姆车里闭眼小憩。他最近太忙了——新餐厅要开业,美食综艺要录第四季,
还有三个代言在谈。每天不是在赶通告,就是在赶通告的路上。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
现在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可他的睡意刚漫上来,一旁的助理突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徐枭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上车时我是不是说过,没事不要打扰我休息?
”助理的手僵在半空,他咽了咽唾沫,
还是硬着头皮把手机递到了徐枭面前:“对...对不起,徐老师,
是有个人在您的视频底下...挑刺。”徐枭猛地睁开双眼。
最近他正在和一个平台商谈独家签约。见面时,对方再三强调过,
看中的就是他“专业、权威、零失误”的形象。在这节骨眼上,一丁点失误都不能发生。
徐枭冷哼一声,接过了手机。扫了眼那条评论,他笑了出来:“哪里来的外行,
还焯1分半的水,那肉得老成什么样子了。”他随手点开“林小厨”的主页——没有认证,
没有作品,粉丝寥寥。最新一条动态是半个月前拍的:镜头前,一只粗糙的手在揉面团,
配文是“师父说面要醒三遍”。寒酸。太寒酸了。徐枭冷笑一声。这种时候,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也敢在他的教学视频下“指正”?还当着自己几百万粉丝的面?
“查一下,”他转头对助理说道,“是不是对家派来搞事的。”“好的,徐老师。
”几分钟后,助理回复道:“应该不是。IP地址在临州,定位是个小餐馆,叫‘一味轩’。
老板就是个老头,没什么名气。”小餐馆。老头。徐枭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是什么身份?米其林推荐餐厅主理人,美食综艺常驻评委,近千万粉丝的顶流厨师。
一个路边摊水平的人也配教他做事?这不就是想打自己脸来蹭自己的热度么。
徐枭本不想理会,可躺在座椅上,越想越气。“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自己一脚。
”他旋即坐起身来,拿起手机,亲自回复了那条评论,
语气看似十分温和:“感谢这位林小厨朋友的关注。”“我采用的是进口优质花螺,
已经经过现代特殊处理,去除掉海螺肠腺里的毒素。“较短的焯水时间,
才能更好地激发海螺的最佳口感。”“传统做法固然值得尊重,
但美食是需要创新和突破的~”“建议多了解一些现代食材处理技术。”这段回复,
他斟酌了好几遍。短短几句话,既展示了自己的专业素养,
又能很好地暗讽对方守旧、不懂现代技术。完美。点完发送,
他随手把手机扔给助理:“盯着点评论区。如果有什么问题,你知道该怎么做。
”做完这一切,徐枭这才躺回椅子上,再次闭上双眼。林味是三天后才看到回复的。这三天,
他一直忙着帮师父筹备“一味轩”二十年店庆的菜单。师父坚持要做一场全素宴,
说是“回归本味”。都七十岁的老头了,还非要亲自去山里采野菜。瞎折腾。林味摇摇头。
忙完手头的事后,他这才有空打开手机。刚点进社交软件,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徐枭那条回复的点赞数高达五万,
下面全是跟着附和的粉丝:“哪里来的懂王?在徐老师面前班门弄斧?
”“看主页就是个路边摊水平,笑死。”“传统厨子就这德行,自己不会创新,
还见不得别人好。”“已拉黑,不谢。”林味愣住了。
他赶忙解释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种花螺如果处理时间不够,真的会出问题的。
”可刚点完发送,下一秒,他的账号便弹出提示:“您因发布不实信息,已被禁止评论7天。
”他呆呆地看着手机上的屏幕。此时,师父苏一味正好从后院进来,
他的手里拎着一筐刚挖的野芹:“小林,发什么呆?汤火候到了,该转小火了。
”“师父……”林味低下头,“我好像……惹麻烦了。”他把事情简单说了。苏一味听完,
洗了洗手,在旧藤椅上坐下,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网上的事,我不太懂,
但你做的是对的,说了该说的,就行了。”“可是他们——”“厨师的本分是把菜做好,
”老人吐出一口烟,“别人的嘴,你管不住,也不用管。”“咱们做厨子的,
只要自己的手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林味点了点头,心里瞬间踏实了许多。
他天真的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十天后。一个美食博主发了条视频,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视频的标题是:《按徐枭老师的方法做柠香炝海螺,我全家腹泻进医院!》视频里,
一位博主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声音虚弱:“我严格按照徐老师的步骤,
焯水三十秒……医生说是细菌感染引起的急性肠胃炎……”这条视频迅速发酵。
徐枭的团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们迅速联系博主,承诺承担全部医药费,
并私下给了一笔不菲的“补偿”,这才删除掉视频。可舆论的风早已吹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徐枭的真实水平。更有甚者,也宣称自己和那个博主有同样的遭遇,
向徐枭团队索要赔偿。一时间,徐枭这名当红炸子鸡竟隐隐有了变成过街老鼠的趋势。
而就在此刻,林小厨的评论截图,也被网友重新翻了出来:“真相大白!
原来早有人提醒过徐老师,但被无视了!@林小厨你是真懂行的!”“高手在民间呀。
”“传统的做法让你吃的放心,创新的做法把你送进医院...”徐枭在会议室里,
脸色阴沉地要滴出水来。“把这个‘林小厨’给我挖出来,”他的声音冰冷,“我要他知道,
有些话,不能乱说。”很快,一味轩就有人找上门来,是临州本地的一个美食自媒体。
那天下午,“一味轩”刚开门,一名年轻男人就走了进来。他掏出手机镜头,
直接对准了正在擦桌子的林味。“请问是‘林小厨’吗?关于你在徐枭老师视频下的评论,
现在有网友说你才是对的,你有什么想说的?
意识地挡住脸:“我没什么想说的……就是一点建议……”“你当时就知道会吃出问题对吗?
为什么不再三提醒?”“我提醒了……”“但徐枭老师没听,导致有人食物中毒,
你认为他应该负责吗?”镜头越凑越近。林味往后退,撞倒了椅子。
大厅的声响惊动了后厨的苏一味。他从厨房出来,他皱着眉,
挡在徒弟身前:“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接受采访。”年轻男子笑了笑,并未过多纠缠,
转身便离开了。视频当晚就发了出去。标题取得极具煽动性:《深扒‘预言家’林小厨!
他早就知道徐枭的菜会吃坏人!》剪辑很巧妙——林味挡脸的慌乱,师父的阻拦,
都被恶意解读成心虚和有内幕。评论区彻底炸了。痛诉徐枭不负责任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而指责林味蹭热度、事后诸葛亮、想红想疯了的言论,却逐渐多了起来。
矛盾就这样被徐枭的团队悄无声息的化解了。网暴的恐怖之处在于,
它从不满足于停留在网上。一周后,临州本地论坛开始出现帖子:“扒一扒‘一味轩’,
老板以前在工地食堂做饭吃倒过十几个人!”“那个林味根本不是什么厨师,
就是给老头打杂的,连厨师证都没有!”全是捏造。但有人信。接着,
“一味轩”的大众点评页面上,开始出现一星差评:“菜里有头发,恶心。
”“服务态度极差,老板还骂人。”“吃完拉肚子,黑店。”林味曾试着一个个回复解释,
但他每当回复完一条,新的差评像潮水一样涌来。最诡异的是,
有些账号的定位明明不在临江,却仍然肆意评价。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
原本每天都能坐满的小店,现在一天只有两三桌熟客。苏一味时常沉默地抽着烟,
往后院一坐就是半天。林味看着师父落寞的背影,心里仿佛被刀剜一般。“师父,
要不……我发个道歉声明?”他小声说。苏一味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你错在哪了?
”“我……我不该多嘴……”“放屁!”老人突然吼了一声,随即又颓然坐下,
“你没错……是我没教好你……这世道,说真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七、父亲的电话林味的父亲林国栋,在三百公里外的老家开着一家五金店。
老头今年六十三,脾气倔,不懂网络。他是在牌桌上闲聊时,才听牌友说林味闯祸了。
林国栋晚上给儿子打电话:“你惹什么事了?”林味支支吾吾地解释了起来。“就是说,
你说了实话,别人不听,现在反过来怪你?”林国栋听了半天,总结道。“……差不多。
”“那你有啥错?”老头在电话不屑道,“做人要对得起良心。别怕,真混不下去了,回家,
爹养你。”尽管话说得硬气,但林味还是隐隐听出了父亲声音里的担忧。过了几天。
老家县城的社交软件上,开始陆续有人发视频造谣:“林国栋五金店卖假货!
我买的锁三天就坏了!”“黑心商家,以次充好!”“大家避雷!”林国栋不懂这些,
只是奇怪,怎么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差了。直到那个阴天。林味记得很清楚,
因为师父说“阴天野菜发苦”,所以那天没去山里。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他正在研究一道新汤,手里没空,便按下免提。是老家邻居打来的,声音急促:“小林!
你快回来!你爸跟人打起来了!”“什么?!”“来了几个人,说你害人在网上骂他们,
要砸店!你爸拦着,推搡间摔倒了……现在送医院了!”林味脑子“嗡”的一声。
他扔下勺子就往车站跑。一旁的苏一味急忙追了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叠钱:“快去!
店里有我!”长途汽车开了整整四个小时。车上的每一分钟对林味来说都是煎熬。
等林味赶到县医院时,父亲已经住进ICU了。医生说,是突发心肌梗塞,
摔倒时头还撞到了柜台角。“病人情绪太激动了,”医生说,“送来时血压太高了。
”林味隔着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父亲,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旁的邻居这才告诉他详情:三个头戴面具的年轻人,拿着手机便冲进了店里。
口口声声说是“林味在网上污蔑我们偶像,我们来讨个说法”。林国栋骂他们“无理取闹”,
几人便起了冲突。推搡间,其中一个人狠狠推了老头一把。人跑了,没抓到。有监控,
但对方戴着面具。林味颤抖着打开手机,在徐枭的超话里,看到了那三个人戴着面具的**。
三个人对着镜头,笑的灿烂。正是推父亲的那几人。下方的配文是:“为枭哥出征!
线下教训了那个造谣狗的父亲!痛快!”评论区居然一片叫好:“英雄!”“干得漂亮!
”“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林味盯着屏幕,眼睛血红。他想回复,想骂人,想杀人。
但他的账号莫名其妙地被永久封禁了。现在的他,就连发声的资格都没有。
林国栋没能撑过当晚。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导致血管破裂,没救回来。葬礼很简单。
林味跪在灵前,整整三天,一句话都没说。亲戚们议论纷纷,都说这孩子傻了。第四天,
当他收拾东西准备回临州时。师父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那头,
师傅的声音苍老了许多:“小林……店里出事了。”“怎么了?”“……卫生局来了,
说接到大量举报,查出一堆问题,要我停业整顿。”林味紧紧握着手机,一言不发。
“还有……”苏一味的声音顿了顿,“徐枭那边发了律师函,
说告我们诽谤、损害商业声誉……要赔三百万。”“师父,我们——”“我知道,我知道,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是……就是觉得憋屈……我一辈子没做过亏心菜,
怎么就到这地步了呢……”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咳嗽声。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师父?!师父!!”林味慌张叫着,可电话那头,却是再也没有了回应。苏一味的葬礼,
比林国栋的还要冷清。只有几个老街坊帮着张罗。林味跪在坟前,烧着纸钱,
火光映着他消瘦的脸。他想起师父最后的话,是躺在病床上,
握着他的手说的:“小林……厨艺之道……不在赢,
在心安……你记住……刀可以钝……心不能脏……”老人的葬礼结束后的第七天,
判决书下来了。“一味轩”败诉,需赔偿徐枭方面八十万元。
这已经是考虑到小店实际情况后的酌情减免。餐馆的招牌被摘了下来,
墙上苏一味手写的菜单,也被执法人员随手扯下扔进了垃圾堆。林味在收拾师父的遗物时,
从灶台底下找到了那把师父用了三十年的菜刀。刀已经很钝了,刀背上全是修补的痕迹。
师父总说:“刀钝了,人就更要用心。靠蛮力切菜,那是屠夫。”林味握着那把刀,
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出店门,最后一次拉下卷帘门。
他去了师父的坟前。阴雨绵绵,坟头的新土已经长出零星青草。林味跪下来,
从背包里拿出三样东西:那把钝刀,父亲五金店的一把旧锁,还有自己那台已经碎屏的手机。
他在坟边挖了一个深坑。把三样东西,一件件放进去。“爸,师父……”雨水混着泥土,
模糊了他的视线。“三年。”他抬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给我三年时间,
我会将我失去的一切,从他身上夺回来!”泥土填平了坑。林味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师父的名字,转身走进雨幕。他买了一张去南方的车票,目的地是哪里,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曾经的那个林小厨死了。活下来的这个人,
心里只剩下一把火。一把怒火,足够烧上整整三年的怒火。2、南方的雨季格外粘稠。
林味在云城下了车,身后背着一个破旧的登山包。包里除去几件衣服,
就只剩下那把用布层层包裹的钝刀。他在云城转了许久,
终于在老城区一个写着招工的肠粉店门口停下了脚步。老板是个跛脚的中年人,姓陈。
两人的交谈极为简单“会干活吗?”“会。”“厨房打杂,包吃住,月薪两千八。”“好。
”从此,云城老街的“陈记肠粉店”多了一个沉默的帮工。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大家都叫他“小林”。他每天四点起床,磨米浆,熬豉油,切葱花,收拾桌子。动作利落,
可却从不多说一句话。陈老板起初觉得这小子就是个普通打工仔。直到有一天,
他看见林味在收拾别人剩下的蒸笼时,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笼屉边缘,放在鼻尖闻了闻。
“怎么了?”陈老板问。林味抬头,声音平静:“米浆里掺了粳米,比例不对。
纯籼米才够滑。”陈老板愣住。他为了省钱,
确实掺了三分之一的粳米——这事连他老婆都不知道。“你……懂这个?”林味没回答,
转身去洗蒸布。那天晚上收工后,陈老板留下林味,推过去一杯卤汁:“说说,
你还看出什么?”林味看着杯子里黑乎乎地卤汁,许久才开口:“豉油熬过头了,有焦苦味。
虾皮不够干,腥气会反到米浆里。”他顿了顿,“你用的油,也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精炼油,
没有油香。”陈老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你会改?”“给我三天。
”陈记肠粉店破天荒地关了门。“老陈这掉钱眼里的人也有休息的一天。
”附近的街坊们啧啧称奇道。林味要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口新锅。陈老板咬咬牙,买了。
接着是本地小榨的花生油、阳江豆豉、湛江虾皮。陈老板心疼地捂着自己的钱包,
眼巴巴地看着林味。可林味只是伸着手,不发一言。“买买买!
”老陈一脸不忿地将钱包重重地拍在林味的手上。林味笑了笑,转身去了一旁的干杂店。
东西配齐后,林味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一起床,便钻进厨房里独自忙碌。
他重新调了米浆比例——籼米浸泡四小时,指尖能轻松掐断时,用石磨慢磨三遍。
水要分三次加,每一次都要顺时针搅一百二十圈。豉油要重新熬。豆豉洗净晾干,
用小火在铁锅里慢慢焙出香气,再加冰糖、八角、桂皮、清水。不能大火,不能盖盖,
要守着它从浑浊变清亮,整整四个小时。虾皮要在太阳下晒足三天,直到捏在手里沙沙作响。
第四天早晨,第一批客人进门。常来的王伯照例点了一份鲜虾肠粉。当蒸笼端上来时,
他掀开盖子的手停住了。“老陈,”王伯抬头,“换师傅了?”老陈不语,
只是一味地看着自己空扁的钱包。“你这财迷。”王伯摇了摇头,仔细观察起面前的肠粉。
那肠粉明显变了样子。肠粉的厚度薄如蝉翼,透着**虾仁的淡红,豉油色泽清亮,
淋上去的瞬间,米香、油香、豉香在蒸汽中轰然炸开。王伯吃了一口,忽然不说话了。
他低头,又吃了一口,再一口。最后连盘底的豉油都用勺子刮干净。“二十年了,
”王伯抹了抹眼睛,“我第一次在云城吃到这个味道……跟我阿妈做的一模一样。
”那天上午,“陈记肠粉店”的门口少见的排起了长队。陈老板收钱收到手软,
看林味的眼神像看神仙。晚上打烊,他直接塞给林味一个红包:“小林,快拿着。
”林味推开红包:“不用。让我用厨房,晚上。”“随便用!随便!”阁楼里没有空调,
夏夜闷热的如同蒸笼。林味盘腿坐在席子上,面前摊开一块磨刀石。他取出师父的钝刀,
就着昏暗的台灯,慢慢磨了起来。师父说过:“磨刀不是让刀变快,是让手记住刀的重量,
让刀记住手的温度。”他磨得很慢。每磨一次,
他的脑中就闪过一个画面:父亲五金店里生锈的锁。师父倒在电话那头的闷响。
徐枭视频里那张精致的笑脸。每磨一次,手上的力就多了一分。磨到凌晨三点,刀依旧钝。
但此时,他闭着眼睛,就能清楚地感知到刀刃上每一处细微的弧度。他站起身,
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这今天收集来的食材:青菜、豆腐、猪肉、鸡蛋。没有高级货,
没有进口食材,只有最家常的东西。师父说过:“能把白菜做出肉味,那是本事。
能把肉做出白菜的清爽,那是道行。”他又想起师傅的教诲,握紧手里的刀,开始切豆腐。
不是切片,不是切丝——是把一整块豆腐,切成能穿过针眼的细丝。
这需要极致的静心和极稳的手。第一块,断了。第二块,碎了。第三块,勉强成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