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就写信去宋家,枝儿你放心,你的婚事姐姐定然给你好好挑挑。”
最后几个字,崔媚宜说的极为缓慢,看着宋枝低下头,她就知晓宋枝气的不轻。
可这才到哪儿?
宋枝要是不气,她还怎么让宋枝助她和离?
宋枝眸中含泪的望着身旁的男子,盼着他为自己说话,只是陆世泽移开目光,神色心虚。
她咬了咬牙,软声细语道。
“全凭姐姐做主。”
宋枝不信,陆世泽会不顾自己,他最是喜欢她的柔媚娇憨,床笫缠绵时,他更是许诺,等崔媚宜失了名声,就让她做个下堂妇。
日后,她就是陆府的女主人。
崔媚宜身子倦怠,打发了二人,以疲累为由率回了院子。
银屏备好了鲜花浴,在屏风外伺候。
崔媚宜褪去衣衫,踏入浴桶。
她身姿玲珑,肌肤白皙如上等的玉一般,只是,昨日留下的酸痛翻涌而来。
崔媚宜秀眉微蹙,昨日那厮竟是那般缠人,脑海中涌入不合时宜的画面来,她脸颊微红,整个人没入浴桶中。
银屏低声道,眸中带着深深的忧思。
“小姐,恕奴婢直言,表小姐并非安分之人,她是未嫁之身,却总是借着您的名义去亲近姑爷,许是有别的心思……”
她是家生仆,从小在崔媚宜身边长大,最是忠心不二。
“你也看出来了?她的野心倒是越发藏不住了,不过无妨,我自有打算。”
说着,她招了招手,银屏附耳过来。
银屏眼眸一亮,笑吟吟道。
“奴婢知晓了。”
翌日,清远侯府往陆府递了帖子,崔媚宜的手帕交是侯府长媳程璐,特地命贴身嬷嬷来请。
崔媚宜接了拜帖,命人送了新衣和首饰去了宋枝的房中,邀她赴宴。
宋枝虽客居陆府,却也没资格参加宴会,得知有这等良机,她应下此事,换上了新衣,将陆世泽送给自己的首饰戴着撑场面。
瞧着镜中艳若桃李的少女,宋枝嘴角勾起笑容来,她容貌娇艳,比起崔媚宜更甚。
今日的宴会,她要艳压群芳。
穿过垂花门,宋枝欢喜的行至崔媚宜的身旁,脸上的笑容真切几分。
“姐姐,久等了。”
少女笑的明媚,陆世泽的目光暗暗的看过来,只觉得更心动了,想起崔媚宜要将宋枝婚配,他心中有些烦躁。
这不守妇道的贱妇,竟想将他的枝枝送走,他岂能容她。
罢了,再等等。
等崔媚宜没了价值,他便一脚踹开。
崔媚宜挽着陆世泽的胳膊,笑语盈盈道。
“妹妹如此娇艳,今日的相看宴定能觅得如意郎君,姐姐替你安排好了。”
宋枝的笑容消失,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多谢姐姐。”
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崔媚宜不时的秀恩爱,缠的宋枝寻不到机会说话,她的眼神越发怨怼。
陆世泽想宽慰,却寻不到机会,一时间气氛古怪。
崔媚宜瞧着二人的模样,眸中的讽刺愈发明显。
清远侯府外,宾客云集,大多是朝中的重臣和官眷,彼此间寒暄着。
因着今日春宴是为家中的儿女相看,各家来了不少年轻的儿郎,穿着裙裳的少女们笑语晏晏,容貌清丽。
侯府少夫人忙的脱不开身,便命身边的婢女在门前恭候陆府的人。
张嬷嬷行至身旁,恭敬道,“奴婢见过陆夫人,我家少夫人命老奴等候在此。”
“有劳嬷嬷。”
宋枝跟随崔媚宜左右行至画舫,侯府景致清雅,宴客便是在画舫上,邻水相看,别具一格。
崔媚宜在京城名声在外,她为人和善,官家夫人都愿意与她往来。
原本相谈甚欢的夫人,见崔媚宜带着容貌清秀的少女而来,皆是上前问候。
“这便是陆夫人的表妹,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个标致的姑娘。”
崔媚宜回之一笑,“我这远房表妹,从小无父无母,我将她视为亲妹妹,如今及笄之年已过,也想为她寻一门婚事,让她余生安稳些。”
夫人们纷纷感慨,“陆夫人倒是心善,今日的儿郎众多,以宋姑娘的容色,定能觅的好儿郎。”
崔媚宜心中嗤笑,宋枝眼光挑,旁人一概看不上,唯有她崔媚宜的夫婿,才能入眼。
宋枝心中不免忐忑,若今日她与旁人订下婚事,陆世泽会做到哪一步。
她如浮木一般,飘荡无依。
崔媚宜果真狠毒,故意想让自己离开陆哥哥。
人群中,崔媚宜与其中一位夫人递了眼色。
少顷,那夫人笑吟吟的拿着庚帖与画像走了过来,乐呵呵道。
“我幼弟生的端方,年岁三十有二,家中小有资产,在京中有几家铺面,不知宋姑娘可有意?若是姑娘应下,他日后绝不纳妾,后院唯你一人。”
宋枝当即垮下脸来,她不满的想拒绝,忽的转变主意。
或许,能借此事助她成事。
陆世泽倘若在乎她,绝不会同意的。
她咬了咬唇,故作娇羞。
“此事容我考虑,多谢夫人。”
众夫人掩唇轻笑,在画舫中转悠,春光正好,看来今日必然是能成事的。
崔媚宜将庚帖递给宋枝,软言,“枝枝,我有些倦了,你在此处等我,莫要乱走。”
宋枝微微颔首,眸中却不安分。
等崔媚宜走了后,她朝着男客的席面走去,还未走近,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咱们夫人聪慧,公子如今年岁四十,后院妻妾成群,只差个主母来当冤大头,等宋枝进门就被妾室磋磨。”
“不过是个挂名的表妹,陆夫人怎会真的为她周全,咱们等着看一吧,这宋枝左不过是被当人情罢了?”
宋枝听的血色全无,崔媚宜这贱人,竟想用她做踏脚板,果然这些年对她的好都是虚情假意!
她哭着去找陆世泽告状,却发现陆世泽正在画舫旁,亲昵的喂崔媚宜吃葡萄,这画面刺眼极了。
恶从心起,宋枝靠近崔媚宜,正欲出手,忽的被人推了一把,画舫的栏杆断裂,她坠落时,拉着崔媚宜一同坠入湖中。
“不好了,有人坠湖了,快来救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