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手术台上,临终前决定捐献所有可用器官。
有人把这条新闻和我前男友的问答帖子关联起来。【“和恋爱七年,和女友分手是什么感受?
”——“谢邀,她让我拿五十万彩礼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段感情该结束了。”】此时,
评论区炸了。【苏晓?她好像不是为了钱……】【答主,你看看这个新闻,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的灵魂飘在半空,
看着我那早已拉黑的前男友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无人接听。他又开始疯狂给我发消息。
【苏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可惜。我已经死了,没办法回复他了。
1.我的灵魂飘出了体内。我看见护士拉上白布,盖住我冰冷的身体。
我看见我妈在手术室外哭到昏厥,我爸强撑着,眼眶却红得吓人。我的灵魂飘的更远,
还看见我的前男友正坐在他那间明亮的公寓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回复着某乎上的一个新评论。那个问题是「和恋爱七年,和女友分手是什么感受?」。
他的回答简洁而刺眼:「谢邀,她让我拿五十万彩礼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段感情该结束了。」
底下已经有了几千条评论,大多是在骂我拜金,骂我物质,说七年的感情也喂不饱我的胃口。
顾言澈没有反驳,甚至还点赞了几条骂得最狠的。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七年。
我陪着他从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到意气风发的项目总监。我放弃了保研名额,
跟着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为了省钱给他买一块好点的手表,可以连续吃一个月泡面。
可最后,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索要五十万彩礼的拜金女。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本市一女子突发重症离世,生前决定捐献所有可用器官,
让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新闻里,我的名字和照片被打上了马赛克,但熟悉我的人,
一眼就能认出来。很快,知乎那个帖子的评论区风向变了。有人将新闻链接贴了上去。
「答主,你看看这个新闻……这好像是你前女友苏晓吧?」「我天,真的是她!
我刚看了医院官网的讣告,确认了!」「所以,她要五十万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治病?」
「如果真是这样,那答主也太不是东西了!前女友病重,他在这里内涵人家拜金?」
评论区炸开了锅。我看见顾言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握着鼠标的手开始颤抖,
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标题。他像是疯了一样,抓起手机,一遍遍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一次次响起。他又开始给我发微信,
一条接着一条。「苏晓,你在哪?」「你为什么不接电话?」「那条新闻是什么意思?
你别吓我!」「苏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最后一条信息发送出去,却只得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被我拉黑了。
顾言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我知道他要去哪里。他要去我家。可惜,
他见不到我了。我也没办法告诉他,我不是不要他,我只是快要死了。而那五十万,
不是彩礼,是我的救命钱。2.我的灵魂跟着顾言澈,看着他像个疯子一样飙车。
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我父母家楼下。他没有上去,
只是把车停在路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车窗没关,初秋的冷风灌进去,
吹乱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他看起来狼狈又憔悴。我飘在他车前,
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分手那天,他也是这样,靠在车边,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苏晓,五十万,你怎么说得出口?」「我们七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值五十万吗?」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更别说开口解释了。我只能拿出手机,颤抖着打字。我想告诉他,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医生说手术费要五十万。可他没给我机会。他看着我,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我懂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苏晓,你让我太失望了。」车子绝尘而去,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被那句话冻成了冰雕。天光大亮。我爸妈下来了。他们一夜没睡,
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悲痛和疲惫。顾言澈看到他们,立刻推开车门冲了过去。「叔叔,
阿姨……苏晓呢?她在哪?」我爸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他扬起手,
一巴掌狠狠地甩在顾言澈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你还有脸来!你这个畜生!」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言澈的鼻子骂,「如果不是你,晓晓怎么会死!你还我女儿!」
顾言澈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没有躲,也没有还口,
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叔叔……您说什么?苏晓她……」「她死了!
」我妈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哭喊出声,「她昨天就死在手术台上了!都是你害的!
是你逼死了她!」顾言澈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我们才刚分手……她怎么会死……」「分手?」我爸冷笑一声,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她为什么要跟你分手?她怕拖累你!她得了重病,
需要五十万做手术,她不想让你倾家荡产,才忍痛跟你提分手!」「她管你要五十万,
不是彩礼,是救命钱!可你呢?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竟然以为她是要彩礼!
你还在网上到处说她拜金,你毁了她的名声,也断了她最后的活路!」我爸越说越激动,
抡起拳头就要再打。我妈死死拉住他,「老苏,别打了,别为了这种人生气,
气坏了身子不值得。」顾言澈像是没听到一样,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叔叔,阿姨,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爸指着他,字字泣血,「我女儿已经没了!你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3.顾言澈没有滚。他像一尊雕塑,在我家楼下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邻居们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我爸妈拉上了窗帘,眼不见为净。我知道,
他们心里比谁都痛。我的葬礼很简单。因为器官捐献,只有一个小小的告别仪式。
来的人不多,除了亲戚,就是我最好的闺蜜,林悠然。她一来就抱住我妈,哭得喘不上气。
「阿姨,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晓晓不让我说,她说不想让你们担心……」
我妈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不怪你,悠然,是我们……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
连女儿生了这么重的病都不知道。」告别仪式上,顾言澈也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远远地看着我的黑白照片,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棵濒死的树。
林悠然看见了他。她擦干眼泪,径直走到他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顾言澈,你还有脸来?
」这一巴掌,比我爸打得还要狠。顾言澈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他没有反应,
依旧死死地盯着我的照片。林悠然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晓晓是怎么过的吗?
她查出病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她怕你担心,怕拖累你,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
她每天疼得睡不着觉,靠吃止痛药硬撑,就是为了在你面前装作没事的样子!」
「她那么爱你,你呢?你回报她的是什么?是怀疑,是羞辱!你甚至在网上污蔑她!顾言澈,
你不是人!」林悠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顾言澈心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终于开口,
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告诉你?」林悠然冷笑,「告诉你,让你看着她被病痛折磨,
然后倾家荡产去给她治病吗?顾言澈,你太不了解苏晓了,她就是那么傻,
永远先为别人着想。」林悠然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甩在顾言澈身上。「这里面是五十万。
是晓晓准备还给你的。」顾言澈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跟我分手那天,就去借了高利贷。
她说,不能让你为了她背上债务。这笔钱,她本来打算手术成功后,自己慢慢还。现在……」
林悠然深吸一口气,眼泪又流了下来。「现在,你拿着这笔钱,滚得越远越好!
别再来脏了晓晓轮回的路!」顾言澈低头,看着掉落在脚边的银行卡,
像是看着什么烫手的山芋。他弯下腰,颤抖着手,想要去捡,却怎么也拿不起来。最后,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那声音里,
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我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他。顾言澈,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4.葬礼结束后,顾言澈并没有消失。他开始像个幽灵一样,
出现在我曾经生活过的每一个角落。我们一起逛过的公园,他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们经常去的那家面馆,他每天都去,点一碗我最爱吃的牛肉面,然后看着面,
直到汤都冷掉。他还去了我的大学,在我们初次见面的那棵香樟树下站了很久。
他好像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找我存在过的痕迹。但最让我意外的,
是他找到了借给我钱的那个高利贷公司。那家公司藏在一个破旧的居民楼里,
门口挂着「xx金融咨询」的牌子。顾言澈推门进去的时候,
几个纹着花臂的大汉正围在一起打牌。为首的光头看到他,吐掉嘴里的烟,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干嘛的?借钱?」顾言澈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我当初签下的借款合同。「我来还钱。苏晓欠你们的钱。」光头接过合同看了一眼,
又看了看顾言澈,笑了。「哟,还是个痴情种。人死了,还来替她还钱。」
他把合同拍在桌上,「行啊,本金五十万,利息二十万,一共七十万。现金还是转账?」
顾言澈皱了皱眉,「合同上写的利息不是这个数。」「小子,你混哪的?
不知道我们这的规矩?」光头旁边的黄毛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利滚利懂不懂?
现在就是七十万,少一分都不行!」顾言澈的脸色沉了下来。我知道他。他虽然文质彬彬,
但骨子里有股狠劲。大学时,有小混混在校门口骚扰我,他一个人拿着板砖,
把三个人打进了医院。「我只还合同上写的数额。」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多一分,
我都不会给。如果你们非要不讲规矩,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光头看了一眼他拿出的文件,
又看了看他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眼神变了变。他们这种人,
最怕的就是惹上懂法又有点背景的硬茬。「行,算你狠。」光头把合同扔了回去,
「本金加利息,五十五万,一分不能少!今天必须结清!」顾言澈没有再争辩,拿出手机,
当场转了账。钱货两清后,他拿回我的那份借款合同,用打火机点燃,
看着它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我以为他会就此罢手,但没想到,
他走出居民楼后,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我要举报,XX路XX号XX室,
有人非法放高利贷。」我愣住了。他这是……在为我报仇?很快,警车呼啸而至,
将那个窝点一锅端了。我看着顾言澈站在街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侧脸在警灯的闪烁下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可我却觉得,他好像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知乎上冷漠敲下「她让我拿五十万彩礼」的男人。但那又如何呢?我死了。
他做的再多,我也看不到了。或者说,看到了,也毫无意义。5.接下来的日子,
顾言澈做了一件又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他清空了知乎上所有的回答和动态,
只留下那个关于我的帖子。然后,他用那个账号,开始以我的名义,
帮助那些同样被疾病困扰,却无力支付高昂医药费的人。他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基金,
启动资金,是他卖掉婚房的钱。那是我们曾经一起挑选,一起设计,满怀期待要住进去的家。
他说,这是苏晓的遗愿,她想让更多的人能够好好活下去。他还联系了我的父母。起初,
我爸妈根本不愿意见他。他就每天守在我家楼下,不远不近地站着。送来的汤、买来的补品,
都被我爸扔进了垃圾桶。但他毫不在意,第二天继续送。风雨无阻。时间久了,
邻居们都认识他了。大家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鄙夷,慢慢变成了同情和惋叹。终于,
在一个下雨天,我妈下楼扔垃圾,看到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白地站在雨里,终究还是心软了。
「你回去吧,别再来了。」顾言澈摇摇头,声音沙哑,「阿姨,让我为晓晓做点事吧。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