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烛的红泪滴落在金樽上。我的新婚夫君,太子萧恒,端着合卺酒,眼底是淬了毒的快意。
“岁岁,喝了它,我们永不分离。”我含笑接过。在他贪婪又期待的注视下,
猛地将酒泼向他身后那面巨大的黄铜妆镜。酒液触镜,黑气炸裂。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喜堂。
他那张被誉为大周第一俊颜的脸,在我眼前寸寸腐烂,流下腥臭的脓水。1婚房里的红,
红得像血,浓得化不开,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端坐床沿,指尖藏在宽大的喜服袖中,
掐得发白。门被推开,太子萧恒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他遣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喜殿,
只剩下我们两个。还有他即将强加给我的,屈辱的命运。“岁岁,你今天真美。”他走过来,
声音是刻意压低的温柔,像是怕惊扰了新婚的妻子。可我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蛇,
缠上我的脖颈。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对我说的。说完,就亲手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搅。我强忍着挥开他的冲动,
逼自己挤出一个羞怯的笑。“殿下……”他很满意我的顺从,指腹在我脸上流连,
眼底的占有欲和阴狠一闪而过。“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太子妃了,我们会永不分离。
”又是这句话。上一世,他将我打入冷宫,眼睁睁看着我被毁容折磨时,
也是这样对我那好庶妹沈月说的。他说:“月儿,你看,现在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而我,就躺在他们脚下,脸上的腐肉混着泥水,像一条没人要的野狗。我闭了闭眼,
将翻涌的恨意死死压回胸腔。不能急。今晚,该下地狱的人,是他。萧恒转身,
从桌上端起了那两杯早已准备好的合卺酒。金樽在烛火下闪着妖异的光。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我,自己端起另一杯,唇边是掩不住的得意。“来,岁岁,
喝了这杯合卺酒。”我看见他身后,一个奉命留下收拾的宫女,
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又残忍的笑容。那是沈月安**来的人,是来亲眼确认我的下场,
好回去跟她主子报喜的。我心底冷笑,脸上却做出紧张又期待的模样,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去接那杯酒。我的目光,却越过萧恒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面巨大的黄铜妆镜上。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法器,“乾坤镜”。今晚,它将是我复仇的利刃。
萧恒见我迟迟不动,催促道:“岁岁,春宵苦短,莫要耽误了时辰。
”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他已经等不及要看我容貌尽毁、痛苦挣扎的样子了。
我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殿下,别急。”2前世的我,就是太急了。急着嫁给他,
急着交付满腔爱意,急着去当一个贤良的太子妃。结果,我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大婚之夜,我满心欢喜地喝下他递来的合卺酒。那酒刚一入喉,就像一团火,
从我的食道一路烧到胃里。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剧痛,
从五脏六腑蔓延至脸上的每一寸皮肤。我痛苦地倒在地上,
感觉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我的血肉。我拼命抓挠自己的脸,指甲缝里全是血和烂肉。
萧恒就站在一边,冷漠地看着我。直到我痛得昏死过去。再醒来时,
我被关在阴冷潮湿的冷宫,脸上盖着厚厚的纱布。我的庶妹沈月,穿着本该属于我的华服,
施施然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的,是满面春风的萧恒。沈月蹲下身,
亲手揭开了我脸上的纱布。“姐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丑得吓人呢。
”我挣扎着想去看,却被她一脚踩住手。萧恒将一面镜子扔到我面前。镜子里的人,
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黑色纹路,像是无数条蜈蚣趴在上面,那些纹路还在微微蠕动,
甚至流出黑色的脓水。那不是一张脸,那是一张腐烂的、令人作呕的鬼面。“啊——!
”我发出了绝望的尖叫。萧恒却笑了。“沈岁,你妖邪附体,容貌尽毁,已不配为太子妃。
”“你这张脸,配不上我,更配不上后位。只有月儿才配。”他拥住沈月,满眼宠溺。
我这才明白,什么妖邪附体,不过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阴谋。那杯酒里,根本不是酒,
而是南疆最恶毒的毁容奇蛊,“墨痕”。他们要的,不仅是毁了我的脸,
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那三十万沈家军的兵权。我那个愚蠢的父亲,为了讨好新晋的储君女婿,
为了沈家的“荣华富贵”,在我被打入冷宫后,毫不犹豫地将兵符拱手相让。有了兵权,
萧恒很快就逼宫登基。而我,在冷宫里,受尽了折磨。他们每天只给我馊掉的饭菜,
冬天不给炭火,夏天任由蚊虫叮咬我腐烂的伤口。沈月时常会来“看”我,
每次都带着不同的花样折磨我。用滚烫的茶水浇我的脸,用绣花针扎我溃烂的皮肉。“姐姐,
你痛吗?你越痛,我就越开心呢。”她娇笑着,用我母亲留下的凤钗,
一下一下地剜我的心口肉。我终于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死去。临死前,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天发誓。若有来生,我定要让萧恒、沈月,血债血偿!没想到,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大婚之夜,悲剧开始之前。这一次,我不会再喝那杯酒。
我要让下毒的人,亲口尝尝“墨痕”的滋味。“岁岁,怎么了?可是太欢喜了?
”萧恒的声音将我从地狱般的回忆中拉回。我看着他虚伪的脸,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我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声音轻得像羽毛。“是……是太欢喜了。
”我的目光再次落向那面铜镜。重生回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为皇家祈福”为名,
向皇后求来了这面妆镜。我说这是我生母的遗物,有它在身边,我才能安心。
皇后为了安抚手握重兵的沈家,自然应允。他们谁都不知道,这面“乾坤镜”,
能反弹世间一切阴邪咒术。萧恒,你的死期到了。3萧恒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握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岁岁,别闹了,快喝。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命令的意味。我能感觉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在徘徊。是沈月。
我那“善良柔弱”的好妹妹,正迫不及待地等在门外,等着冲进来欣赏我的惨状,
然后上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最后顺理成章地取代我。真是一出好戏。可惜,今晚的剧本,
由我来写。我故意装作手一滑,身体一歪,金樽险些脱手。“哎呀!”萧恒的反应比我还快,
他没有扶我,而是闪电般地伸手托住了那个酒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杯中摇晃的黑色液体,
生怕洒出来一滴。那一瞬间,他眼里的紧张和狠戾,再也无处遁形。你看,他关心的,
从来都不是我,而是这杯能毁了我的毒酒。我稳住身形,从他手里“抢”回酒杯,
故作委屈地看着他。“殿下,你弄疼我了。”萧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
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抱歉,岁岁,我只是怕你摔着。”真是假得令人作呕。我举起酒杯,
凑到唇边,甚至能闻到那股极淡的、诡异的腥甜。那是蛊虫的味道。萧恒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中是即将得逞的狂喜。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夫君。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他的表情僵住。“这酒……闻着好香。”我将酒杯递到他面前,
“不如我们换个喝法?”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沈岁,你什么意思?
”他连“岁岁”都懒得叫了。看来,他的伪装也到此为止了。也好。我也不想再演了。
我看着他身后那面巨大的黄铜镜,镜面倒映出他阴沉的脸,和我噙着冷笑的嘴角。一切,
都该结束了。或者说,刚刚开始。4“我的意思……殿下很快就知道了。”我举着酒杯,
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前世的我,就是用这只手,将毒酒送入自己口中。这一世,
我要用这只手,将地狱送还给他。萧恒的眼神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
只剩下被看穿阴谋的恼羞成怒。“沈岁!你敢耍我!”他一个箭步冲上来,
想夺走我手中的酒杯。那个一直候在旁边的宫女也立刻有了动作,从身后朝我扑来,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显然是准备在我被毁容后,再补上一刀,做得干干净净。
他们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可惜,他们都太慢了。在我决定复仇的那一刻,
你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夫君,你看,那是什么?”我忽然抬手,指向他身后。
这是一个幼稚又老套的把戏,但人在极度愤怒和紧张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萧恒果然猛地回头。就是现在!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杯中所有的酒液,
尽数泼向那面巨大的“乾坤镜”!动作快、准、狠!没有一滴落在地上。
没有一滴溅到我身上。所有淬了“墨痕”蛊毒的液体,全部撞上了光洁的镜面。
5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泼出去的酒液并没有顺着镜面滑落。它们就像有生命一般,
在触碰到镜面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紧接着,整面黄铜镜光芒大作!
那些黑色的酒液瞬间被蒸发成一团浓郁的黑气,在镜面前疯狂翻滚、冲撞,
仿佛一个被囚禁的恶魔在咆哮。“乾坤镜”嗡嗡作响,镜身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金光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萧恒刚刚转过身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气,找到了宣泄口。
“轰”的一声!黑气从镜中爆射而出,如同一张巨大的鬼脸,结结实实地扑在了萧恒的脸上!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撕裂了喜殿的寂静,
也撕裂了萧恒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他捂着脸疯狂地嘶吼,在地上打滚。我清楚地看到,
他的指缝间,有黑色的浓烟冒出,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混合着腐烂的恶臭。那个想用匕首刺杀我的宫女,
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呆立当场,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而我,缓缓放下了手臂。
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萧恒,看着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脸在我面前寸寸腐烂,
黑色的蛊虫纹路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爬满他的皮肤,甚至钻进他的眼睛和鼻孔。
腥臭的脓水从他脸上不断滴落,将名贵的波斯地毯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我的心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大仇得报的、极致的快意。我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然后,
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啊——!救命啊!太子殿下中邪了!
来人啊!”我这一嗓子,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足以传遍整个东宫。好了,演员就位,
好戏开场了。6我一**跌坐在地,身体瑟瑟发抖,脸色惨白,指向在地上翻滚嘶吼的萧恒,
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喜殿的门被轰然撞开。侍卫们举着刀剑冲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闻讯赶来的宫人。当他们看清地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那是太子殿下?”“天哪!他的脸!他的脸怎么了!”“是妖怪!有妖怪!
”整个喜殿乱成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萧恒已经痛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用那双已经开始腐烂的手指向我,似乎想说什么。我立刻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他……殿下他逼我喝那杯酒!我不敢喝……他就、他就突然疯了!
他身上有邪祟!他想害我!”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直奔我而来。
是沈月。她本是来看我笑话的,却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情郎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她脸上的得意和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恐惧。“啊!恒哥哥!
”沈月尖叫一声,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我。“是你!沈岁!
一定是你这个毒妇害了太子殿下!”她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过来,想撕扯我的头发。
这正合我意。我柔弱地向后躲闪,任由她尖利的指甲划破我的手臂。“妹妹!你在胡说什么!
我怎么会害殿下!”一名忠于萧恒的侍卫见状,立刻大喝一声,拔刀对准我。
“拿下这个妖女!为殿下报仇!”眼看刀尖就要刺到我面前,
另一把刀更快地横在了我的身前,拦住了他。是我从沈家带来的陪嫁护卫队长,张叔。
他是我母亲一手提拔起来的,只忠于我。“保护太子妃!”张叔声如洪钟,
他身后的沈家护卫立刻将我团团围住,与东宫的侍卫形成了对峙之势。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住手!”一声威严的怒喝从殿外传来。父皇和母后来了。他们被大批的侍卫和宫人簇拥着,
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当父皇看到在地上抽搐、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萧恒时,
一向沉稳的他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惊骇和厌恶。母后更是两眼一翻,
直接晕了过去。我抓准时机,连滚带爬地扑到父皇脚下,死死抱住他的腿,放声大哭。
“父皇!救命啊!您要为儿臣做主啊!”7整个喜殿死一般地寂静,
只剩下我的哭声和萧恒断断续续的痛苦**。父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大周朝的第一美男子,此刻成了一滩谁也不敢靠近的烂肉。
这不仅是皇家的丑闻,更是对他权威的巨大挑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