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第一次遇见傅晚河,他脱下价格不菲的衬衫,
随手团了团,递给坐在地上的我。
“垫着坐,地上凉。”
第二次见他,在下接连暴雨的陌生城市,飞机
延误,火车晚点不发。酒店的工作人员礼貌地
对我说:“抱歉,已经没房了。”
傅晚河靠在一旁,淡淡问我:“我住顶楼套房,
来吗?”
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影后白玉公开了与他订婚的消息。
我一夜之间沦为笑柄,资源尽失。
骂我的通稿满天飞。
公司也发来解约函。
但这一次,傅晚河没有插手。
我知道,我该走了。
夜里,傅晚河照常前来,瞥了眼行李箱,皱眉问。
“又要赶通告?怎么没跟我报备。”
我低着头,跪在地上给他换鞋。
“怕傅太太不高兴。”
他顿了顿,冷笑。
“哪来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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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沉默地给他穿上拖鞋。
傅晚河的声音沉下来。
“站起来。”
“抬头。”
我一一照做,不错眼地盯着傅晚河的脸。
他的长相很优越,五官冷峻又立体。
只是面对我时,这张脸鲜少温柔。
傅晚河眼神冰冷,抬手轻轻在我脸颊上拍了两下。
“第几次了?”
“庸俗剧本拍得太多,确实很容易让人迷失。”
“但是。”
“金主爱上替身的戏码,在我这里永远不成立。”
“阿玉救过我的命,你比不了她。”
“既然你知道我快跟她结婚了。”
“那你现在首要做的,是给我一个继续留着你的理由。”
“而不是跟我发脾气。”
“明白吗?”
他说的这些话,九年前我就很清楚了。
我与他在一场慈善活动中相识,他是资助方,而我是孤儿院的志愿者。
见他的第一面,我就想方设法地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那时他眼尾轻佻,神情漠然,短暂地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一眼万年。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一眼里,只有上位者对巴结他的下位者的鄙夷。
但傅晚河没拒绝我愚笨又炽烈的追求,直到后面酒醉留我过夜。
他摩挲着我的耳朵,放出示好的信号。
我瞬间什么也顾不上了,满心欢喜地顺着他,贴着他。
可是后半夜,他汗涔涔地喘息着,迷离地看着我。
忽然在我耳边轻唤了一声。
“白玉。”
那会儿我就知道我在他心里什么位置。
只是当时年轻,不死心。
不像现在。
我垂下眼,揉了揉麻痒的脸颊,闷闷地“嗯”了一声。
“明白。”
傅晚河没了耐心,冷冷地越过我走向餐桌。
“下次再不报备行程。”
“你就别当演员了。”
“老实留在家里给我当保姆。”
我解约的消息尚未公布。
傅晚河并不知道,我不会再有任何行程。
我也不打算告诉他。
只点头应和道。
“好。”
他却像是被我气到似的,习惯性地冲我吼道。
“过来吃饭。”
“不要晚上犯了胃病又跟我哭。”
很快,餐厅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五分钟后,一碗剥好的虾仁被推到我眼前。
我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傅晚河。
他依然冷着脸,慢条斯理地擦着戴戒指的手。
见我不动,就掀起眼皮,淡淡地说。
“吃啊。”
于是我慢吞吞地夹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嚼。
一股苦涩从我嘴里漫至心尖。
过去的日子里,他这样自然又亲昵地举动数不胜数。
多得让我误以为,我们是恋人,白玉已经是他的过去式。
然而呢?
他为我剥了虾,却又仔细地擦着指间那枚,被汁水浸润的订婚戒指。
我终于明白,他做这些事,只是因为他想做。
与我无关。
是我蠢到自作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