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凌晨一点半的黑暗里,像一块灼热的烙铁。
阮知夏盯着电脑屏幕上只写了三行的PPT,太阳穴突突地跳。会议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而她现在连框架都没搭完。更要命的是,下午刚收到的邮件——新任项目总监沈确要求,方案必须“有打败性创新,数据支撑无懈可击”。
她揉着发疼的眉心,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怎么也删不掉的APP图标上。
“赛博许愿池”。
图标是个水墨风格的古风池塘,几尾锦鲤游弋其间,设计倒雅致。问题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下载过这东西。上周它突然出现在手机桌面,长按没有删除选项,点进去只有一片空白和一行小字:“心诚则灵”。
“灵个鬼。”阮知夏低声骂了句。
她是个策划师,靠逻辑和数据吃饭,最不信这些玄学。可眼下这境况——
手机震动,周茉发来消息:“宝,还在加班?我给你点了外卖,半小时到。”
阮知夏心头一暖,回复:“救命之恩。但可能要浪费了,我感觉今晚得通宵。”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来:“别太拼。对了,我昨天路过画廊,看到江屿的画展海报……你说都七年了,我怎么还放不下。”
江屿。周茉的初恋,美院才子,毕业前不告而别去了法国。这是周茉每年都会周期性发作的“症结”。
阮知夏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她该劝“向前看”,可说太多次了,她自己都嫌苍白。最后她只回:“外卖到了叫你。”
放下手机,她重新看向那个许愿池图标。
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点了进去。
空白界面,光标闪烁。阮知夏扯了扯嘴角,自嘲地打字:“我需要一个完美方案,现在就要。”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两秒。
“算了,疯都疯了。”
她按了下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意料之中。阮知夏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屏幕。怪事就在这时发生了——那些散乱的资料、数据、竞品分析,突然在她脑子里自动拼接、组合、衍生,形成一条清晰完整的逻辑链。
灵感如泉涌。
她开始疯狂打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框架、核心创意、落地执行、数据测算……文字和图表流水般倾泻而出。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在创作,倒像是在“转录”——把脑子里已然成型的方案搬运到屏幕上。
凌晨四点十七分,最后一页PPT完成。
阮知夏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份堪称完美的方案,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太完整了,完整得诡异。从市场分析到预算分配,连她平时最容易忽略的应急预案都写了三种。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许愿池APP的图标在微微发光,水墨池塘荡漾起涟漪。
她拿起手机,界面不再空白,而是浮现一行字:
【愿望受理中。契约生成。】
下面有个进度条,显示:97%……98%……99%……
100%。
手机瞬间黑屏。
阮知夏心里咯噔一下,按电源键没反应,充电也没用。她骂了句脏话,把手机扔到一边。算了,明天再说。她现在累得眼皮打架,那份诡异方案带来的不安被生理性的疲惫压垮。
头刚沾到枕头,意识就沉进了黑暗。
她是被阳光刺醒的。
早晨七点半,闹钟还没响。阮知夏猛地坐起身——昨晚没拉紧的窗帘漏进一束光,正打在她脸上。她第一反应是看时间,第二反应是:方案!
电脑还开着,PPT安然无恙。不是梦。
她松了口气,赤脚下床走向客厅,打算倒杯水。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卧室门口。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穿着素白的改良汉服衬衫,料子垂顺,领口绣着极淡的云纹。黑色长发未束,散在肩头,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没入微敞的领口。他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双手平放在膝上,像博物馆里陈列的古代人像。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颜色很浅,近乎银灰,看人时没有焦点,像透过你在看更远的东西。阳光落在他身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阮知夏的第一反应是入室抢劫,第二反应是梦没醒,第三反应是抓起手边的玻璃花瓶。
“你是谁?!”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
男人转过脸来。动作很慢,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他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契约成立。我是因你‘渴望被认可’之念而显形的概念体。你可称我为‘清让’。”
阮知夏的手指扣紧了花瓶。
概念体?显形?她在做梦,一定是。
“我给你三十秒解释,不然我报警。”她说着,手指摸向口袋——手机呢?昨晚黑屏的那个。
“你的通讯设备因能量过载暂时休眠,三小时四十二分后恢复。”男人——清让平静地说,仿佛在播报天气预报,“报警是无效选择。普通人类无法观测我的存在,除非我主动显形,或他们自身具有特殊锚点潜质。”
阮知夏后背发凉。
“你说……你是什么东西?”
“概念生命体。”清让一字一顿,像在背诵定义,“由人类集体情绪与愿望汇聚而成,在信息海中诞生的意识聚合。我需要一个‘锚点’——即强烈、纯粹且持续的人类意念——才能在现实稳定存在。你的愿望提供了初始坐标和能量。”
他顿了顿,补充:“请持续许愿,维持我存续。这是我的进食方式。”
疯了。
阮知夏用力掐自己胳膊,疼。不是梦。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策划师的本能上线:先理清状况,再找解决方案。
“你说我许愿……是昨晚那个APP?”
“界面载体。”清让点头,“那是一个已废弃的能量接收端口,你强烈的愿望激活了它,与我产生了共振。”
“所以你能实现愿望?”
“愿望是情绪能量的具象化。”清让纠正,“我可以引导能量流动,促成‘愿望’在概率层面最大化实现。但需要遵循规则:一,愿望必须源于强烈真实的情感;二,实现过程不可直接违背物理定律;三,每次实现需要消耗我的能量,需通过新愿望补充。”
他说这些话时,眼睛始终看着阮知夏,但眼神空茫,像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阮知夏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思议也是事实。她深吸一口气:
“证明给我看。”
清让眨了眨眼。这是阮知夏第一次看到他做这个“人类”的动作,略显生硬。
“你内心此刻有三个愿望:一,确认这份方案的安全与可行性;二,了解我的真实意图与威胁性;三,解决周茉的情感困扰。”他顿了顿,“第三个愿望能量最鲜活,可作演示。是否同意?”
周茉。
阮知夏喉咙发紧。他怎么知道周茉?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读取我的思想?”
“锚点与概念体之间存在基础信息通联。”清让解释,“我感知你的情绪波动与表层念头。深度思维需要额外能量,我不会浪费。”
这解释没能让她安心多少。但——
“演示。但要无害,不能伤害任何人,不能违法。”
“指令确认。”清让站起身。
他很高,站起来时长发垂到腰际,还在滴水。他走向窗边,伸出手。阳光穿过他的手指,阮知夏几乎错觉那手指是半透明的。
“愿望核心:‘被遗忘的认可’。”他轻声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极细微的波动,像石子投入深潭,“能量引导开始。”
什么都没发生。
至少阮知夏什么都没看见。没有光效,没有声音。清让只是站在那里,手指虚虚点向窗外某个方向。五分钟后,他收回手,转身。
“能量引导完成。结果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自然呈现。”
“就这样?”
“因果干涉已完成。”清让走回沙发,坐下,恢复那种端正到刻板的坐姿,“直接改变现实消耗巨大,且易产生连锁扰动。引导既存因素重组,是最高效模式。”
阮知夏还想追问,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阮知夏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三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五官深刻,眼神沉静,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档案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别在胸口的银色徽章——公司新总监的标识。
沈确。
阮知夏心里一紧。她迅速回头看向客厅——沙发上空空如也。清让消失了,只剩一小滩水渍。
她整理表情,拉开门。
“沈总监?”她露出职业笑容,“这么早?”
“阮策划。”沈确微笑,笑容得体但没什么温度,“抱歉一早打扰。昨晚看到你提交的方案框架,有几个想法迫不及待想和你碰。”
他说话时,目光在阮知夏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自然地扫过玄关、客厅。阮知夏注意到他右手始终插在西装口袋里,握着什么东西。
“请进。”她侧身让开,“家里有点乱,刚起床。”
沈确走进来,步调平稳。他在客厅中央站定,视线落在沙发那滩水渍上,停留了一秒。
“养鱼?”他随口问。
“啊,是。”阮知夏脑子转得飞快,“鱼缸昨天漏水,还没来得及收拾。”
沈确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在沙发坐下,打开档案夹,里面正是阮知夏昨晚做的方案。
“我看了三遍。”他抬头,目光锐利,“很精彩。市场切入角度、数据支撑、创意执行,都挑不出毛病。尤其是应急预案部分——三种预案,分别对应政策变动、竞品狙击和突发舆情,考虑得非常周全。”
阮知夏手心冒汗。那份方案越完美,此刻越显得诡异。
“您过奖了。”她保持微笑。
“但有个问题。”沈确身体前倾,手指点在方案封面上,“这种完整度,不像是一个人一晚上能做出来的。更像是一个成熟团队,至少一周的工作量。”
来了。
阮知夏早有准备:“我确实参考了一些过往案例,也请教了几位前辈——”
“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公司服务器显示你的账号频繁调取了近五年所有相关项目的归档资料。”沈确打断她,语气依旧平和,“访问路径非常……高效。几乎没在无关页面停留,像是早知道要什么。”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右手。
手里不是枪,不是武器,而是一个老式的银色打火机。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阮策划,我这个人喜欢直说。”沈确看着她的眼睛,“你的方案很好,好到不真实。而我的职责,是确保每一个提交到我手里的成果,都干干净净,没有隐患。”
打火机在他指尖转了一圈。
“所以,请你诚实地告诉我——”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是谁在帮你?”
空气凝固了。
阮知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看着沈确,看着他手里那个打火机——盖子内侧刻着极小的纹路,不像装饰,倒像某种电路。
“没有别人。”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就是我做的。至于访问效率,我习惯在动手前先理清所有可用资料,做索引表。您如果需要,我可以把索引表发您。”
沈确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好。”他合上档案夹,站起身,“那我期待你的完整方案和演示。会议提前到九点半,没问题吧?”
“没问题。”
送走沈确,阮知夏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手脚冰凉。
她抬起头。
清让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沙发边,正低头看着那滩水渍。他伸出手指,指尖在水渍边缘轻轻一点。水迹开始收缩,聚拢,最后凝成一颗水珠,悬浮在他掌心。
“他对你有敌意。”清让说,掌心合拢,水珠消失,“他携带的能量探测装置,刚才试图扫描我的存在痕迹。功率很低,但技术路径先进。”
阮知夏扶着门站起来:“什么装置?”
“他手里的金属物品。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感应模块。”清让转向她,“这个人不属于普通人类社会体系。他认识‘我们’。”
“我们?”
“概念生命体。”清让的银灰色瞳孔里,第一次映出阮知夏清晰的倒影,“以及,锚点。”
周茉的外卖在八点送到,是阮知夏最喜欢的海鲜粥。可她一口都吃不下。
清让站在餐桌边,低头看着粥碗,问:“这是什么?”
“食物。”阮知夏机械地回答,“人类需要进食维持生命。”
“有趣。”清让伸出手指,指尖在粥面轻轻一点,收回,看着指尖沾上的米粒,“温度68.3摄氏度,主要成分水、大米、甲壳类动物提取物。能量转换效率低下。”
阮知夏没理他,拿出终于开机的手机,给周茉发消息:“外卖收到了,谢谢。江屿的事,别多想。”
周茉秒回:“我也不想想!但昨天看到画展海报,突然就觉得……你说他当年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阮知夏指尖停顿。
她抬头看向清让。他还在研究那碗粥,用手指搅动,观察粥的流动轨迹。
“你早上说的演示,”阮知夏开口,“关于周茉的愿望,具体会怎么实现?”
清让停下手:“根据情绪能量溯源,她的核心诉求并非‘复合’,而是‘确认自己曾被真心认可过’。七年前江屿不告而别,留下了未被确认的情感价值。”
“所以?”
“所以我引导了信息流。”清让走到窗边,指向东南方向,“那个方位,直线距离三公里,有一间私人存储仓库。江屿离开前,在那里存放了十二幅画作,其中一幅背面写有给周茉的留言。仓库系统将在今天上午十点发生短暂的网络故障,故障期间,一封误发的促销邮件会附带所有存储物品的扫描件备份。”
阮知夏瞳孔收缩:“你篡改了邮件系统?”
“没有。”清让摇头,“我增强了既存概率。该仓库的邮件系统本身存在漏洞,供应商本周计划维护但尚未执行。我只是让维护延迟了23小时,并使漏洞触发的概率从0.7%提升至89.4%。”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解释天气预报。
阮知夏感到一阵寒意。这种能力太……精确了。精确到令人恐惧。
“如果周茉收到了邮件,看到了画,然后呢?”她追问,“她会去找江屿吗?”
“那是她的自由选择。”清让说,“我的职责是完成‘确认被认可’的愿望闭环。后续发展,属于新的愿望范畴。”
手机震动。阮知夏低头,是周茉发来的消息,一连三条:
“**!!!”
“知夏你绝对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我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里面是……是江屿的画!有一幅后面写着字——‘给茉,对不起,我配不上你的光芒’。”
阮知夏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她抬头看清让。他站在晨光里,长发垂肩,白衬衫一尘不染,美得像一幅古典工笔画。可这幅画的内里,是能够随意拨弄概率、引导因果的非人存在。
“愿望实现,能量补充完成度42%。”清让忽然说,他转向阮知夏,银灰色的瞳孔里映出她苍白的脸,“锚点状态:焦虑升高,信任度波动。建议你补充水分并摄入碳水化合物,你的血糖值正在下降。”
阮知夏没动。
“沈确。”她缓缓开口,“你说他认识‘我们’。那他是敌人吗?”
清让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了一丝近似人类的困惑。
“定义‘敌人’。”他说,“从行为模式分析,他隶属某个对概念生命体进行监控、评估、管理的组织。他的职责是识别风险。而我,在他们的评估体系里,很可能被标记为‘潜在风险’。”
“那你是不是风险?”阮知夏直视他的眼睛。
清让沉默了。
这是阮知夏第一次见他沉默。之前所有问题,他都能及时给出精准、冰冷的回答。但这次,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概念生命体没有‘善恶’的先天定义。我们的行为模式取决于锚点的特质、愿望的性质,以及自身的进化路径。”
他抬眼,那双银灰色的瞳孔第一次有了类似“情绪”的微光。
“阮知夏,你是我的锚点。你的愿望,你的选择,你的价值观,将直接影响我的存在形态。”他顿了顿,“所以,你需要决定——你希望我成为什么?”
九点十五分,阮知夏走进公司大楼。
她换了一身职业装,化了淡妆,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方案。表面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准备重要会议的策划师没两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口袋里的手机在发烫——不是真的温度,而是一种微妙的能量共振。清让说他需要保持“基础通联”,所以在她手机里留了一道能量印记。
电梯上行时,她看见反光壁面里的自己:眼下有遮不住的青黑,嘴角绷紧。
电梯门开,沈确站在走廊里,正在和助理说话。看见阮知夏,他停下话头,微笑点头:“早。准备得怎么样?”
“准备好了。”阮知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沈确走过来,和她并肩走向会议室。路过窗边时,他忽然开口:“今天天气不错。”
阮知夏看向窗外。晴空万里,初夏的阳光洒满街道。
“是啊。”
“但这种好天气往往有代价。”沈确说着,从西装内袋掏出那个银色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气象数据说,傍晚可能有强对流天气。突发的,剧烈的,让人措手不及的那种。”
他侧头看阮知夏,眼神深不见底。
“阮策划,你喜欢突发状况吗?”
阮知夏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谈不上喜欢。”她听见自己说,“但做策划的,习惯了预案。”
沈确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那就好。”他推开会议室的门,“请。”
会议进行得出奇顺利。方案获得一致通过,连最挑剔的市场部总监都只提了几个无关痛痒的修改意见。沈确坐在主位,全程没说话,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十点半,会议结束。阮知夏收拾东西时,沈确走过来。
“方案很棒。”他说,“我会尽快推进到执行阶段。另外——”
他从档案夹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阮知夏面前。
名片很朴素,白底黑字,只有一个名字“沈确”和一串手机号。没有职位,没有公司logo。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沈确看着她,“如果遇到任何……超出常规范畴的困难,随时联系我。”
阮知夏拿起名片。纸质很厚,边缘锋利。
“谢谢沈总监。”
“不客气。”沈确转身要走,又停住,像是随口一提,“对了,你听说过‘异常概念生命管理局’吗?”
阮知夏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什么?”
“没什么,随口问问。”沈确微笑,“一个冷门机构,负责处理一些……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现象。最近好像在招人。”
他走了。
阮知夏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名片在她手里微微颤动。
手机在这时震动。她低头,是清让发来的信息——他用某种方式在她手机里创建了一个加密聊天窗口。
文字一行行浮现: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在你周围三百米内出现又消失。”
“特征匹配:管理局三级以上外勤人员专用定位信标。”
“他在标记你的位置。”
“阮知夏,我们被盯上了。”
最后一行字:
“安全起见,建议你许一个新愿望——关于如何应对猎手的愿望。能量消耗我会自行承担。这是锚点的生存需求。”
阮知夏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窗外阳光灿烂,但她仿佛已经听见了远方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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