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晚靠在陆敬臣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一颗悬了两世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她真的回来了,也抓住了这个唯一能救她的人。
只是……
苏晚悄悄抬眼,偷瞄身旁的男人。
陆敬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侧脸的线条冷硬又性感。他似乎很疲惫,眉心微蹙,薄唇紧抿,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更亲近的举动,只是任由她像一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在想什么?
他相信她了吗?
还是觉得她又在耍什么新的花招?
苏晚心里有些没底。毕竟,前世的她,为了躲避他,做过的蠢事罄竹难书。今天在宴会上的突然转变,确实太过突兀。
“三爷……”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又软又轻。
陆敬臣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
好冷淡。
苏晚心里一咯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鼓起勇气,小手从他的腰间上移,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衣襟,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
“三爷,谢谢你今天来救我。”
陆敬臣的身体明显一僵,紧闭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苏晚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委屈:“我以前……真是太傻了,竟然会相信林子辰和苏晴那对狗男女的话,还……还那样对你……”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男人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有戏!
苏晚心中一喜,再接再厉,把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咪。
“三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以后只信你一个人,只跟你好,好不好?”
这话说得又娇又软,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讨好,别说是男人,就是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
陆敬臣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光复杂,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暗色。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什么为什么?”苏晚眨了眨眼,故作不解。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陆敬臣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苏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他不信她。
也是,一个前一秒还对他喊打喊杀的女人,后一秒就主动投怀送抱,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如果是前世的苏晚,此刻恐怕已经被他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但现在的她,内里住着一个死过一次的灵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生机。
她绝对不能放手!
苏-晚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被他吓退,反而更大胆地凑上前,柔软的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的下巴。
她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地说道: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陆敬臣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我梦到我死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感,“我梦到我被林子辰和苏晴害死了,他们抢走了我的一切,还笑着说我死得好。”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好几度。
陆敬臣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晚却仿佛没有察觉,继续说道:“我梦到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雨地里,好冷,好怕……然后,你来了。”
她抬起手,颤抖着抚上他冷硬的侧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原来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
“陆敬臣,我梦到你为我哭了。”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陆敬臣的心上。
他浑身剧震,一把抓住了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
“够了!”他低吼出声,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苏晚,收起你那套鬼话!你以为我会信?”
手腕上传来剧痛,苏晚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就知道,他不会信。
这个男人,被她伤得太深了。
“你不信没关系,”她吸了吸鼻子,用另一只没被钳制的手,笨拙地擦了擦眼泪,脸上却带着一抹倔强的笑,“反正,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
她说着,挣脱开他的手,再次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像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陆敬臣,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女孩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撞进他冰冷坚硬的世界。
陆敬臣浑身僵硬,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似乎……有些摇摇欲坠。
司机阿武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堪称惊悚的一幕,吓得方向盘都差点打滑。
天知道,三爷有极其严重的洁癖和触碰障碍,除了老宅的陆老爷子,从不允许任何人近身三尺之内。
可现在,这个传闻中被三爷放在心尖尖上,却又最不识好歹的苏家大**,竟然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三爷身上!
而三爷……竟然没有把她扔出去?
这个世界,真是太玄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