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婉莹,边关长大,武能开三石弓。回京认亲那天,我带着五百暗卫,
武装到牙齿准备宅斗。刚亮出信物,爹娘哭崩了,嫡妹让出最好的院子,
嫡兄搬空私库给我塞珍宝。我的《后宅生存攻略》彻底报废。直到赏花宴上有人欺负我娘,
我一杯热茶泼回去,亮出将军府虎头令:“谁再动我家人试试?”朝堂上我为父辩冤,
查出身世真相。养父和亲爹为我争宠吵翻天,锦衣卫指挥使萧玦红着眼求娶:“你的家人,
我一起护。”我笑了。这回,换我宠他们。1腊月十八,京城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我裹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袍,站在礼部尚书府朱红大门前。雪花落在睫毛上,
冻得指尖发麻。街角阴影里,养父派来的五百暗卫正无声注视着这里。只要我一声令下,
这座府邸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门房是个三角眼的老头,裹着厚棉袄打量我:「去去去,
要饭去后巷!」我抬起头,慢慢撸起袖口。腕上那半块羊脂玉珏露出来,温润剔透,
在雪光里泛着莹莹的光。玉珏雕着并蒂莲纹,完整的莲花该是两朵,我这是右边那半。
老头眯眼看清,腿一软,「扑通」跌坐在地。「这、这是……」他声音发抖,
「大**的玉珏?您、您是……」「周婉莹。」我吐出这个名字,热气在冷空中凝成白雾,
「烦请通报,我来认亲。」老头连滚带爬冲进门里,鞋都跑掉了一只。我收回手,
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心里那点紧张,被这滑稽一幕冲淡了些。半刻钟后,
府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最前头是个穿着黛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鬓角微白,官帽都戴歪了。
他身后跟着个藕荷色袄裙的妇人,发髻松散,眼泪已经糊了满脸。两人冲到门口,
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腕间。妇人腿一软,被男子扶住。她盯着那玉珏,嘴唇哆嗦着,
忽然挣开搀扶,扑过来一把抱住我。「莹儿……是我的莹儿……」她哭得浑身颤抖,
冰凉的手捧住我的脸,「让娘看看……长得这么大了……」我僵在原地。
预想中的盘问、质疑、验明正身……全没有。只有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
砸在我粗布棉袍的领口上。2我被拥着进了正厅。炭火烧得旺,暖意扑面而来。
还没来得及打量这雕梁画栋,就被按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手怎么这么冰?」
娘亲柳氏,紧紧握着我的手,转头急声吩咐,「快添炭!再拿两个手炉来!」丫鬟忙成一团。
门口又涌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翰林院的青色常服,
眉眼和爹有七分像。他身后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杏眼桃腮,披着件银红斗篷。
两人看见我,脚步都顿了顿。「这、这就是……」青年声音发涩。柳氏哭着点头:「景明,
婉柔,快来!」周景明,我嫡亲的大哥,几步走到我面前,眼圈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妹妹……回来就好。」周婉柔更直接,扑过来就抱住我胳膊,
眼泪吧嗒吧嗒掉:「姐姐……我们找了你好多年……」我鼻尖有点酸。更让我意外的是,
后头又挤过来两个少年少女。男孩约莫十三四岁,女孩十一二岁,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袄,
怯生生地看着我。「这是景浩和婉婷,」柳氏抹着泪介绍,「你庶出的弟妹。」
周景浩憋红了脸,忽然把手里的暖炉塞进我怀里:「大、大姐暖和暖和。」
周婉婷则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纸包,小心翼翼打开,露出几块蜜饯:「姐姐吃……甜的。」
我捧着暖炉,看着围了满屋子的人。每个人眼睛都是红的。每个人看我的眼神,
都像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说好的后宅争斗呢?说好的嫡庶倾轧呢?
我备了整整三个月的「宅斗生存攻略」,突然成了个笑话。3晚膳摆了一桌子,全是硬菜。
柳氏不停给我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多吃点,边关苦,瞧把孩子瘦的……」其实我不瘦。
在军营跟着将士们操练,我臂力能开三石弓,身上都是紧实的肌肉。但看着娘心疼的眼神,
我默默把话咽了回去。饭后,周婉柔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姐姐住揽月院!」
她声音脆生生的,「那院子朝南,采光最好,冬天最暖和。」「我搬去西厢房就行。」
我愣住:「那是你的院子?」「现在给姐姐啦!」她笑得眼睛弯弯,「我早就想换个院子了,
正好!」说着就把我推进院门。揽月院确实精致。三间正房带两间耳房,院里有棵老梅树,
此刻正开着红艳艳的花。屋内陈设雅致,博古架上摆着瓷器玉器,
床帐是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我还没反应过来,周景明又带着人来了。
四个小厮抬着两个大箱子,「哐当」放在地上。「大妹看看缺什么,」周景明打开箱盖,
「千年人参、暖玉枕、紫檀屏风……还有这些料子,都是今年新进的蜀锦。若不喜欢,
我明天再去换。」我看着满箱的贵重物件,喉咙发紧。在边关,养父也宠我,
但将军府讲究实用。铠甲、兵器、战马——这些他给得大方。
可这样精细的、属于「闺阁女儿」的宠爱,我从未经历过。「太破费了……」我喃喃。
「破费什么!」周景明板起脸,「你流落在外十六年,这些本就该是你的。」
周婉婷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又往我手里塞了包蜜饯。「姐姐,」她小声说,
「嫡母和大哥给了好的,我没什么贵重东西……这蜜饯是我自己攒钱买的,可甜了。」
我捏着油纸包,看着眼前这三张关切的脸。胸口那股暖意,快把寒冬都融化了。4深夜,
揽月院熄了灯。**在床头,借着月光打量这间屋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边关,
那里总有巡夜的梆子声、战马的响鼻、将士操练的呼喝。正想着,窗前黑影一闪。
我瞬间摸向枕边的匕首,又松开了手。是暗卫统领,赵七。他单膝跪在阴影里,
压低声音:「**,府内已初步排查。发现三处可疑眼线,是否要‘清理’?」我:「……」
「另,尚书夫人身边有个嬷嬷,曾与丞相府婢女私下接触。是否需要属下‘问话’?」
我扶住额头。「还有,二**的丫鬟今早去了趟当铺,典当了一支簪子。属下查过,
那簪子是二**生母遗物,她当掉是为了给**买蜜饯……」「停!」我脸烧了起来,
「都歇着去!这儿用不上你们!」赵七抬头,月光照见他抽搐的嘴角:「**,将军吩咐,
务必确保您万无一失。」「我现在很安全!」我指着桌上还没撤走的宵夜,
柳氏送来的莲子羹,周婉柔送来的梅花糕,「你看这像有危险的样子吗?」
赵七看了看那两碗吃食,沉默片刻。「那……属下告退。」他身影一晃,消失在窗外。
我躺回床上,盯着帐顶。暗卫、眼线、排查——这些我准备了半个月的后宅生存手段,
全成了摆设。娘怕我冷,连炭火都比别人屋里多添一倍。婉柔让出最好的院子,眼睛都不眨。
景明送来的东西,够在边关养一支小队。还有婉婷那包蜜饯,油纸都被她攥得发皱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枕头有阳光的味道。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5腊月二十,娘带我去参加户部侍郎夫人的赏花宴。马车里,娘握着我的手叮嘱:「莹儿,
今日去的都是京中贵眷,若有人说话不中听,你且忍一忍,娘来处理。」我点头,
心里却不以为然。在边关,谁嘴贱,我就让他去校场跑二十圈。宴席设在侍郎府的梅园。
红梅白雪,确实雅致。几位夫人围着娘说话,起初还算客气。
直到户部侍郎夫人刘氏摇着团扇走过来,上下打量我:「这就是周大人刚找回的千金?啧啧,
在边关长大,怕是吃不少苦吧?」娘笑容淡了淡:「劳刘夫人挂心,小女一切都好。」
「也是,」刘氏用帕子掩着嘴笑,「当年周夫人连女儿都看不住,治家想来是不太严的。
如今找回个在军营长大的姑娘,这教养规矩……怕是难喽。」四周安静下来。娘脸色发白,
手指攥紧了帕子。周景明站出来,沉声道:「刘夫人,请您慎言。」「哟,周编修急了?」
刘氏挑眉,「我说错了吗?女儿丢了十六年,如今找回个野丫头,还不让人说了?」
「你——」周景明气得脸色发青,却憋不出狠话。我冷眼看着。在边关,
若有人敢这么跟我养父说话,早就被一枪挑翻了。可娘悄悄按住了我的手,轻轻摇头。
她眼里有泪光,声音却压得低低的:「莹儿,别闹……对你爹官声不好。」
我盯着刘氏那副得意的嘴脸,拳头慢慢攥紧。原来,这就是京城的规矩。原来,
我的家人不是软弱——他们只是被这该死的「体面」,捆住了手脚。6刘氏见我们不言,
越发得意。她端起茶杯,故作失手,朝娘身上泼来!「哎呀,手滑——」我侧身一步,
挡在娘面前。手腕轻巧一翻,袖风带过,那杯滚烫的茶水在空中转了个弯,全泼回刘氏脸上!
「啊!」刘氏尖叫,烫得跳起来。满园寂静。我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笑着问:「刘夫人眼睛不好使?没看见我娘站在这儿吗?」「你、你敢泼我!」
刘氏指着我的手指发抖。「夫人说笑了,」我歪头,「明明是您自己‘手滑’。怎么,
只许您滑,不许我挡?」「没教养的野丫头!」刘氏气急败坏,「来人!给我把她——」
「把我怎样?」我打断她,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随手抛在石桌上。黑铁令牌,
刻着威远将军府的虎头纹。「认得这个吗?」我声音冷下来,「我养父,威远将军赵靖安,
麾下十万边军。刘夫人要不要猜猜,他老人家最疼我这个养女——若知道我在京城被人欺负,
他会怎么做?」刘氏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将军府的虎头令,可调边关精锐。
这是养父给我的底气。四周夫人噤若寒蝉,有几个甚至悄悄退后几步。我弯腰捡起令牌,
重新系回腰间。然后转身,扶住还在发抖的娘。「娘,梅花看够了,」我轻声说,
「咱们回家。」走出梅园时,我回头看了眼呆立的刘氏。「对了,刘夫人,」我笑得灿烂,
「您脸上沾了茶叶,挺绿的,配您。」马车驶离侍郎府。娘紧紧握着我的手,
眼泪终于掉下来:「莹儿……你不该为了娘得罪人……」「娘,」我反握住她冰凉的手,
「在边关我学了两个道理。」「第一,谁欺负我的人,我就打回去。」「第二,有后台不用,
那是傻子。」娘怔怔看着我,忽然「噗嗤」笑了,又哭又笑地把我搂进怀里。
「傻孩子……娘的傻孩子……」马车外,雪又下了起来。而我心里那簇火,刚刚点燃。
7除夕前三天,大哥出事了。他负责今科会试的试卷装订,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
三百份试卷的封皮全印错了年份。御史台参他「玩忽职守,贻误国考」,皇帝震怒,
要革他的职。爹在书房里踱步,一夜间白了半边头发。娘哭红了眼:「景明那孩子最是谨慎,
怎么会出这种差错……」我去了大哥的书房。他坐在书案后,桌上摊着那些印错的封皮,
脸色灰败。「有人动了手脚。」我拿起一张封皮,闻了闻墨味,「这批墨里掺了东西,
遇热会晕染——印刷房那日炭火烧得太旺了,是不是?」周景明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边关审讯战俘的手段,比这精细多了。」我放下封皮,「大哥,你得罪谁了?」
他沉默良久,吐出三个字:「张御史。」参他最狠的那个。我点点头,转身出门。「莹儿!」
周景明叫住我,「你别乱来,这事我能……」「你能怎样?」我回头看他,「等着被革职,
毁了前程?大哥,文官有文官的法子,武将有武将的手段。」当夜,我换了身夜行衣。
赵七在墙头等我:「**,查清了。张御史在城南有处外宅,养了个戏子。他贪污的账本,
就藏在那戏子的妆奁夹层里。」我系紧面巾:「带路。」半个时辰后,
我翻进了那座精致的小院。账本取得很顺利。
我还顺手摸走了几封张御史和江南盐商往来的密信——贿赂、买官、甚至私贩军粮。
回府途中,我匿名把东西塞进了锦衣卫衙门的信箱。第二天一早,锦衣卫围了张御史的府邸。
周景明的革职令,还没下发就作废了。饭厅里,爹长舒一口气,
拍着大哥的肩膀:「总算是有惊无险……」大哥却一直看着我。饭后,
他在廊下拦住我:「莹儿,是你做的,对不对?」我眨眨眼:「大哥说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谢谢。」他声音很轻,
「还有……以后别冒险。」我笑了:「一家人,不说这些。」他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
又回头。「莹儿,」他说,「有你在,这个家好像……不一样了。」是啊。不一样了。
因为从今天起,周家的人——我来护。8锦衣卫指挥使萧玦登门那天,是个雪后初晴的上午。
他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踏进正厅时,满屋的光线都仿佛冷了几分。这人眉眼深邃,
鼻梁高挺,是那种看一眼就忘不了的俊朗,但周身气场太沉,像出鞘的刀。「周大人,」
他朝爹拱手,「昨日贵府匿名送来的证据,助我们破了江南盐案。萧某特来致谢。」
爹连忙还礼:「萧指挥使客气了,都是为朝廷办事……」寒暄间,萧玦的目光扫过我。
我正坐在一旁喝茶,腰间挂着养父送的弯刀,边关样式,刀鞘镶着狼牙。在京城闺秀中,
这打扮实在扎眼。他的视线在那把刀上停了停。然后,抬眼看向我。四目相对。
他眼里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兴味。我放下茶盏,坦然回视。「这位是……」
他转头看向爹。「小女婉莹,刚回京不久。」爹介绍,「莹儿,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萧大人。
」我起身,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养父请嬷嬷教了三个月,勉强够看。「萧大人。」我垂眼。
「周**不必多礼。」萧玦声音低沉,「听闻**在边关长大?」「是。」
「边关风物与京城大不相同吧。」「确实不同,」我抬眼看他,「边关直来直往,
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直来直往,也有直来直往的好处。」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我腰间的刀,「比如,解决问题很快。」我心头一动。他在暗示,
他知道张御史的事是我做的。「萧大人过奖,」我面不改色,「不过是凑巧罢了。」
「凑巧到能摸清张御史外宅的布局,还能避开所有守卫,」萧玦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周**这‘凑巧’的本事,萧某佩服。」离得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松香。
也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笑意。爹还在那边客气:「萧大人留下用膳吧……」
「不必了,」萧玦收回目光,重新变得疏离,「衙门还有事,告辞。」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像寒潭。我握紧茶盏,掌心微微出汗。这人,
危险。但……有趣。9婉婷哭着跑回来时,我正在院里练枪。腊月天,我只穿着单衣,
一杆红缨枪舞得虎虎生风。婉婷一头撞进来,脸上有泪痕,袖口还被撕破了一块。「怎么了?
」我收枪。「大姐……」她抽噎着,「我的画……被抢了……」细问才知道,
婉婷在国子监听学,画了幅雪梅图。国子监庶女是可旁听的。丞相之女李如月看上了,
硬说婉婷画技拙劣,糟蹋了纸张,直接把画抢走,还推了婉婷一把。「她说……说我是庶女,
不配用那么好的颜料……」婉婷哭得打嗝。我脸色冷下来。「走。」「去哪?」「丞相府。」
我回屋换了身利落的骑装,背了弓箭,拉着婉婷就出门。娘追出来:「莹儿!别冲动!
那是丞相千金——」「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欺负我妹妹。」丞相府门房见我们姐妹俩,
本想拦。我亮出将军府令牌,他顿时哑火。李如月正在后院赏雪,
那幅雪梅图被她随意扔在石桌上。「哟,周家庶女还找上门了?」她摇着团扇,嗤笑。
我不废话,解下弓箭,拉弦搭箭——「你干什么?!」李如月尖叫。箭离弦,破空而去!
「嗤」的一声,箭尖穿透那幅雪梅图,钉进廊柱,入木三分!画纸裂成两半,飘飘荡荡。
满院丫鬟吓得瘫软。我收弓,冷眼看着李如月煞白的脸。「第一,道歉。」「第二,」
我指着那幅破画,「给我妹妹重画一幅,现在,当场。」
李如月哆嗦着嘴唇:「我、我爹是丞相……」「我养父是威远将军,」我笑了,「要拼爹吗?
我两个爹,你只有一个,好像有点亏。」她彻底崩溃,哭着给婉婷道了歉,
又哆嗦着重新画了幅雪梅——虽然笔触慌乱,总算完成了。离开丞相府时,
婉婷紧紧抱着那幅新画,眼睛亮晶晶的。「大姐,」她小声说,「从来没人……这么护着我。
」我揉揉她的头发。「记住了,你是我周婉莹的妹妹。」「嫡也好,庶也罢,谁欺负你,
我就让谁后悔。」晚膳时,这事传开了。爹叹气:「莹儿,你太莽撞……」「爹,」
我放下筷子,「在边关,狼群咬了你一口,你若后退,它们会咬得更狠。只有打回去,
让它们见血,它们才怕你。」爹怔了怔,良久,摇头笑了。「罢了罢了,」他举杯,
「我周敬之的女儿,就该有这个气性!」满桌人都笑起来。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10养父赵靖安回京述职,是腊月二十八。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教婉柔练剑。她非要学,
结果剑没拿稳,差点劈了院里的梅树。「将军到——」门房的声音都喊劈了。
我扔了剑就往门口跑。二十辆马车,排了整整半条街。每辆车上都堆得满满当当,
用油布盖着,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养父骑着高头大马,披着黑熊皮大氅,
络腮胡子上还挂着冰碴子。看见我,他哈哈大笑,翻身下马,一把将我抱起来转了三圈!
「莹儿!想死爹了!」我被他转得头晕,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爹,
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看就看!」养父嗓门震天响,「老子疼闺女,天经地义!
」他放下我,大手一挥:「卸货!」油布揭开——第一车是边关良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
第二车是狐裘貂绒,毛色油亮,够做几十件大氅。第三车是兵器铠甲,寒光闪闪,
他连这个都运来了。第四车、第五车……药材、宝石、香料、甚至还有几坛陈年烈酒。
街坊邻居全出来看热闹,议论声嗡嗡响。「这阵仗……威远将军是把家底都搬来了吧?」
「听说周大**是他养女,瞧这疼的……」爹和娘迎出来,看见这阵仗也愣了。
养父大步上前,抱拳:「周大人,周夫人!赵某来得匆忙,备了些薄礼,给莹儿添置用度!」
爹看着那二十车「薄礼」,嘴角抽搐:「赵将军太客气了……」「不客气!」
养父拍着我肩膀,「莹儿,在周家受委屈没?有就说,爹给你撑腰!」我鼻子一酸,
抱住他胳膊:「没有,爹娘和兄长都待我极好。」「那就好!」养父眼睛一瞪,
「要是谁敢给你脸色看,爹带边军来跟他讲讲道理!」满街哄笑。我拉着他进府,
小声嘀咕:「爹,您这也太夸张了……」「夸张什么?」养父哼道,
「我赵靖安的闺女回京认亲,排场不能输!让那些势利眼瞧瞧,我闺女背后是谁!」正说着,
婉柔、景明他们都围了上来。养父挨个打量,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镶宝石的匕首,
塞给婉柔:「二闺女,见面礼!」又摸出块玉佩给景明:「大小子,拿着!」
连景浩和婉婷都有。一人一把精巧的短刀。「我赵靖安没那么多讲究,」他嗓门洪亮,
「既然莹儿认你们是家人,那你们也是我赵家的孩子!以后有事,报我的名号!」
全家人都笑了。那一刻,我看着养父豪爽的笑脸,看着爹娘无奈又欣慰的表情,
看着兄姐弟妹们新奇的眼神。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圆满」吧。有两个爹争着疼你。
有一大家子人,把你捧在手心里。11养父没去京中的将军府,在尚书府住下了。然后,
整个府邸开始鸡飞狗跳。「揽月院还是太小!」养父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眉头拧成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