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暴雨夜血染铜锁暴雨跟疯了似的砸在钟鸣镇的青石板上,水花溅起半尺高,
混着泥腥味往人鼻子里钻。我蹲在王家老宅的门槛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两道红痕,
血珠顺着纹路往下渗,和雨水融在一起,痒得钻心。“人证物证都摆在这儿,欧阳海,
**还敢狡辩?”村主任王大柱的嗓门像破锣敲在铁皮上,裹着雨雾撞过来,
震得我耳膜嗡嗡响。他腆着啤酒肚,踩着沾满泥的胶鞋往我面前凑了两步,
手里攥着根泡软的烟,烟灰混着雨水滴在我裤腿上,烫得我下意识缩了缩。我猛地抬头,
雨水顺着额角的碎发往下淌,钻进眼里,涩得我眼眶发酸,
视线却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僵硬的身影。喉结滚了滚,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了,我不是凶手。”地上躺的是王敬山,
钟鸣镇的老支书,活了六十多岁,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镇上人都喊他“老菩萨”。可此刻,
他双目圆睁,嘴巴张着,像是临死前还想说什么,
胸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锁身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花纹,边缘磨得发亮,
正是我昨天从镇口旧货摊淘来的那把。“不是你是谁?”王大柱一脚踹在旁边的木门槛上,
木屑混着泥水溅起来,“昨晚张婶亲眼看见你跟老支书在这儿拉扯,今早老李发现人没了,
你就蹲在尸体旁边,手里还攥着这锁的钥匙!”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确实有枚小巧的铜钥匙,是昨天买锁时赵老头一并给的。刚才我蹲下身,
只是想把钥匙**锁孔试试,看看这邪门的东西为啥会插在老支书胸口,
却被赶过来的王大柱逮了个正着。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飞。“肯定是他干的!外来户没一个好东西,
说不定就是来咱们镇偷东西的,被老支书撞见了,就下了狠手!”“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
天天躲在破瓦房里,半夜还亮着灯,指不定在搞什么鬼!”“可怜老支书了,
一辈子积德行善,到头来落这么个下场……”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疼得让我保持清醒。我是个外来户,三个月前从城里辞了工,揣着仅有的八千块积蓄,
租了村头那间漏雨的破瓦房。靠着以前在修理厂学的手艺,
帮镇上人修修彩电、冰箱、洗衣机混口饭吃。在钟鸣镇这种祖祖辈辈扎根的地方,
外来人就像案板上的肉,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平时谁家丢了鸡、少了菜,
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现在出了人命,这口黑锅,他们更是巴不得直接扣在我头上。
“他要抢我的铜锁。”我扯着嗓子解释,声音却被暴雨和议论声盖得严严实实,
“这锁邪门得很,夜里会自己响,还往下滴水!我昨晚想把它扔了,老支书突然冒出来,
非要抢我的锁!”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卖豆腐的张婶叉着腰,
嗓门比王大柱还亮:“欧阳海,你编瞎话也编个靠谱的!铜锁会滴水?你咋不说它会说话呢?
老支书这辈子连别人的一针一线都不拿,会抢你的东西?”“就是!肯定是你杀了人,
想往老支书身上泼脏水!”“把他绑起来送派出所!不能让老支书白死!
”王大柱抬手压了压人群,眼神阴鸷地看着我:“欧阳海,事到如今,你还嘴硬。来人,
把他绑到村部柴房,等雨停了就送派出所!”两个年轻村民应声上前,手里的麻绳更紧了,
勒得我手腕发麻。我不再辩解,心里清楚,现在说再多都是白费。这群被偏见裹挟的人,
根本不会听一个外来户的话。只有找到真正的凶手,才能把这口黑锅甩掉。
被押着往村部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王家老宅。青砖灰瓦的房子在暴雨里显得格外阴沉,
门口的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眼神像是在嘲讽我的狼狈。我注意到,
老支书的左手攥得紧紧的,指缝里好像夹着什么东西。2古墓邪锁现真容可没等我看清,
就被村民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走去。雨水打在背上,凉得刺骨,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真相。村部的柴房又小又暗,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牲畜粪便的味道。窗户对着后山,铁栏杆锈迹斑斑,
阳光透过栏杆照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雨停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窗外的蝉鸣突然响了起来,聒噪得像是要把人的神经撕裂。**在冰冷的土墙上,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飞速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试图找出遗漏的线索。
昨天午后,天还没变脸,我修完镇西头李大爷家的彩电,赚了五十块钱。
路过镇口旧货摊的时候,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摊主赵老头是个瘸子,左腿不利索,
常年坐在小马扎上,摊位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旧物件——破碗、旧收音机、生锈的农具,
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小玩意儿。我的目光,落在了摊位最角落的一把铜锁上。那锁造型奇特,
不像寻常的挂锁,更像是个小巧的盒子,锁身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花纹,
纹路深处像是藏着什么,看着像符咒,又不像。阳光照在锁身上,
锈迹里透着一丝暗红色的光泽,看着很是诡异。“赵叔,这锁怎么卖?”我弯腰拿起铜锁,
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冰凉,像是揣着一块冰。指尖摩挲着锁身的花纹,能感觉到纹路很清晰,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赵老头抬眼瞥了我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赶紧朝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小伙子,别碰!这锁邪性,你扛不住。”“邪性?
”我来了兴致,把铜锁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钟”字,“怎么个邪性法?
是会咬人还是会闹鬼?”赵老头往四周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我们,才凑过来,
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前阵子后山挖红薯的二狗子,无意间刨出来的,
看着像古墓里的东西。这锁经手过三个人,没一个安生的。”“哦?”我挑眉,
示意他继续说。“第一个是二狗子,拿回去当晚就摔了个跟头,胳膊肘磕得粉碎性骨折,
现在还躺在家里养着;第二个是邻村的二柱子,买回去没三天,骑摩托车去镇上赶集,
莫名其妙就摔进沟里,腿断了两根,现在还拄着拐杖;第三个……”赵老头顿了顿,
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几分恐惧,“是镇上的刘光棍,买回去后,
夜里总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天天做噩梦,吓得他连夜把锁扔到了河里,
结果第二天就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现在还在家养病呢。”我越听越觉得蹊跷,
手里的铜锁仿佛有了魔力。我掏出刚赚的五十块钱递过去:“赵叔,这锁我要了。
真要是邪性,我倒要看看它能掀起什么风浪。”赵老头盯着钱,手指在膝盖上摩挲了半天,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钱塞进兜里,不忘叮嘱:“小伙子,听我一句劝,要是真出了啥事儿,
可别来找我。这锁,我也是怕砸在手里才想卖的。”临走的时候,
赵老头从摊位底下摸出一枚小巧的铜钥匙,递给我:“这是配套的钥匙,不过我试过,
打不开。你自己琢磨吧。”回到住处,我把铜锁放在桌上,刚转身想倒杯水,
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我猛地回头,就见铜锁的锁芯竟然自己转了半圈,
像是有人在暗处动了手脚。我凑近看了看,锁芯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物。
难道是我听错了?我拿起铜锁,晃了晃,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我又把钥匙**去,
试着转了转,果然打不开,钥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傍晚的时候,
我帮村东头的王奶奶修洗衣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把铜锁放在床头,
洗漱完就躺下了。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声音细细的,像是个女人在哭。
我猛地惊醒,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照进来,
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影。就在这时,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很轻,
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摸索着打开台灯,顺着声音看去,顿时浑身汗毛倒竖。
桌上的铜锁,竟然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锁身的花纹滑落,滴在桌面上,积成一小滩。
更诡异的是,锁身的花纹在灯光下隐隐发光,那些螺旋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缓缓转动,
发出淡淡的红光。我吓得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这东西太邪门了,留着就是个祸害!我抓起铜锁,拉开门就想扔到村头的河里。
可刚走到门口,一道黑影突然挡在我面前。借着屋里漏出来的灯光,
我看清了来人——王敬山。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淋过雨。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铜锁,瞳孔里满是急切,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欧阳海,
把锁给我。”“凭什么?”我下意识地把铜锁藏在身后,心里满是疑惑。
王敬山是村里的老支书,平时待人和善,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从不与人争抢,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锁是钟鸣镇的东西,不能落在外人手里。”王敬山往前迈了一步,
身上的寒气扑面而来,“你一个外来户,扛不起这锁里的东西,听我的,把锁给我,
我给你一百块钱,就当是买你的。”“这是我花钱买的,凭什么给你?”我侧身躲开他的手,
语气也硬了起来,“而且你说这锁是钟鸣镇的,有什么证据?赵老头说是从后山挖出来的,
难不成后山是你家的?”王敬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欧阳海,
别给脸不要脸。这锁不是你能碰的,今天你必须给我!”说着,他就伸手来抢。我侧身躲开,
他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恼羞成怒地看着我:“你会后悔的!”说完,
他就气冲冲地转身走了,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阴沉。我站在门口,手里的铜锁冰凉刺骨,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王敬山的反应太反常了,他为什么非要这把锁?
这锁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还有赵老头,他说铜锁是从后山古墓挖出来的,
钟鸣镇后山我去过几次,都是荒坡,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从没听说过有古墓。
他是不是在骗我?还是说,后山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正想得入神,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我猛地抬头,以为是王大柱来了,赶紧绷紧了神经,
手悄悄摸向身后的稻草堆——那里藏着我修家电时剩下的一片锋利的铁片。
3密室暗藏夺命局进来的是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高高的马尾辫,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碗沿还沾着几粒米。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几分害怕。“我叫王小雅,是王爷爷的孙女。
”她把粥放在我面前的地上,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我……我娘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王敬山的孙女给我送吃的?难道她不怕我这个“凶手”吗?
王小雅见我不说话,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我不信你是凶手。
我爷爷不是那种会抢东西的人,他平时连我娘做的馒头,都会分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吃,
怎么会抢你的锁呢?”“你娘让你给我送粥,她也不信我是凶手?”我问。
王小雅摇摇头:“我娘没说,就是让我送来。不过……昨天下午,我看见王主任跟着我爷爷,
去过赵爷爷的旧货摊。”王大柱?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瞬间抓住了关键:“你确定?他们在一起说什么了吗?你听见了吗?”“我不确定,
”王小雅摇摇头,努力回忆着,“我放学路过的时候,看见他们蹲在摊位旁边,头凑在一起,
低声说话。我走过去想跟爷爷打个招呼,爷爷就瞪了我一眼,让我赶紧回家。
我隐约听见他们说‘锁’‘古墓’‘钱’这几个字,具体的就没听清了。
”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王大柱和王敬山,一个村主任,一个老支书,平时表面上和睦,
暗地里却互相较劲。王大柱总想把王敬山手里的权力抢过来,镇上的人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