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拍卖厅里,人声被厚重的地毯吸走,只剩下拍卖师清晰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傅斯年坐在第一排,神色淡漠。
他对这些所谓的艺术品没有半分兴趣。
今天过来,不过是给主办方一个面子。
身旁的苏晚,一身高定礼服,优雅地举着号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
“斯年,下一件拍品就是那幅《春江图》,据说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傅斯年“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钱能买到的东西,在他眼里,都只是数字。
苏晚习惯了他的冷淡,继续低声介绍着,扮演着一个完美商业伴侣的角色。
就在傅斯年感到极度不耐烦,准备起身离场时,台上换了拍品。
不是画,也不是古董。
而是一份乐谱。
或者说,是一首曲子的独家版权。
拍卖师的声音扬了起来:“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非常特殊。一首名为《听雪》的古筝曲,作曲人匿名,但其意境悠远,哀而不伤,被誉为近年来难得的佳作。”
听雪?
傅斯年皱了皱眉。
什么矫情的名字。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无病**的东西。
现场的灯光暗下,一段悠扬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古筝声,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缓缓流淌在整个拍卖厅。
咚。
第一个音符响起,傅斯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很轻,却很疼。
琴声没有歌词,却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漫长而寂静的故事。
有初见的欣喜,有相伴的温柔,有压抑的挣扎,最后,是无声的告别。
像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落下,覆盖了整个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傅斯年的呼吸乱了一瞬。
这首曲子……
他觉得熟悉,又无比陌生。
苏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神,凑近他耳边:“斯年,喜欢吗?这首曲子最近在一些小圈子里很火,很有投资潜力,买下来做我们公司下一季产品的宣传曲,效果应该会很好。”
投资潜力。
宣传曲。
傅斯年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他恢复了一贯的漠然。
“你决定就好。”
苏晚笑了,毫不犹豫地举牌。
价格一路攀升。
显然,识货的人不止苏晚一个。
傅斯年有些烦躁,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他对苏晚说:“直接叫到顶。”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以为傅斯年是为她一掷千金。
“一亿。”
她红唇轻启,报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数字。
再无人跟价。
锤落,成交。
苏晚挽住傅斯年的手臂,笑意盈盈:“谢谢你,斯年。”
傅斯年没什么表情,起身就走。
“后续你处理。”
他走出闷热的拍卖厅,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来,驱散了那股让他心烦意乱的琴声。
他点了根烟,烟雾缭绕。
为什么会心烦?
不过是一首故弄玄虚的曲子。
助理将车开了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傅总。”
傅斯年坐进后座,闭上眼,揉着眉心。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
“傅总,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向您汇报。”
“说。”
“温雪**……她回来了。”
傅斯年睁开眼,眸色骤然变冷。
温雪。
这个他以为已经从自己生命里彻底消失的名字。
三年了。
她竟然还敢回来。
“在哪?”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刚得到的消息,她回到了本市,似乎……是回来工作的。”
工作?
傅斯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能做什么工作?
当年那个除了依赖他,什么都不会,连声大话都不敢说的女人。
是钱花光了,还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终究还是要回来找他。
傅斯年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厌烦,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躁动。
“查清楚她在哪,做什么。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动向。”
“是。”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傅斯年靠在座椅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响起了那段旋律。
那首该死的,《听雪》。
不知为何,那琴声和温雪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纠缠不休。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他掐灭了烟,眼神晦暗不明。
温雪,你最好别是回来耍什么花样的。
否则,三年前我能让你净身出户,三年后,我照样能让你滚得更远。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新消息。
【傅总,查到了。温雪**现在是‘云深’国乐团的首席古筝演奏家。】
傅斯年瞳孔一缩。
首席?
她?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乐团今晚在市音乐厅有首场公演,宣传海报上的主打曲目……】
【就是《听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