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破碎的“好孩子”高考放榜那天下午三点,林灵芝家客厅的时钟秒针走得格外响。
她输入准考证号时,手指冷得像浸过冰水。父母一左一右站在身后,呼吸声在寂静中放大。
分数弹出来——512分。比预估低了整整一百分。父亲林建国转身走向阳台,
打火机“咔嚓”响了三次才点燃香烟。母亲王秀英叹了口气:“你张阿姨女儿考了621,
昨晚在群里发了十条语音……”灵芝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
忽然想起高三班主任拍她肩膀说的话:“灵芝稳重点,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
”原来“稳重点”也会失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闺蜜群“四小只永远在一起”跳出99+消息。殷施果:[@全体成员我638!
华大稳了!]郭念一:[我621,跟果果一个学校!]高欣悦:[615,
可以选个好专业啦~]灵芝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指甲掐进掌心。
最后只发了个[恭喜]的表情包,
和过去十三年来每次她们取得成绩时一样——恰到好处的祝贺,不多不少。十分钟后,
殷施果私聊跳出来:[芝芝你多少分?怎么不说话?][512,要去F区了。
]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久到灵芝以为不会回复了。[没事,F区考核简单,
我跟她们说好了,带你一起。]窗外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灵芝起身走向书柜,
抽出最下层那本蒙尘的相册。第一页是小学毕业照:她戴着三道杠,父母在两侧笑逐颜开。
照片边缘已经泛黄,但那份“优秀”的温度,仿佛昨天才刚刚熨烫过她的脊梁。
原来从六岁第一次考双百开始,她就穿上了一件名为“好孩子”的戏服。一穿十三年,
穿到血肉和布料长在了一起。---三天后的分流中心像巨型蜂巢,
电子屏滚动着冰冷的字符。A-E级通道装饰着全息投影的花纹,
F级通道只有惨白的荧光灯。灵芝走向F通道时,听见熟悉的笑声。“芝芝!
”殷施果从A级通道口跑来,郭念一和高欣悦跟在后面。三人手腕上戴着镶银边的手环,
在灯光下反着光。郭念一的目光扫过灵芝的F级手环——最简单的黑色塑料。
她语气微妙:“真巧,我们刚接了个F级团队任务,差个辅助。”“反正你刚来,
”高欣悦补充,“辅助最简单,跟在后面加血就行。”殷施果从口袋掏出徽章递过来。
那是一枚廉价的绿色塑料徽章,边缘有磨损痕迹,正面刻着“医疗辅助”四个字。“别担心,
”殷施果压低声音,“我会照顾你。”灵芝接过徽章时,
指尖触到背面凹凸的刻痕——【备用-03】。原来连装备都是别人用剩的。她抬起头,
嘴角弯出练习过千万次的弧度:“好呀,我慢慢学。”笑容标准得像戴了十三年的面具,
严丝合缝。2深夜训练室第一次模拟战在F-7训练场。
对手是AI生成的D级野怪“岩甲虫”。“灵芝,站我身后三米,我喊‘治疗’你就放技能。
”殷施果下达指令时没有回头。战斗开始。郭念一冲上前吸引仇恨,高欣悦远程射击。
岩甲虫暴怒冲锋时,殷施果高喊:“治疗!”灵芝抬手,
绿色能量从掌心涌出——却在半途偏离轨迹,击中郭念一的后背。郭念一踉跄倒地,
岩甲虫的利爪擦着她头皮划过。“你到底会不会啊!”郭念一爬起来时脸色铁青。
殷施果用大招清场后才转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算了算了,新人嘛。
”战后总结会在休息室举行。三人讨论走位和输出循环,灵芝坐在角落记录数据。
当她说出“岩甲虫冲锋前0.3秒腹部会发红光,那是打断时机”时,空气安静了两秒。
“那种细节不重要,”郭念一摆摆手,“你先把基础治疗练好。
”殷施果拍拍灵芝肩膀:“慢慢来,没人一开始就会。”散会后,灵芝最后一个离开。
她在战术本上写下失误分析,笔尖在“治疗术能量输出公式”旁停顿,
写下微小的修正参数——δ=0.047。
这是她考数学养成的习惯:永远比标准答案多想一步。只是以前这一步换来的是奖状,
现在是沉默。---凌晨一点,废弃的旧训练室。
灵芝用伪造的ID卡刷开门禁——高考前帮教务主任修电脑时,她在系统里留的后门。
应急灯把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像另一个沉默的自己。她戴上医疗徽章,
对着伤痕累累的训练假人抬起手。绿色光流在空气中编织成网,
精准覆盖假人的每一处“伤口”。三小时,失误率从47%降到0.8%。然后她切换设备,
登录匿名对战平台“暗渊”。账号【隐刺】上线。中路单挑榜第89名,胜率92.3%。
匹配开始。对手ID【剑影】,A级中单,招牌英雄“影舞者”。
加载界面显示对方历史战绩:187胜21负。战斗在虚拟峡谷展开。
灵芝操纵的角色“星界法师”走位飘忽,每一次技能释放都卡在【剑影】的抬手前摇。
第七分钟,她算准对方闪现冷却,预判落点放出禁锢——完美单杀。
【剑影】在公屏打字:[你的走位像在指挥全局,
不只是中路]灵芝回复:[只是习惯观察]对方发来好友申请,
附言:[你该去更高级的赛场]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点击拒绝。
理由栏输入:[我还在等人]等谁?她也不知道。也许是等一个不需要伪装强大的时刻,
也许是等有人看穿这身“弱者”的戏服。关闭系统前,
她瞥见墙上陈旧的海报:“成为你想看见的光”。海报一角卷起,露出后面斑驳的墙皮。
灵芝伸手撕开,裂缝蔓延成蛛网。原来励志标语遮盖的,才是建筑真实的模样。
3裂缝团队考核第三场,腐蚀沼泽。Boss“腐蚀树人”从泥潭中升起时,
高欣悦的侦察术刚反馈出“能量反应异常”。藤蔓如毒蛇窜出,缠住她的腰身往沼泽拖拽。
“救我——!”生命值以每秒5%的速度暴跌。殷施果尝试火力压制,
郭念一冲锋斩断藤蔓——但新生的枝条更快。“撤退!”殷施果咬牙,“保不住她了,
保存战力!”灵芝站在队伍最后方,医疗徽章在掌心发烫。她看着高欣悦绝望的脸,
想起昨晚在古籍区翻到的那页禁术:【生命逆流】——将伤害转化为治疗,
理论成功率0.7%,反噬率97%。“给我三秒。”她突然开口。没等回应,
她已经向前踏步。双手在胸前结印,绿色治疗光流逆转成暗红色。
能量如血管般爬上她的手臂,皮肤下浮现蛛网般的裂纹。“你疯了?!那是禁术!
”郭念一惊呼。灵芝没听见。她眼中只有能量流动的轨迹:树人的核心在树干第三节,
高欣悦的生命弦即将断裂,两点的最短路径是——以自身为媒介。暗红光柱贯穿战场。
树人发出尖啸,枝条枯萎剥落。高欣悦摔在实地上,生命值锁定在2%。
系统提示:【腐蚀树人】已被击败。死寂持续了十秒。
“你……”殷施果盯着灵芝手臂上逐渐消退的裂纹,“怎么会这个?”灵芝低头整理药剂箱,
手指在颤抖,声音却很平稳:“昨晚……偶然在图书馆旧书里看到的。”撒谎。
那是她将中路“能量逆流”技巧与医疗术融合的原创手法。就像过去十三年来,
她总是假装“偶然考好”,假装“运气不错”,假装一切成就都轻描淡写。
因为小学六年级那次,她奥数拿了全市第一,殷施果三天没和她说话。
后来妈妈说:“女孩子太要强,会没朋友的。”从那天起,她就学会了在每份优秀旁边,
放一份恰到好处的“不完美”。---团队庆功宴在小酒馆举行。
殷施果举杯:“为我们最可靠的辅助!”玻璃杯碰撞。灵芝仰头喝酒时,
听见郭念一压低的声音:“要不是我们带她,
她连F级都混不下去……”高欣悦轻笑:“但她刚才那招确实厉害,
你说她会不会……”“侥幸而已。”郭念一打断,“真那么厉害,高考会只考512?
”酒液滑过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灵芝放下杯子,微笑:“我去下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眼神陌生。水流冲刷手指时,她低声说:“快了……就快不需要这面具了。
”门外传来殷施果的声音:“芝芝?你还好吗?”表情瞬间切换,
笑容重新贴合面部肌肉:“没事,有点累了。”那一刻她忽然想起高考前夜。
最后一套模拟卷,她盯着最后两道大题——明明会做,笔尖却悬在答题线外。
最后她故意写错关键步骤,扣掉20分。潜意识里,她是不是在测试:如果我不再优秀,
你们还会不会看着我?4燃烧战地医疗站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灵芝来取精神力补充剂,
隔着药品柜听见殷施果的声音。“……妈你放心,我带她只是为了还人情。
小学时她帮我作弊那次,我欠她的。”停顿。“……知道,
等通过F级考核我就申请调去A级队。F区资源太少了,影响我发育。”更长的停顿。
“……她?就那样吧,治疗术还过得去,但也就这样了。天赋摆在那儿,能指望什么?
”灵芝手中的药剂瓶出现裂纹。淡蓝色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想起四年级期末考。殷施果考前一晚哭着来找她:“我爸说这次再不及格,
就打死我……灵芝,你帮帮我。”第二天考场,灵芝把选择题答案写在橡皮上递过去。
后来成绩公布,殷施果数学98,她97。老师在台上表扬:“施果进步真大!
”殷施果在台下对她眨眨眼,无声地说“谢谢”。原来有些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