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苏然女士,您好,这里是《亲情面对面》节目组……”电话那头的声音甜得发腻,
像一勺工业糖精直接灌进了苏然的耳朵里。苏然正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落地窗边,
欣赏着楼下广场舞大妈们整齐划一的“左三圈右三圈”。她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桌上,
声音懒洋洋的:“说人话。”“呃……是这样的,您的母亲刘芸女士和您的继父林先生,
以及您的弟弟林安,报名了我们的家庭情感调解节目。他们非常希望您能作为家庭的一员,
共同参与录制,增进家人之间的感情。”苏然闻言,乐了。增进感情?她妈刘芸女士,
当代“伟大母亲”行为艺术家,眼泪比水龙头开关还灵,演技吊打一众科班小花。继父老林,
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好人”,特长是当背景板和稀泥。至于那个便宜弟弟林安,
一个被他妈宠成四肢健全的“巨婴”,脑子里除了游戏和女主播,大概就只剩下蛋白质了。
这一家子吉祥三宝,要去参加情感调解节目?调解什么?
调解怎么更高效地剥削我这个“外人”吗?苏然内心疯狂吐槽,嘴上却云淡风轻:“哦?
这么大阵仗。出场费多少?”对面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直接,卡壳了三秒。
“这个……苏然女士,我们节目主要是为了促进家庭和睦,
讲的是一个‘情’字……”“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苏然打断她,“没钱我去干嘛?
看你们表演母慈子孝、兄友妹恭,然后我鼓掌叫好,感动得流下两行清泪?”“不是,
我们……”“一口价,二十万。税后。”苏然伸出两根手指,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
“少一分,你们就当我这个女儿已经离家出走,死在外面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苏然甚至能想象到,对面那个小姑娘正捂着话筒,
惊恐地跟导演汇报:“导演!那个素人嘉宾她……她狮子大开口!还咒自己死!
”过了足足一分钟,一个沉稳的男声接过了电话:“苏**,我是节目导演。二十万,
没问题。我们希望能看到一个完整的家庭故事。”苏然挑眉。哟,还真同意了。
看来她妈这次是下了血本,
势必要在全国人民面前上演一出“寻回叛逆女儿”的年度苦情大戏。有乐子了。“行,
合同发我邮箱。”苏然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她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个陈旧的铁皮糖果盒。打开盒子,空空如也。但苏然的目光,
却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里面曾经躺着的四颗,被嚼得面目全非、沾满了别人唾液的软糖。
那是她童年所有噩梦的开始。也是她今天决定回去,亲手撕开那张温情脉脉假面具的,
唯一动力。三天后,苏然拖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出现在了她阔别了十年的“家”门口。
摄像机大哥们扛着“长枪短炮”,严阵以待。门一开,刘芸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是精心化过的憔ें妆,
那副悲痛又欣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国宝大熊猫回家了。“然然!
我的女儿!你终于肯回来了!”刘芸张开双臂,带着哭腔就扑了上来。苏然一个灵活的侧身,
完美闪避。她妈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栽在后面的摄像机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刘芸的脸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捂着心口,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然然,
你……你还在怪妈妈吗?”苏然内心OS:不然呢?我该给你颁个奥斯卡小金人?
嘴上却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微笑:“妈,地上凉。您这要是摔一跤,
医药费可比我的出场费贵多了。”一句话,
直接把刘芸想说的所有煽情台词全堵死在了喉咙里。继父老林赶紧出来打圆场:“咳咳,
然然回来就好,快进来,外面冷。”便宜弟弟林安从房间里探出个头,看到苏然,
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这女人谁啊,耽误我打游戏”,然后“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妙啊。苏然在心里鼓掌。这家庭氛围,简直“和睦”得能上新闻联播当反面教材了。
她拖着箱子,施施然地走进客厅。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水果零食,C位最显眼的位置,
放着一盘五颜六色的软糖。跟她记忆里那个牌子,一模一样。刘芸注意到她的目光,
立刻像找到了突破口,声音里充满了慈爱和怀念:“然然,你看,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软糖,
妈妈特意给你买的。”她拿起一颗,递到苏然面前,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你牙口不好,嚼不动,都是妈妈一颗一颗,嚼碎了喂到你嘴里的。”来了。
经典咏流传。年度催泪大戏《被嚼碎的软糖》正式开演。苏然看着那颗软糖,
又看了看她妈那张写满了“**动啊,快哭啊”的脸,突然笑了。她接过那颗软糖,
并没有吃,而是在手里抛了抛。“记得啊,怎么不记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
“毕竟,那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第2章苏然这话一出,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摄像大哥的镜头死死地怼着她的脸,
想捕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刘芸脸上的慈母微笑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她很快掩饰过去,
用一种更悲伤、更包容的语气说:“是啊,妈妈知道,那时候家里穷,
这几颗糖就是你全部的零嘴了……妈妈也是想让你尝尝甜味。”看看,看看这話術。
避重就轻,颠倒黑白,一秒钟就把一个可能引起人不适的行为,
美化成了“贫穷年代的伟大母爱”。高,实在是高。苏Papi酱·然在内心疯狂鼓掌,
脸上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是吗?”她歪了歪头,像个天真的孩童,“可是我记得,
那时候我好像已经换完牙了,啃甘蔗都咔咔响,不至于连个软糖都嚼不动吧?
”刘芸的表情彻底僵住。继父老林赶紧咳嗽两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哎呀,
过去那么多年的事,谁还记得那么清楚。然然,你刚回来,肯定累了,快坐下喝口水。
”他把一杯水递到苏然面前,像在递什么烫手山芋。苏然没接,只是盯着刘芸,
继续用那种纯良无害的语气追问:“妈,你再好好想想?我那时候牙口真的那么差吗?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她这不是在质问。她在“求证”。在镜头面前,
一个“叛逆”多年的女儿,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方式,向母亲求证一个童年记忆的细节。
谁看了不说一句“孩子只是想确认妈妈的爱”?但刘芸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怎么回答?说“是,你那时候牙口就是差”,那就是公然撒谎,
万一苏然拿出什么证据,比如当年的病历本,她当场就得社死。说“哦,可能是我记错了”,
那她之前铺垫的所有“伟大母爱”不就成了个笑话?一个母亲,
连自己为女儿做过的“感人至深”的事都记不清,这合理吗?
“我……我……”刘芸我了半天,眼眶又红了,这次是真的急出来的,“我当然记得!
你那时候就是……就是还小,妈妈怕你噎着!”逻辑完美闭环。
从“嚼不动”变成了“怕噎着”。不愧是她妈,危机公关能力满分。苏然“哦”了一声,
拉长了音调,一副“原来是这样啊”的恍然大悟脸。“原来是怕我噎着啊。
”她把手里的软糖放回盘子里,然后拿起一颗,剥开糖纸,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她嚼得很慢,
很用力,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仿佛在咀嚼什么珍馐美味。整个客厅,
只能听到她嚼糖的声音和摄像机工作的轻微嗡鸣。刘芸的脸色,随着她咀嚼的动作,
一阵白一阵青。苏然嚼完一颗,咽下去,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嗯,真甜。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有点……太甜了,齁得慌。”这话像一记耳光,不响,
但侮辱性极强。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兴奋得直拍大腿。他要的就是这个!他妈的,
这哪是家庭情感调解节目,这简直是宫斗剧现场!收视率稳了!就在这时,
林安的房门又开了。他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不耐烦地吼道:“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打游戏了!”他的目光落在苏然身上,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儿?
”刘芸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转移火力,心疼地走过去:“安安,是不是姐姐回来吵到你了?
饿不饿,妈妈给你下碗面?”林安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一**瘫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头也不抬地吩咐:“多放肉,不要葱。”从头到尾,他都没正眼瞧过苏然一下。
苏然也不在意,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母子的互动。啧啧,这对比也太惨烈了。一个,
是怕被软糖“噎死”,需要亲妈嚼碎了喂的“巨婴”女儿。一个,是吆五喝六,
把亲妈当保姆使唤的宝贝儿子。刘芸女士,您这“爱”的分配,是不是有点过于偏心了?
苏然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便换了个台。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狗血伦理剧,
女主声泪俱下地控诉男主:“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是你自己!
”苏-乐子人-然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拿起一颗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刘芸端着面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她把面“哐”地一声放在林安面前,
对着苏然就开火了:“苏然!你像什么样子!弟弟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苏然一脸无辜地转过头,嘴里还嚼着苹果:“啊?他说什么了?我光顾着看电视了。
”她指了指电视:“妈,你看这个女的,像不像你?”刘芸:“……”弹幕护体失败,
刘芸女士,红温!她气得嘴唇直哆嗦,指着苏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苏然却仿佛没看到,
继续火上浇油:“哦不对,她没你演得好。你哭起来,比她有层次感多了。”“你!”“妈,
”苏然突然收起笑容,定定地看着她,“你说,我们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刘芸愣住了。
连一直埋头玩手机的林安都抬起了头。只有苏然,嘴角还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在等。
等她妈,继续演下去。第3章苏然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汹涌。我们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问题太大了,
大到刘芸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开始她声情并茂的表演。是控诉苏然的“冷血无情”,
还是反思自己“失败的教育”?导演在镜头那边疯狂使眼色,示意她赶紧接戏。
刘芸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最稳妥、最能博取同情的一种演法——卖惨。“然然,我知道,
你心里有怨。”她缓缓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又脆弱,“都怪妈妈没本事。
当年你爸走得早,我一个女人,带着你,还要工作,实在是……太难了。”她抬起手,
轻轻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后来认识了你林叔叔,有了安安,
妈妈的精力被分走了一部分,是妈妈对不起你,忽略了你的感受……”好家伙。短短几句话,
人物小传都立起来了。一个含辛茹苦的单亲妈妈,一个为了生活被迫再嫁的可怜女人,
一个在两个孩子之间分身乏术、内心充满愧疚的母亲。感不感人?太感人了!
苏然听得都想站起来给她鼓掌了。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她差点就信了。“妈,你说反了。
”苏然打断她的深情独白,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刘芸一愣:“什么说反了?
”“不是你忽略了我。”苏然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是你从一开始,
就没打算把你的‘爱’分给我。”这话太直白,太尖锐,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划开了那层温情的遮羞布。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继父老林坐立不安,
不停地给苏然使眼色,让她少说两句。林安皱着眉,一脸“这女人有病吧”的表情,
嘴里嘟囔了一句:“有毛病,我妈对你还不够好?你小时候那些破事,她到现在都记得!
”破事?苏然的眼神冷了下来。对啊,在她这位好弟弟眼里,
她童年那些被刻意制造出来的“温情记忆”,不过是可以拿来彰显母爱的“破事”而已。
“哦?是吗?”苏然把目光转向林安,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破事,
让你妈记到现在的?”林安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有刘芸撑腰,
梗着脖子说:“不就是那个什么……糖吗?我妈怕你噎死,亲自嚼碎了喂你,
这事她念叨了八百遍了!我都听烦了!”他这话,本意是想证明刘芸有多在乎苏然。
但在苏然听来,却是另一番意思。念叨了八百遍?为什么要念叨八百遍?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爱”苏然的证据。一件小事,反复咀嚼,反复展览,
直到它被镀上一层金光,闪闪发亮,成为母爱无疆的丰碑。“是啊,念叨了八百遍呢。
”苏然轻声重复,眼神幽幽地看向刘芸,“妈,你这么喜欢讲这个故事,
要不……我们今天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再重温一下?”刘芸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重温什么?”“重温你嚼糖喂我啊。”苏然说得理所当然,
她指了指桌上那盘软糖,笑得像个小恶魔,“你看,道具都现成的。你再给我表演一次,
怎么样?”疯了!这女儿绝对是疯了!刘芸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当着镜头的面,
让她一个五十多岁、体面优雅的女士,去嚼碎一颗糖,
再……再喂给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女儿?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这哪是重温旧梦,这分明是公开处刑!“苏然!你别太过分!”刘芸终于撕下了伪装,
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我怎么过分了?”苏然一脸无辜,
“我只是想重温一下您伟大的母爱啊。您不是说,这是我们母女之间最珍贵的回忆吗?
难道……您是骗我的?”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这下,
轮到刘芸被架在火上烤了。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她今天这张老脸就丢尽了,
以后还怎么在小区麻将圈里混?不答应,那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之前说的全是屁话?
她苦心经营的“慈母”人设,当场就得崩塌。导演在监视器后,已经激动到无法呼吸。**!
太他妈**了!他当了十年导演,就没见过这么会整活儿的素人嘉宾!这二十万,花得值!
太值了!老林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出来和稀泥:“然然,你别跟你妈开玩笑了。你看你妈,
年纪大了,牙口也不好了,哪还能嚼糖啊。”苏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立刻顺着台阶下,
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哦,对哦!你看我这脑子,都忘了妈您去年刚换的满口烤瓷牙了。
”她说着,看向刘un,笑得那叫一个“孝顺”:“妈,您这牙可金贵了,一颗好几千呢,
可不能为了我这么个不孝女给嚼坏了。”“既然您嚼不动……”苏然顿了顿,拿起一颗软糖,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剥开糖纸,放进了自己嘴里。她慢慢地,慢慢地咀嚼着。然后,
她站起身,走到刘芸面前,微微俯下身。在所有人,包括摄像大哥都以为她要吐出来的时候,
她只是凑到刘芸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妈,既然你嚼不动了。
”“那这次,换我嚼给你吃,好不好?”第4章那一瞬间,刘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苏然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软糖甜腻的香气,却让她如坠冰窖,
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底。换我嚼给你吃?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看着苏然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清澈的、看好戏般的笑意。
像一个魔鬼。一个披着天使外皮的魔鬼。“你……你说什么?”刘芸的声音都在发抖,
脸色惨白如纸。周围的人,包括摄像大哥,都一脸懵逼。
他们只看到苏然凑过去说了句悄悄话,然后她妈就跟见了鬼一样。苏然直起身,退后一步,
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天真无害。“没什么。”她笑眯眯地把嘴里的糖咽下去,
“我就是跟妈说,让她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医药费还得我出。”这解释,天衣无缝。
多孝顺一女儿啊!老林松了口气,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说话大喘气,吓我一跳。
”林安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打他的游戏,嘴里小声骂了句:“戏精。”只有刘芸,
还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旗袍。她知道,苏然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这个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当作工具人的女儿,已经变成了一只她完全无法掌控的怪物。
晚饭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刘芸食不下咽,全程魂不守舍,时不时就惊恐地看一眼苏然,
生怕她真的端着一碗“嚼碎的饭”过来喂她。苏然倒是吃得挺香,
一边吃还一边跟继父老林聊天。“林叔,你这红烧肉做得不错啊,肥而不腻,火候刚好。
”“我听我妈说,您当年就是靠这手红烧肉把她追到手的?”老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嘿嘿直笑:“哪有那么夸张,你妈就是喜欢吃我做的菜。”“是吗?
”苏然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吃着,“我怎么记得,
小时候我妈跟我说,她最讨厌吃油腻的东西了。说看见肥肉就想吐。
”老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刘芸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苏然仿佛没看见,
自顾自地继续说:“哦,可能是我记错了。毕竟人是会变的嘛。就像有人以前讨厌吃糖,
后来为了表现母爱,也能硬着头皮嚼下去一样。”她在“表现母爱”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一顿饭,吃得像一场鸿门宴。饭后,节目组导演把苏然单独叫到了院子里。“苏**,
”导演搓着手,一脸兴奋,“你……你跟你母亲,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过往?
”“导演,你这话说的。”苏然靠在栏杆上,吹着晚风,“谁家还没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啊。
你们节目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把破事放大,煽情,赚眼泪,最后皆大欢喜,拿钱走人。
”她把流程都说出来了,说得导演一愣一愣的。“咳咳,我们是专业的……”“行了,
别装了。”苏然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想问什么就直说。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的表现,
特别有‘戏剧张力’?”导演眼睛一亮,疯狂点头:“是是是!太有了!苏**,
你简直是天生的演员!”“别给我戴高帽。”苏然冷笑一声,“我不是演员,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只不过,我妈喜欢浪漫主义的春秋笔法,而我,更喜欢现实主义的白描。
”导演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明白了。这母女俩,有大料!“苏**,你放心!
”导演拍着胸脯保证,“我们节目组绝对尊重事实!我们希望能通过节目,
真正帮助你们解开心结!只要你愿意说,我们一定给你一个平台!
”苏Papi酱·然内心翻了个白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不就是想挖我的隐私,
换你们的收视率吗?“可以啊。”苏然爽快地答应了,
“明天不是有个‘家庭真心话’环节吗?到时候,我保证让你们的收视率,原地起飞。
”导演大喜过望,千恩万谢地走了。苏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冷。解开心结?
不。她不是来解开心结的。她是来,结账的。童年欠下的债,总要有人来还。她回到房间,
刚准备洗澡,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随手接起:“哪位?”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传来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苏然,是我。”苏然的动作一顿。这个声音……“江澈?
”“嗯。”电话那头的男人应了一声,“我看到节目预告了。你……还好吗?”江澈。
她的前男友。也是当年,唯一一个撞见过刘芸“嚼糖喂女”现场的,外人。
第5章听到江澈声音的瞬间,苏然脑子里那根名为“乐子人”的弦,
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松动。江澈,她贫瘠又混乱的青春里,唯一一抹算得上是亮色的存在。
一个穿着白衬衫,笑容比阳光还晃眼的少年。也是当年,她鼓起所有勇气,
想要逃离那个家的唯一理由。“我有什么不好的?”苏然很快恢复了她那副刀枪不入的腔调,
声音懒洋洋的,“上上电视,赚赚钱,气气我妈,人生一大乐事。”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然能想象到江澈此刻皱着眉头的样子。他总是这样,看不得她这副玩世不恭的德性,
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事。废话,她心里藏的事,多得能拍一部八十集的连续剧,
名字就叫《我的戏精妈妈和她的冤种女儿》。“苏然。”江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那个节目我知道,剪辑很恶魔,舆论也很可怕。
你一个人……”“一个人怎么了?”苏然打断他,“我一个人吃得香睡得着,
还能手撕绿茶妈,战斗力杠杠的。倒是你,江大制片人,这么闲?有空关心前女友,
不如多去挖掘几个有潜力的新人。”她知道江澈现在混得不错,
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金牌**人。这让她有种莫名的……不爽。凭什么他可以一路高歌猛进,
奔向光明未来,而她却还在跟童年的烂事纠缠不清?“我只是……担心你。
”江澈的声音低了下去。担心?苏然嗤笑一声。“别介。江大制片人,
你当年把我一个人扔下的时候,怎么没说担心我?现在跑来装什么情圣?晚了!”说完,
她“啪”地一下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上。淦!心情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苏然冲进浴室,把水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试图浇灭那股无名火。
可当年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那天也是这样,
刘芸当着来家里做客的江澈的面,第N次声情并茂地讲述“嚼糖”的故事。江澈听完,
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那种眼神,刺痛了苏然。
她不需要怜悯。她要的是有人能看穿那场表演,跟她说一句:“你妈有病吧?
”而不是用那种“你真可怜”的眼神看着她。所以后来,江澈约她私奔,
说要带她离开这个家时,她拒绝了。她不能走。她走了,就等于认输了。她要留下来,
她要赢。哪怕代价是遍体鳞伤。……第二天一早,“家庭真心话”环节准时开始。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个小圆桌旁,面前放着一个测谎仪玩具。虽然谁都知道那玩意儿不准,
但节目效果拉满了。主持人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姓王。“好,我们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先从我们家的大家长,刘芸女士开始。”王主持声线温和,“刘芸女士,请问,在您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