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电脑不算精通,但“格式化”三个字,她认识。
她也知道,我这个E盘里,装的是什么。
她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退了。
像一张被抽走所有颜色的白纸。
那得意的笑,僵在嘴角,变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古怪的表情。
进度条还在跳。
71%
72%
刘莉的嘴巴张了张,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
她冲过来,想抢我的鼠标。
我只是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
她扑了个空,手重重地砸在桌沿上。
“你……”
她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进度条稳稳地向前。
98%
99%
100%
“格式化完毕。”
一个提示框跳了出来。
整个世界,清净了。
刘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瘫下去。
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尖叫出来。
那双平时充满算计和刻薄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是那种天塌下来一样的,纯粹的、极致的恐惧。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刘莉粗重的喘息声。
她捂着嘴,眼球瞪得快要掉出来,死死盯着我的电脑屏幕。
那个“格式化完毕”的提示框,像一个黑色的墓碑。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
杯子是塑料的,一次性的。
我自己的那个杯子,在一次翻车的时候,碎了。
水很凉。
喝下去,感觉心里的那团火,终于熄灭了。
“陈旸……”
刘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
“你……你都干了什么……”
我没回头。“清理一点私人垃圾。”我说。
“私人垃圾?”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那他妈是三年的项目数据!全公司的命根子!”
她终于不捂嘴了,指着我,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你这是犯罪!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去坐牢!”
我转过身,看着她。
“刘科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哪个是项目数据?”
我指着空空如也的E盘。
“这里面,是我私车公用三年,积攒下来的一些行车记录,还有一些沿途拍的风景照片。
现在我离职不干了,清理掉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你放屁!”
刘莉彻底失控了,像个泼妇一样冲我吼。
“那些明明是……”
“是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她。
“刘科长,你刚才不是亲口说的吗?公司不承认我私车公用的费用,因为没有红头文件,不符合规矩。
既然我的‘付出’不被公司承认,那么这些‘付出’产生的‘成果’,自然也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