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霜的动作很快,快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第二天一早,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钢琴家林若霜隐婚生女,女儿疑遭继妹霸凌自杀”的新闻占据。
新闻里,详细披露了我的身份,以及顾瑶发给我的那封邮件。
一石激起千层浪。
林若霜的微博下面,瞬间涌入了无数网友。
有震惊的,有同情的,但更多的,是愤怒。
“天啊!林老师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女儿?还被藏了二十年?”
“这个顾瑶也太恶毒了吧!逼死人家女儿,还发那种邮件挑衅!”
“心疼安安,生前得不到母爱,死后还要被这样消费。”
“顾家必须给个说法!必须严惩凶手!”
舆论像山洪一样,瞬间将顾家淹没。
顾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就一路暴跌。
顾淮焦头烂额,不停地召开新闻发布会,试图挽回局面。
他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道歉,说自己对妹妹的行为毫不知情,一定会给林若霜和公众一个交代。
但网友们并不买账。
“毫不知情?你当大家是傻子吗?”
“妹妹都嚣张成这样了,当哥哥的会不知道?”
“一家子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事件的另一个主角,顾瑶,则彻底躲了起来。
她删光了自己所有的社交账号,学校也请了长假。
但网友们的力量是强大的。
很快,她过去那些霸凌同学,炫富拜金的黑料,全都被扒了出来。
一时间,顾瑶从一个万众瞩目的天才少女,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飘在顾家豪宅的上空,看着里面乱成一团。
顾淮的母亲,那个一向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此刻正歇斯底里地砸着东西。
“林若霜那个**!她想毁了我们顾家!毁了瑶瑶!”
“淮儿,你不能跟她离婚!你离了婚,我们顾家就真的完了!”
顾淮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母亲发泄。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林若霜已经铁了心要跟我们鱼死网破。”
“瑶瑶呢?她人呢?”顾母喘着气问。
“我把她送到国外了。”顾淮揉着眉心,“国内现在这个情况,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送到国外?”顾母尖叫起来,“那她的前途怎么办?她的钢琴事业怎么办?”
“还管什么前途!”顾淮也烦躁地站了起来,“现在能保住她一条命就不错了!”
“都怪那个小**!死了还要给我们家添堵!”顾母又开始咒骂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
出了事,第一反应不是反省自己的错误,而是把责任都推到受害者身上。
在他们眼里,我这样的小人物,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我的死,只是给他们“添堵”了而已。
就在这时,林若霜带着律师,出现在了顾家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套装,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看到她,顾母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冲了上去。
“林若霜!你还有脸来我们家!”
“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女儿,现在又想来克我们瑶瑶!”
林若-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保镖说:
“把她拉开。”
两个高大的保镖立刻上前,轻而易举地制住了撒泼的顾母。
“林若霜你放开我!你这个**!”顾母还在不停地咒骂。
林若-霜走到顾淮面前,将一份文件甩在了他脸上。
“离婚协议书,签了吧。”
顾淮捡起文件,看着上面的条款,脸色愈发难看。
林若-霜不仅要离婚,还要分割他们一半的婚内财产。
“若霜,你非要做到这么绝吗?”顾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
“夫妻感情?”林若-霜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顾淮,从你纵容**妹欺负我女儿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了。”
“我告诉你,这还只是个开始。”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保镖架住的顾母。
“还有你,老太婆。”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儿子,觉得我生过孩子不干净吗?”
“你不是一直想让顾瑶取代我,成为新的钢琴天后吗?”
“我告诉你,只要我林若霜还活一天,你这个愿望就永远别想实现。”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宝贝的孙女,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决然离去。
顾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顾家,彻底乱了。
我跟着林若霜,回到了她的大平层。
这里,是我生前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装修奢华,金碧辉煌,像一座冰冷的宫殿。
林若霜一回来,就脱掉了高跟鞋,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她脸上那坚不可摧的表情,瞬间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她抱着一个抱枕,蜷缩在沙发上,像个无助的孩子。
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
我静静地看着她。
原来,她也会累。
原来,她也会痛。
她在我面前,永远是那么高高在上,永远是那么冷漠疏离。
我以为她是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
现在我才知道,那只是她的保护色。
她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开心的女孩。
那是我。
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外婆给我拍的。
那天,我收到了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高兴得像个傻子。
我把照片发给了林若霜,想和她分享我的喜悦。
她没有回复我。
我以为她根本不在意。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保存着这张照片。
她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屏幕上我的脸,喃喃自语:
“安安,再等等。”
“很快,妈妈就能为你讨回公道了。”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她对我,并非完全没有感情。
只是,这份感情,被太多的东西束缚住了。
她的事业,她的名声,她那可笑的自尊心。
现在,我死了。
这些束缚,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做一个母亲了。
尽管,这个母亲的身份,是用我的死亡换来的。
何其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