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瑾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极佳。我到时,她正在开视频会议,示意我在一旁稍等。
“...这个项目风险评估不足,重新做。”她对着屏幕说,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看到具体的数字,不是模糊的预测。周五之前,我要新方案。”
挂断视频,她转向我,神色缓和了些:“来了。坐。”
我坐下,她递给我一份日程表。
“这是你未来三个月的安排。”苏文瑾说,“上午跟我学习,下午去各部门轮岗。晚上有商业课程,我给你请了最好的老师。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你能够独立分析项目,参与决策。”
我看着密密麻麻的日程,有些吃惊。
“觉得紧?”苏文瑾问。
“有点。”我诚实回答。
“时间不等人。”苏文瑾说,“林氏的投资协议一签,你就要进入董事会。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看你到底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还是真有本事。你想被看笑话吗?”
“不想。”
“那就拿出拼命的精神。”苏文瑾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你母亲当年,为了一个项目,可以三天三夜不睡。你是她的儿子,别让她失望。”
“是。”
第一天,苏文瑾亲自带我熟悉公司业务。星辰资本涉及领域广泛,从传统制造业到高科技产业,从房地产到生物医药,投资版图覆盖全球。
“投资的核心是眼光和胆识。”苏文瑾说,“你母亲最擅长看人。她说,投项目就是投人,人对了,事就成了。当年她力排众议,投资了一家濒临破产的互联网公司,所有人都说她疯了。结果呢?那家公司现在是行业巨头,那笔投资为星辰带来了百倍回报。”
她打开一份档案:“这是你母亲当年的投资笔记。我保留了下来,现在交给你。”
我接过那份泛黄的笔记本,首页是娟秀的字迹:“投资如人生,贵在坚持与远见。——周韵”
翻开内页,是密密麻麻的分析,逻辑清晰,眼光独到。我看着那些字迹,仿佛能透过时光,看到那个聪慧果敢的女人。
“她很厉害。”我轻声说。
“比你想象的更厉害。”苏文瑾眼中闪过怀念,“如果她还在这里,星辰资本的规模至少是现在的三倍。”
下午,我开始在各个部门轮岗。第一站是投资分析部。部门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陈峰,名校毕业,履历光鲜,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苏总交代了,让我带你熟悉分析流程。”陈峰语气平淡,“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只看能力,不看关系。不管你是谁,做不好,我一样会批评。”
“明白。”我说。
陈峰有些意外我的干脆,点点头:“那好,先从基础开始。这里有些过往项目的分析报告,你今天先看,明天告诉我你的理解。”
我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在工位上坐下。周围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被繁忙的工作淹没。
我翻开第一份报告,是五年前对一家新能源公司的投资分析。密密麻麻的数据,复杂的模型,陌生的术语。我看了两页,就开始头疼。
但我没有放弃。我打开手机,一边查术语,一边对照报告理解。遇到不懂的,就标记下来,准备集中问。
“有困难?”陈峰不知何时站到我身后。
“有些术语不太懂。”我如实说。
陈峰挑了挑眉,大概没想到我会直接承认不懂。他拖了把椅子坐下,拿过报告:“哪里?”
我一指出来。陈峰耐心解释,从行业背景到技术参数,从财务模型到风险评估。他讲得很细,但我能跟上。
“理解得挺快。”讲完一个章节,陈峰有些惊讶。
“我学东西快。”我说。这是真话。从小在底层挣扎,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想要活下去,就要比别人学得快,学得狠。
一下午,我看了三份报告,做了十几页笔记。下班时,陈峰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明天上午,部门例会,你旁听。下午,我要听你对这三份报告的解读。”
“是。”
晚上,商业课程在星辰资本的会议室进行。老师是苏文瑾从顶级商学院请来的教授,讲课深入浅出,但节奏很快。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才勉强跟上。
课程结束,已经晚上十点。我走出大楼,夜色深沉。
手机震动,是大陈:“默默,怎么样?豪门少爷不好当吧?”
我回了个疲惫的表情。
“哈哈,就知道。什么时候回店里看看?兄弟们都想你了。”
“周末吧。”
“等你!”
收起手机,我抬头看着星辰大厦顶层的灯光。苏文瑾的办公室还亮着。这个五十岁的女人,每天工作到深夜,撑起一个商业帝国。
而我,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我像个海绵一样吸收知识。白天在各部门轮岗,晚上上课,深夜看资料。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我开始理解商业的逻辑,投资的本质,管理的艺术。更重要的是,我开始理解我母亲——那个聪明、果敢、有远见的女人。
周末,我如约回到汽修店。大陈和兄弟们看到我,都围了上来。
“**,默默,你变了!”大陈拍着我的肩膀,“这西装,这气质,真成豪门少爷了?”
“少来。”我笑,脱掉外套,换上工装,“有活儿吗?手痒了。”
“有有有!”阿强指着角落里的一辆跑车,“这哥们的车,发动机异响,我们查了一圈没找出问题,车主急坏了。”
